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純潔
“不提那廝,先說這和尚。”
方書文擺了擺手,讓他言歸正傳。
陳言便繼續說道:
“他本是想要劫掠風火嵐山,卻被風火嵐山拿下,見他渾渾噩噩,不知道理。
“風火嵐山便索性教他識文斷字,讓他明辨是非。
“最後還給他留下了一把劍……
“此劍名曰‘拙山’,乃是以天外奇鐵混合玄鐵鑄造而成,重達三百二十八斤。
“風火嵐山囑咐讓他善用此劍,立身於正道!”
方書文聞言表情有點古怪,心說這個天天鍛造魔劍的,竟然還教人立身正道?
戒妄也被陳言的話代入了這一段往事之中,眸子裡透出了些許懷念之色。
陳言等了一會不見方書文詢問,便索性自顧自的開口:
“再後來,戒妄持拙山,回到了那廟宇之中,將整個寺廟的惡僧,全都斬殺於拙山之下。
“他自己則持拙山,入江湖,斬妖除魔,庇護蒼生。”
“阿彌陀佛。”
戒妄此時忽然開口:
“施主有一句話說錯了,非是斬妖除魔,庇護蒼生。
“而是為了洗刷貧僧這一身罪業。”
“嗯,差不多。”
陳言擺了擺手。
戒妄一呆,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才好。
只能感慨一聲:
“施主不愧是通天閣少閣主,確實不愧手眼通天之名。”
葉紅鸞這才知道陳言竟然是通天閣的少閣主,忍不住瞪大了雙眼,難怪這人連自己的事情都知道的這麼清楚。
是了,除了通天閣,天底下又有誰能夠知道這麼多的事情?
陳言笑著說道:
“讓大師見笑了。”
方書文則開口說道:
“那不知道戒妄大師,出現在這裡,是為了斬哪個妖,除哪個魔?庇護的,又是哪裡的蒼生?”
戒妄微微轉動目光,看向方書文,輕聲嘆息:
“方施主武功蓋世,神通驚天下。
“此番南下,必然掀起滔天殺戮。
“貧僧來此,只希望方施主能夠就此止步……莫要再多造殺孽。”
方書文沉默了一下,沒有著急反駁他,而是稍微思忖了一番,這才說道:
“大師果然慈悲為懷,雖然昔年曾經打家劫舍,但佛門廣大,自然可以藏汙納……哦,不對不對,不是藏汙納垢,是能夠給濫殺無辜之人一個洗心革面的機會。
“畢竟,好人成佛需得歷經磨難,惡人成佛,只需要放下屠刀。
“可大師如果當真如此慈悲,北冥望前往東域挑戰七大門派年輕一輩高手時,大師為何不在此處阻攔此人?”
戒妄面色微微一變,他儘量放輕自己的語氣:
“方施主此言差矣。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該如此曲解……
“而北冥望之所為,貧僧並不知曉。”
“原來是不知道。”
方書文啞然一笑:
“不過大和尚可聽說過一句至理名言,叫‘不要多管閒事’。
“否則的話,很容易給自己惹來殺身之禍。
“你自認為是佛門中人,那也必然知曉何為因果。
“北冥望入我東域以【散虛神掌】傷人,想要動搖我東域安寧為因。
“方某南下挑戰四派三家,這便是他們該承受的果。
“這件事情跟你本來毫無關係,你卻忽然跳了出來,在此攔路想要介入這份因果……卻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起,這因果之中的分量!?”
戒妄嘆了口氣:
“貧僧罪孽深重,願以此身化解因果。
“只希望方施主殺了貧僧之後,可以就此折返,莫要再造殺孽。”
這話出口,方書文尚未說話,葉紅鸞就已經臉色鐵青地開口:
“你這和尚,當真多管閒事。
“南域江湖之中,傷天害理之輩數不勝數。
“不說其他,但就一個歐陽世家,已然是無法無天,治下百姓更是水深火熱。
“你有這一身本事,不去找那歐陽世家理論理論,跑到這裡阻攔方公子,又是何道理?”
陳言笑著說道:
“葉姑娘,豈不聞欺軟怕硬!?”
方書文臉色一黑:
“你若不會說話,就閉上嘴。
“再敢胡言亂語,不用驢兄出手,方某親自料理了你。”
陳言一愣,不知道這話哪裡有問題,引得方書文如此怒氣衝衝?
