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斬雨聽風
成千上萬柄金石利劍積成一股肅殺劍勢，撼人心魄。
樓中燈火長明，腳步不停。
有人點燈，有人捧劍移位，有人取劍擦拭，有人拉來一車車劍匣交接。
第七層，九十六號劍架前。
青銅油燈映出一排斑駁劍影，將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牧盤坐在地，用一塊棕色的麂皮布，蘸著靈泉水，擦拭一柄軟劍。
皮布抹過劍脊處，拭去點點鏽斑和積塵。
顯現出來古文字鐫刻的“青蚨”二字。
“青蚨劍。長三尺二寸，重七斤四兩，劍身由寒鐵與靈銅融合鍛造，質地柔韌……”
李牧低聲念出這柄劍的資訊，源自《藏劍載錄圖譜》，拭劍奴上工前必讀本。
原身在村中上過蒙學，本身聰敏，認字不少，給李牧省了很大麻煩。
不像有的拭劍奴，沒讀過書，就要求人指點。
李牧熟讀要領，動作嫻熟，劍身逐漸煥發出清冷光澤。
其上的紋理變得無比清晰，鐫刻之處字縫裡的微小積塵盡去。
靈泉水浸潤過的地方也完全乾燥，沒有留下絲毫水漬痕跡。
李牧微微頓首，流露出滿意之色，收劍入鞘。
“七十八……快了。”
每日拭劍百柄，便是他的工作。
在劍柄下方的養護記錄上按下指紋。
從劍架上取出下一柄劍，重複之前的拭劍工序。
直至窗邊夕陽的光近乎消逝，三聲鐘響，李牧恰好完工。
樓中萬馬奔騰，一群拭劍奴搶著跑到八百步外的大棚。
擠進人群，領了稀粥和饃饃。
李牧找了個角落坐下。
從懷中掏出那本劍譜。
邊吃邊看，沒一會兒便皺起眉頭。
這劍譜裡的文字和招法，怎麼跟粗麵饃饃一樣硬？
“我就不信了。”李牧憋足了一股勁。
……七天後。
窗外的夕陽緩緩沉落。
李牧盤坐在劍架前，抱著一柄重劍大力擦拭，面色極為低沉。
這麼多天過去。
他竟連第一式“滴水穿石”都沒有練成！
什麼辦法都試過了，也請教過那幾個悟得快的。
但練劍這回事，並不是別人點撥兩句就能會的。
“我真的沒天賦。
就連請教別人，也聽不大懂。”
沒有天賦，果真不行麼？
李牧有些茫然。
機械地重複完工序，收劍入鞘，今日百柄完成。
這也是他擦拭的第一千柄劍。
但他心中焦慮，沒有生出任何喜悅。
思量著今後如何是好，正待起身。
——吟！！！
一聲劍嘯轟鳴，忽然從李牧的腦海深處爆發。
隨後，一道洪大縹緲的聲音驟然在耳邊響起：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目觀千劍，而後識器……’
一道宛如小劍般形狀的符籙，緩緩浮現。
第2章 劍心通明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大衍劍籙！
衍變萬千大道於一劍，凝而為籙！
一道資訊灌入腦海，李牧大受震撼。
凝神間，他的意識沉入了一個彷彿劍道的世界。
背景是無盡星空，周圍全是閃爍的劍影。
眼前是一面牆，一張玄鐵桌臺，一塊隕鐵般的巨石。
蝌蚪般的金色符籙文字從地上飄起，漫天飛舞，如夢似幻。
在牆上，刻著一個天眼般的圖案，下面顯現出他的資訊。
【籙主：李牧】
【氣血：4.5】
【神魄：10.0】
【劍道天賦：10.0（白）】
【衍一：明劍眸】
……
“這是顯示我自身資訊的刻壁，代表了衍一的變化。”
“那麼，這玄鐵桌臺，隕鐵巨石，就是衍二，衍三？”
“不過，我還沒能夠開啟他們的變化。”
李牧仔細一琢磨，感受到其資訊，明白過來。
【衍一：明劍眸】
【劍心通明，看破所有劍法入門需要的天賦門檻，一旦天賦達標，便可洞悉入門要領，一證永證。】
李牧將意念感應‘衍一’，頓時明白了其效用。
“衍一是開啟後續的前置助力。”
“只要我修煉一門劍法入門，就可以開啟衍二……”
“以我目前的天賦，應該去找天賦要求為10以下的劍譜。”
劍譜，手上不就有一本？
一念及此，李牧忽然感覺到胸口有些發熱。
意識被拉回現實，從懷裡掏出那本劍譜，上面正散發出淡淡白光。
之前從來沒有過。
“這？”李牧明白過來，這就是‘明劍眸’的感應。
意念一動，劍譜上頓時浮現一道資訊。
【《滴水劍法》，入門天賦要求：10（白）】
【天賦已達標，翻閱可洞悉入門要領】
李牧恍然，白色既代表天賦層次，也代表劍譜的品質。
《滴水劍法》僅僅是藏劍山莊的基礎劍法，冒白光很合理。
“雖然這劍法粗湥瑓s是我琢磨了七天都沒法明悟的劍譜。”
“現在……”
李牧翻開第一頁，書頁上一點白光頓時飛入腦海。
似有電光貫穿腦海。
他一下就明悟了第一式“滴水穿石”的要點，生出撥雲見日的喜悅。
“原來是這樣。居然這麼簡單？”
李牧不住地往下翻閱，沉浸其中。
劍譜上，點點白光不斷飛入額間，化作劍法感悟，入門要領。
直至最後一頁，劍譜上的白光徹底被李牧吞噬。
他抬起頭，面帶微笑。
翻閱劍譜吸收白光，讓他精神有些疲乏之感，但難掩心頭喜悅。
十八個劍招，三十六個套路，入門的百般要領，已經瞭然於胸了！
【《滴水劍法》：0/100，未入門】
一道資訊浮現。
腦海中好像有小人在練劍，一招一式的拆解，要點如此清晰，讓李牧有種手癢難耐。
恨不得立刻衝到練武場上。
但他壓下了這股衝動。
“好多人都還沒有明悟，我若表現太過，一定讓人起疑。”
“懷璧其罪。大衍劍籙，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還是低調行事，哪怕明面上慢一點，只要能順利透過考核……”
李牧思量清楚，默默做事，一直忍到下午。
腦子裡的小人一直在練劍，快把他憋瘋了。
……“開始操練！”
大日高懸，熱氣騰騰。
偌大的練武場上，四處擺著劍架，石鎖，木樁，等等練武用具。
白衣教頭喝了一聲，上百名拭劍奴分別取了一柄普通的鐵劍，開始練劍。
這種鐵劍重量一般，也沒有開鋒，適合新手。
“第八天了。很多人連第一招的兩個套路都練不明白。”
白衣教頭隨意走動，觀察著，連連搖頭。
這一批拭劍奴，苗子很少。
也就幾個人練得還可以，似點模樣。
但也腳步虛浮，招式不連貫。
不經意走過李牧身邊，白衣教頭皺眉看他一眼。
雖然招式都在點子上，但是磕磕碰碰，不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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