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斬雨聽風
既然是交換,李牧就放心了,他裝作激動無比的樣子,立刻握住令牌:“師兄放心,你但管吩咐,師弟我定盡心竭力。”
葉蒲元滿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牧忽然拉住他,小聲問道:“師兄,這令牌,可否用來借閱劍經閣的劍譜?”
“可以是可以,我回頭跟那邊說一聲便是。但你不是藏劍弟子,就算借我的身份牌,也只能在第一層行走。”葉蒲元微怔,點點頭,隨後又提醒道:
“不過,那些低階劍譜,恐怕還沒有你修煉的滴水劍法高明,你不要分散精力,誤了修煉,劍法不是越多越好。我們藏劍山莊的武功,向來易學難精,而且自成體系,在整個蒼河是無人能比的。”
“明白,多謝師兄提點。”李牧行禮。
葉蒲元轉身離去,李牧握住令牌,好不容易才按捺住心中的狂喜,沒有表現出來。
劍經樓,非正式弟子不得入內!
而家丁出身一般,想當正式弟子並不容易,畢竟,藏劍山莊姓葉!正式弟子基本只有葉家人!這就是另類的控制了上乘武學的流通,不是自家人,不進一家門,不傳上乘法!
外姓人,破三關是基本,還要立功!至於多大的功勞才算,解釋權歸三位莊主……
現在好了,有了葉蒲元這位‘核心弟子’的令牌,加上其親自打招呼,他終於可以去借閱了。
哪怕是一層!也有不少低階劍譜可以修煉!
氣血積攢一日千里,彷彿就在眼前。
“回莊之日,就是實力飛躍之時……”
李牧收好令牌,收斂心神,眼下他還有正事要辦。
找到店小二打聽,再度確認一番路線,他便動身。
……
葉蒲元走到天字號客房,敲門後,走了進去。
屋內,濃濃的奶茶香氣飄蕩,一口小鍋上正烹煮著乳白色的奶茶。
“蒲元,怎麼樣?”
葉煒舀起兩杯奶茶,放在他的對面。
桌上有兩個小盞,承著細鹽,白砂糖。還有一小罐蜂蜜,幾片西域產的柚子。
“三師伯,你喝奶茶怎麼只加鹽?”葉蒲元看著葉煒,不能理解。
他撒了糖,搖晃熱騰騰的奶茶:“我覺得還需要觀察,他的眼神很平靜。我覺得他不是一點都沒看懂。”
“蜂蜜柚子茶,加鹽,才好喝。”葉煒帶著愁苦的面容,將配料加下,慢慢品嚐。
“那就繼續觀察。我的寂劍,你師傅的心劍,都還沒有衣缽傳人。他若真是天生劍種,你可帶他去千鈞洞觀摩。劍閣大典,還有時間。但,要確認其品性,寧缺毋濫,到底不是葉家人,我們不能輕傳……”
“至於你二師伯的《西河劍器》,就看你妹妹,和霜玉,她們誰能博得你二師伯的歡心了……畢竟這是女流才能修行的劍法,莊內也就她們二人夠格了。”
“劍閣大典的人選物色嗎?我明白了。但……你們三位的劍法,那是一般人能能悟的嗎?”葉蒲元無言以對,轉而遞出紙條。
“今天吳琛的情報。抱山雕確定已經吞服妖丹,走上另一條路。聖佛寺餘孽似乎在背後推波助瀾。城府軍、世家、武館,人心不齊,圍剿行動將不了了之。”
葉煒一如既往愁苦,沒有什麼波動,似乎天底下最讓他悲傷的事情,能讓他情緒激烈波動的事情,早在過去就已經全部結束。
“隨便他們……只要大哥不死,劍閣不倒,就沒什麼好怕的。”
第43章 闖入(準備爆更,求追讀)
一路青磚灰瓦,飛簷斗拱。
白衣佩劍少年郎在這樣古色古香的街道上,快步疾行,只是略略掃一眼周遭,不作停留。
“蒼河城還挺大。”李牧微微感嘆。
跟著車駕走大路,很快抵達,並沒有太大感覺,真正開始找路,走過幾道小橋流水,大街小巷,才對蒼河城這座開始逐漸人口流失的小城有了體感。
整座蒼河城呈一個‘大圈包小圈’的套環結構。
內城建好以後,權貴入住,再築起寬闊的內城河與城牆,將權貴與平民百姓間隔開。
