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純潔
詩無涯略微沉默。
那一夜他本想立刻去尋方書文,卻被臉譜人攔下,說要幫他。
二人合計了一場,覺得方書文的武功,掌法剛猛無儔,拳法大開大合,指法更是詭譎,一指落下範圍奇廣。
但相比起這些而言,真正可怕的是,此人還有一門近乎於不破的護體神功。
臉譜人對方書文的瞭解比詩無涯還要多,他甚至知道,方書文曾經憑藉這門武功,硬抗了趙無極積蓄了二十年的一刀。
因此想要殺方書文,需得先破他的護體神功,否則方書文就是立於不敗之地。
丁無救便是因此而來。
臉譜人說,丁無救雖然是南域高手,甚至在南域江湖之中,他也不算出乎其萃,拔乎其類的絕頂高手。
可他的【碎玉功】卻天下難尋。
若是連他都無法打破方書文的護體神功,那當今天下能夠破方書文護體神功之人,只怕寥寥無幾。
而除了擅長破人護體神功的丁無救之外,剩下的幾人同樣是那臉譜人找來的。
其中有精通【禪絲】的周家兄弟,將會和丁無救一道。
這三個人,周家兄弟控制方書文,讓他舉步維艱。
丁無救破他的護體神功。
至於剩下的三人,其實論及武功遠在另外三人之上。
南域‘一筆勾銷’範宗陽,西域‘九別神拳’馮臧海。
以及中域‘不知刀’戚斷山。
這三人武功雖然不及詩無涯,卻都是遠在尋常之上的高手。
只不過,詩無涯並未指望過他們,除非能夠破開方書文的護體神功,否則的話,他們這樣的人不管來多少,都只有死路一條。
臉譜人給他準備的人手,如今都已經聚齊。
彼此之間倒也沒有什麼熟絡不熟絡的說法,只是看向詩無涯。
是現在就去?
還是另有準備?
詩無涯斗笠之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森冷的弧度:
“先去……鉅鹿城!”
話落,他身形一點,先走一步。
餘下幾人對視一眼,當即飛身而起,跟在了他的身後。
坐在巷口,距離他們很遠的一個老乞丐,在他們離去之後,忽然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端著破碗沿街遊走,求人施捨。
卻在路過一處小攤的時候,被絆了一跤,有什麼東西落在了攤子上的一口玉壺之中。
攤主在那老乞丐走後,將那玉壺拿來,隨手倒出,又抖手往身後一扔,被一個年輕人接住。
年輕人起身進了屋,片刻之後一隻信鴿就飛了出去。
只是剛到城外不遠,就聽得嗖的一聲!
一抹寒光閃過,信鴿跌落在地上。
被一個戴著臉譜面具的人,隨手撿了起來。
取出那封信看了一眼,微微搖頭:
“通天閣?
“差點讓你壞了正事……”
再抬眸,便自緩步而去。
可他不知道,兩個時辰之後,百里之外有人提筆書寫:
【羽書失期,夜雨樓當已入索恆城。】
【索恆無徑通神鹿,勢必轉道鉅鹿。】
【速稟魔煞神,可伏而取之!】
【附:夜雨樓主未覺吾通天閣之手眼,恐另有高人暗助……龍淵或現?】
這封信一路輾轉,歷經幾番變化,卻又在短短的一日之後,出現在了方書文的手中。
方書文捏著信紙,眸光略顯低垂,緩緩開口吐出了四個字:
“不知死活!”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天下無人能破!
這兩日的天氣格外的熱,空氣中都透著一股讓人不安的焦灼。
很少有人會喜歡這麼熱的天氣。
丁無救就不喜歡,哪怕他內功不弱,卻也感覺渾身難受。
不過相比起天氣而言,他身邊這幾個人,更讓他如坐針氈。
除了範宗陽跟他同出南域,彼此之間熟悉之外,剩下的幾人,各有各的古怪。
周家兄弟看上去好像是正常人,但時不時的就忽然冒出來一句‘阿彌陀佛’。
丁無救本以為他們是帶髮修行的僧人,結果他們根本不忌酒肉葷腥。
兩個人還形影不離。
吃飯,睡覺,趕路,如廁……他們就沒有分開過。
江湖上不是沒有這樣的人,可眼前這兩個格外讓人不適。
以至於丁無救雖然年過半百,偶爾被這周家兄弟的目光看來,都會覺得渾身一緊,本就炎熱的天氣,一下變得更加難捱。
‘不知刀’戚斷山也是一個怪人。
這是一個看著很普通的人,普通的體型,並不高大,也不矮小,胖瘦均勻,容貌不算英俊,也不難看。
屬於那種扔到了人堆裡,就很難再找到的型別。
要說這個人有什麼特別之處,讓人一眼看到就非常難忘的話……那就是他的眼睛了。
他的眼睛不是高手特有的明亮,也不是深藏不露的平和。
而是……渾渾噩噩。
只要看他一眼,便會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已經足足一年不曾睡覺?
