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純潔
紅衣姑娘皺著眉頭看著方書文,沉默了一會之後,也沒有跟方書文索要丹藥,只是抱了抱拳:
“告辭。”
說完之後,身形走入黑暗之中。
方書文抬頭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後,又跟陳言那炯炯有神的眼睛對上。
“睡你的覺。”
方書文沒好氣的呵斥了一聲,然後便閉上了眼睛。
……
……
與此同時,在另外一處山坡之上,一個黑衣人將信從信鴿的腿上摘下,開啟檢視之後,來到了一個面容略顯陰柔的年輕人跟前。
單膝跪地,沉聲開口:
“小公子,家族說那方書文上一次出現,是在太虛道。
“如今是否已經南下,暫時不得而知。
“他們一行三人一驢,跟那些驚風鎮的賤民所說,似乎有些出入,少了一頭驢。”
那小公子聞言,接過了那封信,借月色看完。
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那頭驢乃是通天閣少閣主陳言的坐騎,非比尋常。
“他們絕無可能將其拋棄……
“由此看來,應該不是他。”
不過他轉身之間,卻又眉頭緊鎖:
“但也不能大意,放眼南域,敢在我歐陽世家如此任意胡為之輩,幾乎絕無僅有。
“哪怕不是方書文他們,也必然是東域過來的過江龍。
“我們這些人手只怕不夠,你傳信回去,自路徑蹤跡來看,他們必然會經過‘藏雲鎮’。
“讓家中的叔伯們,趁夜出發,最好能夠在明日晚間,將他們堵在藏雲鎮外!”
“是。”
那手下立刻答應了一聲,轉身正要走,那小公子忽然又喊了一聲:
“等等。”
黑衣人腳步一頓,就聽那小公子開口道:
“順便問問,主脈何時能夠繪製出那方書文的畫像?
“自此人揚言南下挑戰四派三家以來,已經有些時日了,咱們對此人卻只聞其名,連長什麼模樣都不知道。
“如此一來,哪怕他就站在我的面前,我也認不出來啊。”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臉色有些難看。
畫像這種事情是一門技術,江湖人舞刀弄槍可以,琴棋書畫……著實是有點難為人了。
歐陽世家於這兩地交界之處,少不了也會有些探子潛入東域之中,可會畫畫的,實在是沒有幾個。
東海那邊之所以能夠有那麼多方書文的畫像,主要還是得益於那邊的商會太多。
商會之中各路人才都有,雖然武功不行,但其他的都挺行的。
甚至有人可以憑藉旁人的隻言片語,就把一個人的特點描繪出來。
當然,要說完全一致……那也做不到。
大多數人就算是看過畫像,隔一段時間再看到本人,也很難將兩個人聯絡在一起。
更有甚者,就算是一手拿著畫像,本人就站在旁邊,也得仔細比對……方才能看出些許相似之處。
不過武功高的人,往往記性比普通人好很多。
若是著意留神,倒也能夠尋出些許端倪。
方書文在東海被人認出來,其實大多還是因為其他原因,東海四聖在這當中就出力不少。
單純因為畫像被認出來的時候,倒是少之又少了。
而歐陽世家這邊的人,有幾個會繪畫的,不是因為意外身死,就是另有其他原因,反正目前為止,尚未得到方書文的畫像。
這讓這位小公子,心中總是有種說不出來的不安。
那黑衣人聞言,也只能老老實實答應一聲,轉身過去寫信。
……
……
方書文此行速度不是很快,三個人一路好似遊山玩水一般。
尋找枉死城蹤跡這件事,自然是交給了歸東來,而按照他的說法來看,枉死城如今必然已經到了南域腹地。
至於最終的目的地,則是南宮世家舉辦夜雨燈會的所在。
根據歸東來的話說,不管枉死城如今在何處,一旦夜雨燈會開啟,他們必然會出現。
如今距離這夜雨燈會召開之日,至少還有三個月的時間。
因此,趕路實在是不急於一時。
往日里陳言的話比較多,他表情雖然總是苦大仇深,那主要是因為被小毛驢打的。
但並不代表,他是個沉默寡言的人。
三個人裡,就此人話密……
可今日他總是有些憂心忡忡,時而回頭看上兩眼,顯然是在等待自己的毛驢。
方書文於心中暗自偷笑,感覺這廝三天不打,估摸著也是皮肉發癢。
口中倒是安慰他:
“放心好了,驢兄的本事我不知道,你還不瞭解?
