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純潔
“你這凶神惡煞,還是少開口的好,看給人家嚇的。”
“……”
方書文咬牙切齒:
“簡直胡言亂語,莫名其妙。
“方某素來溫文爾雅,君子如玉,你看我長相,語氣,哪有半點凶神惡煞之態?”
“對對對……”
陳言連連點頭:
“就你,就你是那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方書文哼了一聲:
“這還差不多。”
“……自己騙自己,竟然信了。”
陳言低聲嘟囔。
忽感如芒在背,連忙抬頭,就見方書文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陳言咳嗽了一聲:
“那個……我什麼都沒說。”
方書文嘆了口氣:
“這一路走來,總感覺驢兄對你仍舊太過寬容懈怠……待等它回來之後,定要讓它好生督促你的修煉。
“正所謂勤有功戲無益……”
陳言臉色一變:
“你到底想說什麼?”
方書文果然言簡意賅:
“驢兄最近打你打輕了。”
這次臉黑的換成了陳言,方書文扳回一局,哼了一聲,又看了那白衣劍客一眼:
“滾過來。”
這一次也不溫和了,輕聲斷喝,那白衣劍客心頭一緊,連滾帶爬的就來到了方書文的跟前重新跪下。
方書文用樹枝微微挑動篝火,輕聲開口:
“你是天極門的弟子?”
白衣劍客神色一滯,卻不敢隱瞞:
“是。”
“歐陽世家知道你的來歷?”
方書文又問。
“知道……”
白衣劍客小心翼翼看了方書文一眼,先前感覺這人好似鬼神,可如今再看,卻又覺得這就是一個普通人。
但也不敢造次,老老實實開口說道:
“驚風鎮乃是和東域接壤之處,歐陽世家佔據此處地利把守門戶,可其他四派三家也需要耳目。
“可若是人太多了,歐陽世家會心生忌憚。
“這才選了天極門和墨流堂的兩個外門弟子,於驚風鎮中紮根。
“歐陽世家雖然知道這件事情,但也只做不知……而我們身處驚風鎮,也不敢吐露身份,否則的話,歐陽世家難免威風掃地。”
方書文想了一下,就明白這其中癥結。
南域的四派三家遠不如東域那般融洽,彼此的勢力更是涇渭分明。
若是讓人知道,天極門和墨流堂的人,在歐陽世家的勢力範圍之內,光明正大的拉幫結派,難免會讓人懷疑歐陽世家不成了。
否則,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酣睡?
可四派三家也不放心歐陽世家一個人獨佔門戶,畢竟二域往來非同小可。
故此便用了這種心照不宣的方式,各退了一步。
方書文又從懷中拿出了那個盒子,對著白衣劍客展示了一下。
白衣劍客嘴角一抽,心中明白要遭。
先前這盒子已經落到了歐陽執事手裡,如今卻到了方書文的手中。
那歐陽執事的下場如何,已經不言而喻。
就聽方書文問道:
“這東西是歐陽世家的哪一位想要?”
“……是,是歐陽世家主脈三公子,歐陽禮。”
白衣劍客老老實實回答。
方書文微微蹙眉:
“那你們爭奪此物,是打算將這東西拿來自己用,還是獻給這位三公子?”
白衣劍客聞言苦笑一聲:
“我等賤命,豈敢用此等寶物?
“若是得手,也不會獻給三公子,當送回門派,請門中定奪。”
“竟然如此忠心耿耿?”