只好解釋說道:
“你自然不是軟弱之輩,可你雖然殺人如麻,滿手鮮血,但終究是個講道理的人。
“這和尚只怕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方才試圖火中取栗。
“他賭的是,你不會殺他。”
戒妄的臉色有點繃不住了,但還是深吸了口氣:
“方施主……難道你當真打算一錯再錯?”
方書文眼睛微微眯起:
“好一個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大和尚。
“既然你想以此身化解恩怨,那方某成全你!”
話落,五指一勾,【北冥神功】咿D間,戒妄臉色驟然大變。
來不及多做他想,隨著身形不由自主朝著方書文飛去的剎那,猛然間手持拙山,狠狠一劍生生刺入了那一塊巨石之中。
他確實是力大無窮,拙山並非利劍。
可刺入石頭的舉動,竟好似插入豆腐一般,全然沒有半分阻礙。
但下一刻他的臉色便是鐵青,就聽得咔嚓一聲響。
哪怕有拙山刺入巨石,也止不住方書文的拉扯。
劍刃崩碎巨石,整個人再無半分阻礙,直奔方書文的手掌而去。
戒妄一時之間雙眼圓瞪,一聲怒吼,雙手將那拙山高高舉起,順著方書文的力道,狠狠劈出一劍。
這一劍算不得什麼厲害的武功,只是佛門武功中的【菩提劍法】。
可戒妄神力無窮,這劍法也被他修煉的爐火純青,如此施展頓時掀起滔天之力,鋒芒落下不等及身,地面便已經被壓出了一道碩大的劍痕。
蒼茫天地,彷彿被這一劍,生生劈成了兩半。
可就在此時,一隻手輕飄飄的握住了劍身……磅礴的劍勢,滔天的巨力,一瞬間便消散的無影無蹤。
雙手持劍的戒妄,驟然瞪大了雙眼。
就聽方書文輕聲說道:
“看來你也沒有你所說的那麼捨身取義……”
話落,屈指一點。
只見一抹白光驟然自他指尖爆發,正是先前他教方靈心施展的那一招【流光如梭】。
戒妄狂噴一口鮮血,整個人直接被打的倒飛而去。
接連滾了幾圈,方才停下。
臉上已經失去了應有的平靜,滿目駭然的看著方書文:
“方施主……住手!
“貧僧這就走,還請方施主饒貧僧一命!
“貧僧發誓,再也不介入旁人因果……”
說到此處,再看方書文,卻發現方書文並未上前追殺,而是手持拙山,正細細欣賞。
臉上頓時一陣青,一陣白。
就聽方書文說道:
“這麼說來,你先前所言,都是假的了?
“可惜,我本來還真的打算,殺了你之後,就離開南域呢……”
戒妄一愣,下意識的又往後退了一步,這一點跟他預想的完全不同。
只能苦笑一聲:
“方施主,莫要戲耍貧僧。”
方書文沒理他,反倒是有些鬱悶的看了陳言一眼:
“你通天閣的訊息,到底能不能信?
“這就是你所說的……少時天生神力,又懵懂不知善惡的和尚?
“依我看,此人能言善辯,只怕是早慧的很呢。”
“江湖傳聞,姑妄言之,姑妄聽之。”
陳言撇了撇嘴:
“我又沒說,我通天閣的訊息,全都保真……有些事情就連我們,也是被人騙了好不好?”
方書文翻了個白眼,三百二十八斤的拙山,他拿在手中稍微揮舞了一下,感覺還成,不算太輕。
就是有點太大了……不怎麼方便。
隨手將這把劍扔到一旁,卻是將地面砸的轟然巨響。
方書文緩步來到了戒妄的跟前,輕聲開口:
“我問你一件事。”
戒妄擦了一把嘴角的鮮血,強忍著胸口的劇痛,連聲說道:
“方施主……你,您隨便問……
“貧僧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好,我問你,當年你當真是懵懂不知善惡?方才在那廟中,跟那群惡僧一起,殺人劫掠的?”
方書文說完這話,便靜靜看著戒妄的雙眼。
戒妄本是張嘴要說,可不知怎得,被方書文雙眼凝望,原本要說的話,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