“沒人傷得了他。
“許是路上遇到什麼事情,耽擱了時辰吧?”
陳言撇了撇嘴:
“它一頭驢,能有什麼事情?”
“萬一途中看到了一頭漂亮的小母驢,讓它一見鍾情,準備溫存個兩三日呢?”
陳言有心反駁,但一想到自家那頭驢的性格,頓時感覺方書文這話著實有道理,而且越想越覺得,那死驢肯定是外頭有驢了,否則的話,豈能連自己都顧不上了?
想到這裡,陳言有些咬牙切齒:
“等它回來,非給它做成火燒不可!”
方書文搖了搖頭,這話他天天說,結果三天挨九頓。
“你知道實現不了的話,說出來是什麼嗎?”
陳言一愣:
“什麼?”
“是吹牛逼。”
歸東來在旁邊默默介面。
陳言腦門青筋騰的就跳了起來。
方書文哈哈大笑,拍著陳言的肩膀讓他稍安勿躁。
陳言深吸了口氣,忽然問方書文:
“就讓她這麼跟著?”
方書文點了點頭:
“想跟著就跟著吧。”
“她說的那些事情,你信了?”
“八九成吧。”
“還有一二成?”
陳言有些驚訝:
“我以為你已經信了十成十。”
“我這人天性多疑,不行嗎?”
方書文白了他一眼之後,抬頭看向了遠處,忽然一笑:
“南域的江湖人,倒是熱情好客。”
陳言愣了一下,頓時明白過來:
“他們最好是真的好客。”
“不管是不是真的,總不能讓人一直等著。”
方書文說道:
“就是不知道,來的是不是歐陽世家的主脈?”
“若他們知道是你來了,必然是主脈親自相迎。”
陳言開口說道:
“但若來的不是主脈……你當如何?”
“該如何,就如何。”
方書文笑了笑:
“走吧,會會這些歐陽世家的高人。”
此時太陽已經逐漸西斜,染紅了天邊晚霞,蒼茫大地,古道悠長。
三人談笑舉步,行不多久,便聽得破風之聲陣陣而起。
有隻身行走的江湖人,聽得動靜,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見到不是來找自己麻煩的,這才放下心來。
定睛一看,就見這幫人一身黑衣,身上都繡著歐陽世家特有的圖案。
頓時臉色一變:
“是歐陽世家!”
“這麼多人,是要做什麼?”
“哪個倒霉蛋,竟然招惹了他們?真就不知死活嗎?”
這些人一路經過,引起了不少關注,還有一部分人是在藏雲鎮內落腳,被他們驚動之後,跟著一起出來,準備看看熱鬧。
說遲實快,片刻之間,方書文一行三人周圍,就已經被圍繞了一個水洩不通。
方書文環顧左右,抬頭看了一眼,就見人群分開,走在當中的是三個中年人。
而這三個人,又以最中間那人為首。
他氣勢頗為渾厚,透著一股子高人一等,面上沒有絲毫表情,看著方書文等人的眼神,透著一股淡漠。
那不像是看著活人的眼神,彷彿只是看著三具屍體。
他的目光未曾從方書文三人的身上挪開,便自開口:
“歐陽秀!”
“爹。”
那個容貌有些陰柔的年輕人,趕緊走了出來,站在前面抱拳拱手。
就聽那為首之人冷冷開口:
“這就是你說的,或許不可力敵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