隨後劃分十五個坊市圍著內城造房立市,每個坊市有千百戶,可容萬人,這便是外城,再築起城牆、外城河,貫通蒼河水系。
這便是整座蒼河城的構架。
“按路線來看……先給邢大哥送信吧,然後再去蒼河書院,最後黑市。”
這三個地方,都在不同的坊市,繞起來能劃半個圓弧,先去黑市就不太方便了。
李牧來到了‘慶元坊’。
巷道深處幾個穿著青衣短打的地痞在敲門,腰佩大刀,要收頭人錢。
李牧沒有多管閒事,循著號牌找到了邢宅。
這是平民區裡很常見的小宅院,比李牧住的磚瓦房要大一倍,灰白外牆已經爬上青苔,塗有斑駁的歲月痕跡。
敲開院門,道明來意,邢李氏捏著家書激動不已,硬拉著李牧,將他請了進去。
邢元甲的屋中傢俱很簡樸,很多地方可以看得到修補的痕跡,桌上還有縫著線的衣物,顯然邢李氏很勤儉持家。
“我家那位殺千刀的,才記起我們娘倆!真是……不提他了,我也姓李,勉強能算公子你的姐姐哩。
一路舟車勞頓,還沒吃飯吧,快請坐下。”長相溫柔的年輕婦人露出笑容,看著李牧,好像看著親弟弟一般。
李牧能感受到對方真盏纳埔猓是坐了下來,逗弄身邊四五歲的小童。
這小童也不怕生,纏著李牧講山莊裡的趣事。
不一會兒,熱騰騰的飯菜上桌,最香的便是一條紅燒魚。
“嫂嫂,這太豐盛了,真不必客氣。”李牧見到這條魚,已經不好意思,他竟然能聞到其中有異獸肉般的奇特香味,便知這條魚價值不菲,而且下了很多配料,這個年頭做出這樣一道菜,要花不少銀錢,更要費不少功夫。
“我家那位,見到閤眼緣的,馬上就要同人家稱兄道弟。然後就不把自己當外人,有了事情,就找兄弟幫忙。這封家書送過來不容易,真是麻煩你了。他呀,就是這樣的性子。公子,請你不要怪罪。”邢李氏輕聲道。
李牧解釋,邢元甲也幫過他,送家書只是順手而為,不算什麼。以後他在莊內,還少不了邢元甲關照,畢竟打更樓副隊,能行的方便不少。
“那就算是姐姐招待遠道而來的阿弟吧。”邢李氏只是溫柔笑著,不斷給李牧夾起魚肉。
“這是一條靈魚?”李牧拗不過,吃了半條魚,竟感覺身體有種暖洋洋的感覺,還有一股燥熱,這是氣血有了增長的跡象。
如果可以,他真想立刻起來練劍,這樣吸收得更快。
靈魚是一種概稱,跟大藥、異獸肉一樣,可以增強氣血,對武者很好。李牧也有所瞭解。
邢李氏不認得什麼靈魚,只是輕笑道:“小叔子爭氣,加入了漁欄,在蒼河裡打魚,半個來月就給我們送幾條這樣的魚來,小兒吃著都少病了,想來應該是好魚種。”
李牧順手送一封家書,沒想過會得到這樣熱情的招待。來到這方世界四個月,頭一回,有種回到家裡的溫馨。
如果他沒有覺醒大衍劍籙,出身平民之家,應該也會想法子謧差事,娶妻生子,在外城置辦個小宅院,希求平平淡淡度過餘生。
不過,李牧已經從各種跡象感知到世道還要愈發動盪,明白這些想法都已不切實際。
樹欲靜,而風不止啊……真正的安穩,只來源於絕對的強大。
忽然,李牧聽見門外傳來幾道不安分的聲音,他練劍以後,氣血旺盛,五感有所提升,比屋內母子都要好得多。
對方又沒有壓低聲音,馬上就聽得一清二楚。
“哎,天天收印子錢的好日子要沒咯,現在還要跟那些白衣會的打打殺殺……先來找個小美婦舒爽一把。老三,你說的,就是這裡吧。”
“大哥,就是這裡。邢家小娘子,我盯梢好久了,已經兩個月沒見她男人的蹤影。不過,似乎她小叔子在漁欄。”
“他又不是漁欄主,怕什麼,他還能調動整個漁欄過來報復麼?就他一個小癟三,打不過我們三兄弟。我們先玩玩,再送回去給香主,堂主……嘿嘿。”
院門被砰地踹開。
三名身著青衣短打、頭戴青巾的粗莽漢子提著刀闖了進來。
為首之人上前一步:“小娘子,欠我們的錢,該還了!”