否則的話,豈能是這樣的眼神?
若單純如此的話,丁無救還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
只是有一日,丁無救發現了一件事情……
‘不知刀’這名頭,就能看出來,戚斷山用的應該是刀。
但是……從在索恆城第一次見到這人開始,丁無救就沒有見過他的刀!
丁無救好奇之下,問了一句略顯冒昧的話:
“你的刀呢?”
本以為就算戚斷山不願意回答他,那也會有一個模稜兩可,乃至於高深莫測的回答。
結果戚斷山比他更茫然:
“什麼刀?”
“兵器……殺人的刀。”
戚斷山陷入了沉思。
丁無救都傻了,你的兵器,你陷入沉思,你絕對是哪裡不對勁!
好在戚斷山沉思的時間不長,回過神來之後,他很認真的告訴丁無救:
“我忘了。”
丁無救感覺自己快瘋了。
奇怪的周家兄弟,一個忘了自己的刀在哪裡的刀客……
除了自己和範宗陽之外,難道這一行人裡,就沒有一個正常人了?
他將希冀的目光看向了‘九別神拳’馮臧海。
馮臧海看著他冷冷一笑,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冷哼。
“……”
丁無救覺得,他們這幫人裡,真的沒有正常人。
就連那夜雨樓主詩無涯也很不正常。
在他們這些人的身後,有一群只聽命於此人的黑衣人,聽說那是夜雨樓僅存的班底。
而詩無涯,每天除了趕路之外,便是盯著天空,絮絮叨叨的問:
“怎麼還沒下雨?”
索恆城距離鉅鹿城實在是有點遠,哪怕幾個人每天只是休息不到兩個時辰,其他時間全都拿來趕路,也得半個月的光景才能夠抵達。
不過只要人還活著,路再長都會有走完的時候。
在丁無救為這奇怪的組合,而憂心未來的時候,他們距離鉅鹿城,已經不足五日的路程。
當然,這是以他們這幫人的腳程而言。
頂著碩大的太陽,詩無涯斗笠之下的嘴角微微勾起,透出了一抹喜色:
“終於要下雨了。”
丁無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結論,他也抬頭看了看天氣,自問自己也是個老江湖,對於天氣的掌握還是很有心得。
可他怎麼看,都不像是要下雨的模樣。
但半個時辰之後,第一滴雨滴落下時,丁無救不得不承認,詩無涯在天象的預測方面,遠在自己之上。
這場雨來的毫無來由,明明是大晴天,但是雨卻下的很大。
有人提出想找個地方躲躲雨,畢竟除了詩無涯之外,其他人並不喜歡將自己浸泡在雨水之中。
恰好,前方不遠便有一個荒村,眾人決定去找一個有瓦遮頭的房子,暫且棲身……
詩無涯沒有反駁,也沒有同意。
可當一行人來到荒村之前的時候,卻不得不停下腳步。
這個村子叫‘忘霞村’。
這樣破損荒蕪的村落,天下間比比皆是。
江湖為主,群雄並起的時代,總會有這樣那樣的傷痕,烙印在這片大地上,不足為奇。
他們之所以知道這個村莊的名字,是因為村碑就在眼前。
而在村碑旁邊趴著,用巨大爪子擋住頭臉的是一隻黑白相間的異獸。
村碑之上還坐著一個年輕人。
他一條腿耷拉在村碑之上,一隻手伸出來,接了一小捧的雨水。
用一種略微驚訝的口氣說道:
“總感覺你們夜雨樓的人,是有些玄學在身上的。
“你說這好端端的天氣,為什麼你來了之後,就忽然下雨了呢?”
年輕人抬頭看向他們。
他的眼眸很平和,眸光溫潤,不摻雜絲毫殺氣。
尤其是他生了一副好皮囊,如今這一身穿著也並不普通,看似低調,實則頗為華貴。
再配合這樣的眼神,他更似是一個溫潤如玉的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