作者:落魄的小純潔
待等清醒過來的時候,他發現所有的人都死了,包括那個老頭。
老頭臨死之前大概是受了許多折磨,整個人除了一個腦袋之外,只剩下了一副血淋淋的枯骨。
腦袋則是被他自己的配劍貫穿,生生地釘死在牆上。
木童子回憶了一下,想起來這原來都是自己做的。
他的體內已經有真氣流轉,只需要心念一動,就可以放出來傷人。
可是他一點都不覺得高興,看著已經慘死的女孩,以及周圍滿地的屍骸,他將女孩抱了出去找了個地方埋了。
將女孩送給他的小木偶,揣進了懷裡,渾渾噩噩的一頭扎進了江湖。
只是那老頭傳授給他的武功,有很大的問題,雖然威力不俗,可時不時的就會讓木童子失去理智。
有些時候,明明正在街上走著,忽然就一陣恍惚,待等清醒過來的時候,自己竟然躺在滿地屍骸之中。
回憶中,這些人都是被他所殺。
他毫無徵兆地就發了狂,兩指連動,劍氣成片,周遭全都是淒厲的哭喊和求饒。
但記憶裡的自己,只是在笑。
木童子說,他嘗試過遠離人煙,去一些人跡罕至之處。
但是沒用……有些時候只是一個恍惚,醒來時周圍又是一片修羅景象。
如此渾渾噩噩的過了數年之久,木童子又發現了一件事情,他不長個了。
他始終是十二三歲的模樣,時不時的五臟六腑就痛苦無比,偶爾腦袋一片空白,醒過來的時候不是躺在屍體堆,就是在被人追……
後來他知道,追他的人是四派三家的高手,若繼續留在南域只怕是死路一條,便一路往東域逃走。
這一路他到底是怎麼走的,經歷過什麼,見到了又殺掉了什麼人,許多地方都已經是模糊不清了。
但是剛剛到了東域沒多久,他就遇到了枉死城裡。
有人告訴他,只需要遵守枉死城裡的規矩,他就可以在這裡活。
木童子本就無處可去,別人問他的名字,他回憶了一下發現自己竟然想不起來了。
後來就有人給他起了一個木童子的名字,說他呆頭呆腦好似一塊木頭。
又有人傳授了他一門武功,告訴他修練之後,他可能會變得正常一些……木童子不疑有他,就開始修煉了起來。
這武功練起來也頗為有趣,皮膚一會成了青色的,一會成了紅色的,最後又變成了黑色的。
木童子覺得黑色太難看,好像一塊爛木頭。
便用顏料將自己的臉擦得特別白……又聽說好看的膚色應該是白裡透紅,便又畫了兩團腮紅。
自那之後,一直到現在,他都是這個模樣。
這些事情不是木童子一口氣說出來的,想起什麼就說什麼,有些時候甚至前言不搭後語串聯不起來,過了一會,又將其中的空白補全。
陳言顧不上吃喝,一邊聽木童子說自己的經歷,一邊在旁邊奮筆疾書。
待等木童子說完,他又梳理了好幾遍,方才將整個過程整理順暢。
方書文則靜靜的看著木童子,一句話沒說,半晌之後,將那木偶塞進了他的懷裡。
木童子頓時高興起來:
“謝謝,你真是個好人。”
方書文沒說話。
葉紅鸞則看了方書文一眼:
“要殺?”
方書文笑了笑:
“他沒有活下去的道理……
“你難道沒有發現,他的渾渾噩噩,是從描述自己的經歷開始的?
“在這之前,他雖然執著於那木玩偶,但條理卻很清晰。”
木童子神色頓時一滯。
葉紅鸞則愕然道:
“他……他裝的?那他說的那些,難道都是假的?”
“這就得問他自己了。”
方書文看著木童子:
“要不,說說?”
木童子抬頭看了方書文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愧是人間魔煞神,我這個模樣,又經歷過這麼悽慘的過往,你竟然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同情心是留給真正需要的人……而不是你這般殺人如麻的劊子手。”
方書文淡淡開口。
木童子聞言卻是哈哈大笑,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我,我殺人如麻?哈哈哈,沒錯,我確實殺人如麻!
“那老東西用我嘗試他的武功,害死了我唯一的朋友!
“從那一天開始,我就徹底瘋了!
“我殺了他們,我走在大街上,看著那些人什麼都不知道的人……我恨,我恨這天地不公!
“憑什麼這些人可以活,活的還那麼好?
“一個跟她年齡相差無幾的小丫頭,竟然還問我餓不餓?她竟然還有飯吃,有多餘的同情心給陌生人!?