“你們胡說,我沒有欠錢。”邢李氏驚訝起身,見到這群地痞竟直接衝殺進來,臉色煞白,將小童護在身後。
“光天化日,強闖民宅,你們眼裡難道沒有王法嗎?”
“老子就是王法!少廢話,一百兩!”為首之人舉刀指著邢李氏,鋒芒閃動。
他的右臉有一條長疤,從右眼皮拉到臉頰邊緣,一看便是不好惹的兇徒。
“我……”邢李氏渾身發顫,眼睛發紅,她靠洗衣補貼家用,主要來源全靠邢元甲的月俸,她去哪裡找一百兩?
“此中一定是有誤會,衙門於捕頭……”
為首的長疤壯漢卻直接打斷:“你叫縣令來都沒有用,欠債還錢!只能拿你的人來頂了!還有你這小兒,應該也能賣個好價錢。”
他貪婪地掃了年輕婦人一眼,又盯上了其身後的小童。
三人欺身上前,邢李氏面色蒼白,沒想到對方猖狂如此,護著小童連連退後,卻發現退無可退。
她有些絕望,看向屋中被連累的白衣少年,忍不住流淚。
沒想到世道突然亂成這樣,明明前些日子還好好的。結果剛好自家男人離家不在,天便塌了。
好心過來送信,長得像阿弟的公子,竟也被連累。
只是想要好好過日子而已,為什麼那麼難?
“我什麼都給你們,你們不要為難這位公子,也不要為難我的孩子。”
邢李氏妥協了,面對流露貪婪目光的三個地痞,她顫抖著開口,卻眼神堅定,將小童拉到李牧身邊。
“公子,麻煩你,帶他走。”
邢李氏這麼一動,三個青龍幫幫眾才看到,原來屋裡還有一人。
一名白衣少年郎,腰懸佩劍,似笑非笑看著三人,眼神明亮。
“哦,原來還多了一個細皮嫩肉的小子。嗯,雖然皮實了點,但這品相,還是能調教……”長疤壯漢頓時笑了,幫裡那位,也好龍陽啊……
這回賺大發了!!
長疤壯漢亮出大刀,駭人冷光流淌:“誰也別想走!”
“幾位大哥,誤會了吧,我是藏劍山莊的人,這位嫂嫂,也是藏劍山莊的家屬。”李牧將小童拉到身後,示意邢李氏不要慌張。
“藏劍山莊?”長疤壯漢頓時一怔,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李牧點頭:“幾位把身上的錢留下,賠償嫂嫂和孩子受到的驚嚇,今天這事就算了……”
三個地痞聞言,不由愣住,而後哈哈大笑。
長疤壯漢提刀指向李牧,冷笑道:
“頭一回啊,有人找我們要錢。看你這身皮,不過是個下人!毛都沒長齊,敢在老子面前裝蒜!
今天老子把你殺了,再給他們兩個舌頭割了,難不成你們莊主還能開天眼找上門來?動手!!”
三人竟不管不顧,猛然拔刀衝殺過來。
“兩個氣血9.0,一個氣血10.1,剛剛破關麼。三個雜碎……”李牧嘆氣,搖了搖頭。
他真的不想在這裡動手,本來大家相安無事,他不用捲入什麼幫派紛爭,也不用在嫂嫂母子面前見血……
鏘——
李牧豁然抽劍。
墨色長劍劈落,似有天雷轟鳴,江潮奔湧。
三人頓時感覺到,有無邊巨力順著墨色長劍擊落在自己的大刀之上。
霎時,兩人虎口斷裂,刀器脫手倒飛。
長疤壯漢勉強扛住,怒喝聲卻被一腳踢斷。
那少年的一腳,宛若千鈞巨石撞在身上,讓他生生將怒吼吞入腹中,整個人倒飛出去,在地上擦了好幾步才停下。
三人這會兒哪裡還不知道,踢到鐵板了!!
其他兩人忍著手臂的酥麻,連滾帶爬跑出去撿起刀,扶起壯漢:“大哥,快跑吧!”
“去找香主!!”長疤壯漢感覺剛才那一腳好像把五臟六腑都踢得移位,他強忍劇痛,連忙起身。
“方才讓你們走,不肯走……”
而前方的少年,發出一聲嘆息。
身形一晃,整個人頓時消失在原地。
三人大驚,這是什麼速度!驚懼間,三人想要瘋狂揮砍,不讓少年欺身。
然而那道身影已隨著風聲提縱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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