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亭晚色
“棲雲觀那位龍門境的齊雲子正在趕來洛城……”
桑子言剛想開口以齊雲子威脅淮知安,卻又忽然頓住。
當初淮知安一劍斬殺席長越和牧羊人荼蘼的情景還歷歷在目,至今桑子言都沒想明白淮知安究竟有多強。
所以如果齊雲子要是來了,他該擔心的是齊雲子才對吧?
就在這時,一道怒吼在院落之外炸響。
“用劍那小子,給我滾出來!”
寒望舒神色一變,聽出來這是之前跟在張博雲身邊的那個齊雲山的道人。
如今對方如此氣勢洶洶的喊話,勢必有所依仗!
寒望舒轉頭,目色擔憂的看向淮知安。
龍歸海和俞雲兩人眉宇間也是愁雲聚攏,為淮知安而擔心。
“還挺快。”
淮知安也有些意外,看來那齊雲山離洛城似乎並不遠。
說罷,淮知安閒庭雅步般向外走去。
桑子言神色一變,意識到了什麼,沉聲道:“淮知安!”
“放心,我有分寸。”淮知安頭也不回的擺擺手。
桑子言一聽,更不放心了,冷著臉跟在了淮知安身後。
淮知安走出院落,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淮道長他……會有事嗎?”
餘歸海來回踱步,神色憂慮。
“唉……”
寒望舒西子蹙眉,幽幽一嘆,翹首以盼,希望淮道長能平安歸來。
院落外,一聲怒吼之後的壽山道人再次嘗試想要把張博雲拉起來,可一道劍光從張博雲眉心掠過,把壽山道人嚇得急忙倒退三尺。
“師父,救我!”
張博雲滿臉淚水,仰頭看向壽山道人身後那氣質不凡,穩如泰山,一副得道高人模樣的雲衣老道。
那老道比壽山更年長一些,面容普通,可氣息卻深不可測,如今雙手背後,等待著罪魁禍首出現。
“放心,乖徒兒,為師就在這等著,那小偌热桓乙詣怄倝耗悖人鰜恚瑸閹煴銐核貜埣腋。屗蛏弦粋月!”齊雲子老神在在。
來之前他就詳細問過了壽山師弟關於那年輕劍修的情報,知曉那年輕劍修只是個無名之輩,並非九大仙門的天才弟子或是仙朝之人。
既然如此,哪他還顧忌什麼?
至於為什麼不先把張博雲拉起來……因為那劍氣兇猛,齊雲子也感覺棘手。
“師兄,他出來了!”
壽山道人眼睛一亮,指著從院子裡走出的兩道人影。
“嗯……嗯?”
齊雲子根本不打算廢話,直接想要動手,可看到跟在那年輕劍修後的桑子言時嚇得急忙收手。
“桑小爺?您是打算要保他?”齊雲子皺眉。
桑子言的身份不一般,如果桑子言要保著這個年輕劍修,那就難辦了。
“呵。”
桑子言冷笑。
我出來是保淮知安的?小爺我出來是為了保護你個蠢貨不被打死的!
“你自便。”
桑子言閉上眼斜靠在了一旁閉目養神,似乎不打算參與。
看到桑子言這個態度,齊雲子鬆了口氣,轉頭看向那青衫年輕人,沉聲道:
“年輕人,我看在桑小爺的面子上,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你若是願意向我這徒兒賠禮道歉,這事便一筆勾銷,如何?”
“哦?”淮知安挑眉。“怎麼個賠禮道歉法?”
齊雲子笑了,果然是個無名年輕人:“賠禮,給你一次機會來讓我這徒兒與師弟滿意。道歉,你隨我回去跪在張家府邸面前一個月,跪在我棲雲觀前一個月即可。”
“不夠!給脫光了衣服跪在我家門口一個月!”張博雲面色猙獰。
“喔!”
聽到這話,遠遠的,有好事女子紛紛眼睛大亮,如狼似虎的眼神落在了淮知安身上。
還有這種好事?
哧溜哧溜——
“小子,我已經很有找饬耍瑒e讓我和桑小爺為難。”齊雲子感覺事情已經毫無懸念。
淮知安笑了笑:“確實很有找猓蔷驼漳阏f的辦。”
齊雲子也想要笑,可還沒等他笑出來,便看到那年輕人隨手掐了個劍訣。
“賠償什麼的不著急,麻煩你先跪著吧。”
淮知安大袖飄搖,一縷劍意如水流出,化作萬丈大山,直接壓在了齊雲子身上。
然後齊雲子就眾目睽睽之下,“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跪的太快,以致於齊雲子自己都沒反應過來,以致於臉上都還掛著那想要笑的表情。
壽山道人一臉懵逼,張博雲也同樣也一臉問號。
“小子,你得寸進尺!!”
當齊雲子發現自己憑空矮了半截,直接跪在了地上時,臉上瞬間升起抑制不住的暴怒。
他要讓這混蛋知道龍門境的強大!
“啊!!”
齊雲子怒吼,體內氣機如潮湧,越過龍門,堪比妖族的肉身驟然發力,更有兩團清氣纏身。
龍門境肉身之力加上道法“託山”,即便是身上真的壓了一座山他也能扛起來!