“憑什麼同樣的年紀……她死了,卻有人可以這麼天真地活著?
“這不公平!!
“所以,我拔了那小丫頭的皮,看著她疼的哭喊求饒,看著她承受了跟我們一樣的痛苦,甚至比我們更加痛苦。
“這才感覺到公平!!
“可就算是這樣……方書文……你這人間魔煞神,有什麼資格說我殺人如麻?
“我所殺之人,只怕還沒有你的萬分之一!”
方書文腦門上青筋一跳,本是想要從木童子身上看看能不能挖到什麼線索痕跡,現在卻覺得,多聽他一句話,都是髒了耳朵。
當即一掌落在了木童子的頭上。
一聲巨響,伴隨著清脆的咔嚓聲,木童子身形一僵,哼都沒哼一聲,便已經七竅流血,死在當場。
他的腦袋很硬,按照他自己所說,應該是已經修煉到了【玄屍錄】的程度,身體每一處都是殺人利器,只不過方書文並未領教到……
而事實證明,就算是【玄屍錄】的身體,也擋不住方書文一掌。
打死這廝之後,又一記手刀斬了他的腦袋。
本來還想將那兩個昏迷不醒的叫起來,詢問一下他們的武功,此時也沒了興致,回到了篝火邊上坐下休息。
陳言則滿臉晦氣的將木童子屍身扔了出去,腦袋丟得遠遠的。
看著自己冊子上寫的這些東西,咬牙切齒的說道:
“浪費筆墨!”
方書文瞥了他一眼:
“吃點東西吧,將軍嶺這一關過了,從這裡再往前,最多三天便能趕到歐陽世家。”
葉紅鸞頓時振奮起來。
她和歐陽世家仇深似海,此番跟著方書文,就是想要看看歐陽世家最終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如今馬上就要到了,心頭難免泛起波瀾。
陳言問道:
“你想好了沒有,到底要挑戰哪個?
“真要挑戰歐陽仁?”
方書文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問道:
“你說如果我要挑戰他們全家,他們會不會覺得我有點過分?”
陳言眨了眨眼睛,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歸東來則笑了起來:
“你這人……殺人全家就殺人全家,你還找個挑戰的遮羞布,虧你想得出來。”
陳言連連點頭:
“老歸言之有理,我剛才就覺得你這話哪裡不對……
“滅門就滅門嘛,還拿挑戰當藉口,不過不得不說,你這藉口找的也挺不錯的。
“到時候先單打獨鬥弄死歐陽君,讓歐陽家群龍無首。
“再將他們歐陽世家其他人,盡數打死!
“你這算不算是給滅門這事,找到了一個新的方法?
“正常的滅門歐陽君肯定率領歐陽世家全族和你拼命,現在先斬了領頭的,屬於是打蛇打七寸啊!”
方書文一愣,繼而皺眉說道:
“你這是什麼話?好像我是什麼滅門狂人一樣。
“說到底,還不是歐陽世家太過了?
“一個小小的執事就敢無法無天,對著普通百姓作威作福。
“支脈不論善惡,睚眥必報,還未理論先要人命。
“這般不講道理也就算了,將軍嶺上聚集數千之眾,想要殺我……
“他們這般行事,便是結下了生死大仇。
“回頭若是他們成群結隊的跑到東域找我報仇,甚至是找我身邊人的晦氣,那還得了?
“坐以待斃可不是我的風格,既然已經結了仇,那索性就將他們全都打死,免得今後麻煩。”
眾人紛紛點頭:
“言之有理!”
方書文感覺他們說的並不真眨擦似沧欤瑧械么罾怼�
從懷中拿出了無目尊者給他的木盒,陳言掃了一眼,忽然一愣:
“【四空鬼相】?哪來的?”
“無目尊者給的賠禮。”
方書文隨口回答,一邊翻開了秘籍。
就如同歸東來所說,這秘籍一共分四個部分,對應眼耳舌鼻,修行的法門相差無幾。
完全可以一個人,將這四個法門集於一身。
只是如此一來,修練的方法太過殘酷。
通篇讀了一遍,方書文發現,之所以要在眼耳舌鼻四者之中任取其一,便是為了放大痛感。
藉此咿D心法,能夠更好地體會到相力。
並且以失去為念,可以增加執念,再以執念為墨,觀想臨摹對應鬼相,便可增強相力。
秘籍裡許多內容寫得玄之又玄,神乎其神。
不過方書文扒開揉碎,發現所謂的相力,仍舊是精氣神的一種體現。
只是這武功,入門需要用痛苦來刺激,增進修為需要借執念轉化。
總的來說,雖然劍走偏鋒,但也不算特別離經叛道。
至少不會損傷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