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斬雨聽風
“都聽清楚了麼？！”葉婉清低喝道。
“聽清楚了！”
訓話畢，三莊主隨意擺手，眾人行禮退出大殿，見面就結束了。
……
藏劍山莊前院，萬劍樓區域，一排排磚瓦小房前。
“恭喜啊幾位新丁，以後咱們就是兄弟了。大哥吩咐我，給你們分配住所。確實還有不少房子可以選擇……”
趙拓對李牧四人笑眯眯說著，但東拉西扯，就是沒有挪動腳步。
“拓哥，麻煩你了。”
李牧哪裡還不明白，心中抽搐了一下，將剛從趙猛手裡拿到的三兩銀子捏碎一角，大概相當二十銅板，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塞到了趙拓袖中。
“不麻煩，分內之事嘛！你先跟我來！其他人等著。”趙拓暗暗掂量了一下，露出滿意之色，意味深長地掃了其他人一眼，才帶李牧前往住所。
“拓哥，我這個人喜歡安靜，能不能給我安排……”
“行！就這裡吧，獨棟，僻靜。”
趙拓滿口答應，帶著李牧來到了僻靜的一處小房前。
走進去一看，屋內簡易傢俱一應俱全，還有小灶臺可以自己生火煮飯。
而且一塵不染，空氣清新，一點黴斑、潮氣都沒有，似乎剛剛打掃過。
窗戶開啟，直面靈澗峰，附近也是大片綠植，空氣清新。
床被也是新換的，看起來就很鬆軟舒適。
比起原先五層木樓的小隔間，簡直是雲泥之別。
李牧這下就覺得，這碎銀花得值了，畢竟分房事宜可是趙拓全權負責，若為這點孝敬得罪他，可就不知道分到什麼地方。
趙拓揹著手，問道：“怎麼樣？不錯吧。”
“多謝拓哥照顧。”李牧又送上一個銀角。
趙拓鬍鬚粗莽的臉上，頓時笑意更甚。
“你小子，的確很不錯，聽說，你今天還得到了冷管事的讚賞。前途無量啊！”
“還得拓哥、猛哥多關照。”李牧聽出來其中深意，又捏了一個銀角送上。
“不妨事，你小子這麼上道，做哥哥的，就多說兩句。”
趙拓也不含糊，當即道：“身為新晉家丁，脫去奴籍，莊內很多區域可以走動了。但一些禁地，我就先給你說清楚……”
“上工呢，白天值樓，晚上值夜。值樓跟我，值夜偶爾跟我，偶爾跟打更樓的一道，說不準。當然，都是輪值，時間不長，不會耽誤你練劍。等半個月，你熟悉了規程，會再調配，更輕鬆。我們這沒那麼多規矩……”
這規矩還不多嗎？李牧無言以對。
“每月可以休沐四次，要向我大哥遞條子，我大哥準了才能自由行動。若非隨隊外出任務，平日裡出莊要直報冷管事批准，冷管事再給打更樓遞條子，出莊核驗身份。”
“等你破了氣血第一關，就可以申請外出邉Γ瑏砘匾淮挝鍍梢陨系馁p銀，跟著三莊主，基本都是到蒼河城，外地很少，銀子幾乎白賺，所以這個名額很難搶。”
趙拓說了一大堆，李牧沒想到家丁還有這麼多規矩要學，不由微微皺眉。
出行都要申請，看來家丁也不夠自在，還得成為正式弟子……
不過這個護送任務，確實很讓人心動。
今天李牧已經親眼見識到這位三莊主的厲害。
跟著三莊主去蒼河城，有這位高手坐鎮，肯定安全，五兩銀子確實白撿！
前提是，‘抱山雕’那夥匪類實力遠不如邉囮牎吘谷f主雖強，也未必能護得住每一個人。
李牧忽然心中一動，問道：“拓哥，三莊主是什麼層次？”
趙拓也不瞞他：“具體境界我也不清楚，但已在氣血九關之上！入《江南宗師譜》！”
“三莊主已是整個江南郡的宗師級人物？”
氣血九關之上！
李牧心頭震動，這般高手，竟然就在身邊。
“那大莊主，二莊主？”
“大莊主閉關多年，深不可測。二莊主……等你成了正式弟子，就可以見識到了，我也不清楚。”趙拓搖搖頭。
李牧有些明白，為何這山莊三十年不倒了。
財力，武力，兵器……應有盡有，這底蘊，簡直是地頭強龍般的存在。
但最重要的，還是三位莊主，以強悍的實力震懾宵小。
第22章 兇人
翌日清晨，陽光正好。
李牧睡了個難得的好覺，推門而出。
新屋清幽舒適，噴灑了芳香驅蟲水後，也無蚊蟲。
朝旁遠眺，靈澗峰邊緣，一群洗衣房的女奴抱著一桶桶衣物，正在浣洗。
這些女奴很多身材都長開了，粗陋衣衫遮掩不住飽滿的曲線。
以往都是早早出門吃早飯到萬劍樓上工，但成了家丁，時間便寬鬆許多，才有閒暇看到這般風景。
女奴們邊洗衣邊說笑，忽然有幾道目光注意到這邊的白衣少年郎，頓時目光一亮，秋波暗送，朝他招手。
李牧裝作沒看到，轉過身去。
這些洗衣房女奴雖素面朝天，卻不乏姿色不俗的，又頗為熱情，難怪趙拓總愛往那裡跑，這便是家丁中的銷金窩啊……
可惜她們是白拋媚眼了，在李牧眼中，不如一本劍譜更有吸引力。
撫摸了一下腰間的佩劍，該乾飯了。