可齊雲子臉都如便秘一樣憋到通紅,可依舊兩腿生根,打定主意今天就要跪在這了。
壽山道人和張博雲臉上的希冀也漸漸畫作震驚與絕望。
“話我不說第二遍,你懂我意思。”
淮知安微笑著對僵硬在原地的南雲道人點點頭,然後轉身進屋。
桑子言一臉嘲諷的轉身。
惹誰不好你惹淮知安,淮知安沒拔劍你就偷著樂去吧。
張博雲看著身旁剛剛還一副得道高人模樣,如今卻狼狽跪在他身邊的齊雲子,相顧無言,兩人惟有淚千行。
不過不知道為何,之前張博雲一個人跪在這的時候,他感覺到了屈辱,憤怒,以及對淮知安的深深憎恨。
可如今有了師父陪著他一起跪在這,嘶……怎麼感覺心裡瞬間舒坦了不少呢?
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幸災樂禍?只管磕頭。”
淮知安的聲音隨風傳出,張博雲應聲哐哐磕大頭。
這下輪到齊雲子心裡舒坦了。
只用了短短半盞茶時間不到,淮知安便重新回到了院子裡。
看到淮知安平安無恙,寒望舒和餘歸海都鬆了口氣。
“怎麼了?難不成是齊雲山的人提出了什麼條件?”
看到淮知安這麼快就回來,俞雲還以為棲雲觀的那兩個道士並未動手。
淮知安笑道:“嗯,他們確實是提出了一點條件,然後我就照做了。”
“那棲雲觀觀主通情達理,為人正直,在我的友好勸說之下認識到了棲雲觀的錯誤,所以和張博雲一起跪在了外邊,我怎麼勸他都不聽,就非要跪在那。”
淮知安看向桑子言:“對吧?”
桑子言轉過頭,不去看淮知安。
我還能說不對?
院落內,眾人面面相覷,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
“什麼?齊雲道長也跪在那了?”
張家府邸,張天澤屁股下的梨花木椅終於堅持不住,被一巴掌拍碎。
張天澤目瞪狗呆,一臉不可置信。
那人有這麼生猛?
壽山道人不說話,他此時才終於反應過來為什麼那個年輕劍修只是扣下了張博雲,反而把他給放了。
那劍修要的就是讓他回來搖人,現在觀主也跪在那,只有一次機會贖人的可不只是張家了,還有他們棲雲觀。
那年輕劍修想一次敲詐兩家!
……
“對了,你說如今燭龍司人手不足,怎麼回事?”
淮知安無視震驚的眾人,開口問向桑子言。
桑子言回過神來,不想和淮知安說話,只冷哼一聲,一抬手,身後一名燭龍衛瞬間領悟,上前一步向這位神秘劍修恭敬解釋道:
“有妖魔潛伏洛城,人人自危,還有牧羊人的邪修躲藏於山脈林間,所以如今燭龍司九成燭龍衛都派了出去,確實沒工夫去調查寒夫人那件事。”
“不過線索也不是沒有……”
“燭龍司查到洛城以南數百里之外在大約兩三個月前忽起一座青山,似乎是妖物所為,而寒夫人的丈夫所行路線正好路過那。”
聽出燭龍衛那潛在的臺詞,寒望舒臉色頓時一白,有些站立不穩。
餘歸海憤怒起身質問桑子言:“你們燭龍司既然查出了那裡有妖物,為何不動手!”
“大膽!”
那靈海境的燭龍衛目光一轉,瞬間變臉,再也沒有面對淮知安時的恭敬或者面對寒望舒時的溫和。
“桑小爺一邊追查城中妖物,又一邊追查那龍門境邪修,如今已經五天五夜未曾閉眼休息,更是在繁忙之中擠出時間找出了你們案件的一絲線索,你們別太得寸進尺!”
桑子言確實脾氣臭,性子傲,目中無人。
這點在桑子言初來洛城之時他們燭龍司的人就已經親眼見識過,也深感厭惡,最開始對桑子言的客客氣氣也只是因為桑子言有個好爹罷了。
可當桑子言自曲蘭鎮回來之後,形似瘋魔,彷彿受了什麼刺激似的將那些棘手案件一件件破掉,清除妖魔與抓捕邪修時更是悍不畏死的衝在第一個時,這些表現足以將燭龍司上下統統折服。
淮知安驚異的打量了一下桑子言。
沒看出來啊,原來你小子是個卷王?
卷的喪心病狂,卷的不給鹹魚留活路?
不過也正是桑子言“卷王”的辦事態度,即便如今桑子言只是神臺境,但除了仲子秋大人和蔣大人外,其他人也都心甘情願的叫一聲“桑小爺”。
所以這老頭又憑什麼指責桑小爺?
餘歸海咬牙,還想說什麼,可卻被寒望舒拉住。
“辛苦諸位燭龍司的大人了,”
寒望舒垂眉,向桑子言躬身致謝。
“夫人,你的女兒可是名叫餘纖凝?”
一旁的淮知安忽然開口。
寒望舒猛然看向淮知安,聲音顫抖:“道長你……你怎麼知道凝兒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