方書文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這白衣劍客。
白衣劍客低頭不語,心中也是一陣苦笑,他自然不是對門派忠心耿耿,只是想要藉此讓掌門開恩,能夠將他從驚風鎮調回去。
他明明一身武功,若是闖蕩的話,說不定也能有大好前途。
可在驚風鎮裡,他永遠要被歐陽世家的人壓上一頭,卑躬屈膝,受盡屈辱,這不是他想要的。
想來他那個老對頭,跟他也是一樣的想法。
可歐陽執事來的比他們預想之中的還要快,東西在此人面前出現了,再藏的話就是死路一條。
自家門派絕不會因為一個外門弟子,就跟歐陽世家翻臉。
他這樣的小人物,死就死了,好似湮滅了一個火星子一樣,根本不會有人在意。
想要命,想要未來,也得憑藉自己的本事和膽子,去爭去搶,方才會有一線可能。
這些話他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方書文從他的沉默之中,也看出了些許端倪。
他看著手裡的木盒,又問道:
“這東西的訊息,是從何而來?”
白衣劍客一愣,想了一下說道:
“前不久有流言,傳到了我的耳中,說會有一個東域的高手自驚風鎮外路過,他身上便有此物。
“只是這個訊息不僅僅我聽到了,那個憨子也知道了。
“昨天晚上那人果然出現,我們兩幫同時出手,方才將此人擊殺。
“可東西卻被那憨子的人給搶了……我們沿路追截,終於將它搶了回來,只是這憨子追的緊,我們只好沿途廝殺,最後追到了驚風客棧……”
後面的事情方書文也就知道了。
只是方書文聞言卻是眉頭緊鎖,東域有人身上帶著一枚一世碎塵丹,但東域的人對此一無所知,反倒是南域的人一清二楚?
這事聽著,怎麼這麼奇怪?
想到此處,方書文看了陳言一眼,陳言斷然搖頭,表示他不知道。
方書文也沒指望他……不過陳言不知道,也有兩個可能。
第一個可能是他確實太廢了。
第二個可能則是……這東西根本就不是出自於東域。
想到這裡,方書文看了一眼那火光之旁,仍舊昏迷不醒的紅衣姑娘,神色微微變化。
白衣劍客見方書文半晌不語,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您……”
方書文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我問完了。”
白衣劍客心頭一鬆,正要懇求離開。
就見方書文已然一掌壓來。
砰的一聲!
頭顱崩裂,掌力入腦,死屍倒地。
方書文搓了搓手,不管這人是什麼來歷,什麼身份,有著什麼樣的執著也好,面臨何等的困難也罷。
在他要將方書文他們全都殺光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是一個死人了。
陳言則是若有所思的看了方書文一眼:
“你覺得這件事情有問題?”
方書文點了點頭:
“訊息太巧,事情太真,有些古怪。
“而且若是流言,不該只有這麼幾個人知道……一枚一世碎塵丹,不敢說驚動一座江湖,至少也得掀起半天風雨。
“哪裡輪到這樣的小人物爭搶?”
陳言頓時點頭:
“有道理。”
歸東來看沒有自己的事情了,便重新閉上了眼睛。
據他所說,他被內功反噬,一身武功十不存一,因此一路走來,就屬他最是辛苦,不好好休息的話,明日根本就沒法行動。
方書文則看向了那個紅衣姑娘:
“你說,她的訊息,又是從何而來?”
“這就只能問她自己了。”
陳言一攤手。
方書文搖了搖頭:
“再說吧,一件小事而已。”
這紅衣姑娘睡得並不踏實,似乎是做了什麼噩夢,說了一些‘孃親’‘爹爹’之類的夢話,最後兩隻手用盡全力去抓跟前的空氣,彷彿要抓住人生之中最後的希望一樣。
但最終,她什麼也沒有抓到。
猛然坐起,劇痛襲來,這才恍然是南柯一夢。
伸手擦了一下腦門,發現盡是冷汗,回憶先前點點滴滴,心頭驟然發緊。
猛然看向周遭,又伸手摸了摸自己臉上的面具,這才鬆了口氣。
方書文略顯淡漠的聲音傳來:
“醒了?”
紅衣姑娘抬頭,火光照耀之下,方書文的面色有些晦暗不明,她吐出了一口濁氣: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說話間,已經翻身而起,卻又悶哼了一聲,顯然身上的傷勢,仍舊讓她痛苦不已。
她深吸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