慢悠悠來到木棚，正有十幾位家丁正在用餐。
家丁和拭劍奴同在木棚用飯，但家丁用飯時間寬裕，伙食檔次也高了不止一倍。
一個大碗，裝著玉米粥，外帶兩個大肉包，還有豆漿。
大口下去，滿滿的肉餡，吃一口玉米粥，再喝一口甜豆漿，可謂享受。
三個月來，頭一回吃這麼豐盛的早餐。
“木頭，成了家丁就是暢快啊，聽說午飯，晚飯，都有三塊把子肉……這才叫伙食啊！以前那些，真是……”
一位光頭少年也端著盤子坐下來，忍不住感嘆。
正是慧真。
他換了白衣短打，這些天練武，體質健強，若不是佩劍，而是帶棍，真有點武僧的味道。
昨夜入住後，二人聚著喝了小酒，吃了一大盤把子肉，揮霍了慧真剛得到的賞賜，也是美哉。
“這才有點人樣。”李牧點頭。
奴籍更換的文書，昨夜也有人送到手中。
現在，他已成為蒼河縣外城藏家山莊‘編戶’，是為‘良籍’。
二十年後，如果他體力不濟，無法再勝任家丁一職，便可申請轉回蒼河縣外城，購置良宅良田。
這樣的家丁確實不少。
畢竟不是人人都有練武的天賦，有升遷到藏劍子弟、管事的空間。
相比三個月前，這樣的未來，已經光明許多了。
“但我有大衍劍籙，怎麼可能混個家丁，就到頭了。”
李牧眼眸微亮，瞥了一眼劍籙資訊。
【氣血：9.2↑】
【滴水劍法：1921/2000（小成）】
李牧微笑，今日滴水劍法便可大成了。
……
萬劍樓門口。
兩道瘦高的白衣身影走近，對著門口值勤的趙拓行了一禮。
一位是長髮束於身後的翩翩少年郎，一位如同佛寺少年武僧。
“來了，看來休息得不錯，”趙拓昨天剛收了兩人的銀子，自是面帶笑意，“值樓的一些規矩，我叮囑你們幾句，簡單的很。”
一番言語，趙拓便帶著另一名家丁離開。
這便是值樓交班了。
李牧和慧真要在這裡守到午時三聲鐘響。
旁邊有桌椅，還有茶水，沒了自可去茶水房續。桌底更是藏了幾本閒書，顯然都是前輩們留下打發時間的，跟前世的保安其實差不多。
兩人商定，每人站片刻就輪換，另一人可以歇著看書，或是巡樓。
畢竟頭一天值樓，若是太鬆散，被冷霜玉殺個措手不及，恐遭責罰。
慧真站得筆直。
李牧則坐下，倒一杯清茶，隨意抽出一卷。
《蒼河兇人志》。
“嗯？兇人……”李牧提起了興趣。
翻閱片刻，他略為震驚，沒想到，蒼河這邊這麼不太平。
這本兇人志，記載的不全是蒼河本土兇徒，各地到蒼河附近闖下兇名的，都有載錄。
其中，李牧便看到了自己關注的一人。
【抱山雕。原名柳霸河，霸刀山莊少莊主，十年前滿門被屠，世人皆以為其已殞命，五年後攜一巨雕重現蒼河城外，憑一手‘雪翼刀法’，悍然截殺長寧鏢局二十三人，襲殺天河武館主、長興武館主，佔山建寨，號‘抱山雕‘，名登黑榜九十八……】
其上，還有某家丁看過後，寫下的凌亂批註，字跡隱約可辨：
【此匪三年前曾被城府軍聯合五大武館圍剿，僥倖逃脫，如今捲土重來，恐又掀腥風血雨。】
有人接：
【上所言是極！此獠五年前據說已入內壯，不知如今又是何層次？願大莊主早日出關，將其鎮殺！】
又有人接：
【若非大莊主閉關，哪有今日‘抱山雕’橫行霸道？十年前我藏劍山莊名劍大會橫空出世，大莊主劍挑霸刀三位莊主，刀劍之爭毫無懸念……】
雜七雜八，都寫滿翻頁了，但剩下都是閒扯。
“這‘抱山雕‘柳霸河，身世悽慘，際遇艱辛，卻幾次死裡逃生，實力也不斷精進，殺人無算，難怪兇名響亮……”
李牧驚歎，隱隱感覺這其中，還有玄機。
總能僥倖脫身，捲土重來，這也太厲害了點。
怕不是有高人暗中相助，否則就是開掛了……
不過線索寥寥，此類匪徒也有高人操心，李牧只是暗暗記下，畢竟這‘抱山雕’仍然盤踞在蒼河，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除此人外，還有極多兇徒，說得玄乎。
李牧忽然看到一個名字，登時一驚：“三莊主？”
【……藏劍山莊三莊主，葉煒。十年前，得知愛妻柳夕病亡於霸刀山莊，欲帶走其遺體，反被關押數月，而後一夜白頭，頓悟‘無雙寂劍’，破欢觯粍λ纻偃耍瑤ё咄銎捱z骨，立下不世兇名！】
難怪三莊主中年白頭，愁容不展，極為孤寂的模樣，原來是個痴情種。
這倒不是關鍵，關鍵是這‘無雙寂劍‘。
一劍斬百人！好猛！
李牧全力施展滴水劍法，能傷周圍數人就已經不錯，一劍傷百人，那得多強？
厲害，想學，可惜現在自己的天賦，想必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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