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亭晚色
淮知安饒有興趣的打量了一下面前女子,開口問道:“你叫我?”
那女子對著淮知安盈盈一拜,柔聲道:“驚擾了公子,是奴家的不是。”
淮知安笑笑:“無妨,相逢是緣,要嚐嚐烤魚嗎?我手藝其實還挺不錯的。”
那碧衣女子眼中閃過一絲遲疑,但還是壯著膽子,乖乖找了塊青石坐下,只是並未從淮知安手中接過那串烤魚。
淮知安也不介意,只是自顧自吃了起來,這魚雖然不及河神老伯送來的,但也別有一番滋味。
那碧衣女子不言不語,只是呆呆望著淮知安,神思不屬,眼中閃過一絲掙扎和猶豫。
眼看淮知安吃飽喝足,滅了火堆準備離開,碧衣女子終於忍不住,“撲通”一聲,忽然拜伏在地,淚灑溪邊。
“奴家懇求公子出手降妖!”
淮知安不動聲色。
“奴家乃是洛城人士,三個月前隨父行商路過此地,被妖物所害,又曝屍荒野,如今被那妖物拘魂,化作鬼物迷惑入山行人。”
淮知安點點頭,還算坦铡�
“根據我一好友所言路線,此地應該沒有山才對。”淮知安左右看了看,語氣有些疑惑。
如果按照老柳的話說,這裡應該是百里平原才對,可如今卻忽然起了一座千丈高山攔路,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淮知安才多看了一眼。
多看一眼不要緊,果然有問題!
女子語氣恭敬:“此地本沒有山,只是數個月前有一妖物來此,是那妖物施展妖法,讓此地驟起山巒,將周圍數百里之地的村落盡數困於山中。”
“奴家見到公子如劍仙而來,心有希冀,所以才斗膽懇求公子除妖!”
說罷,女子再次深深一拜。
這三個月來,來此青山的要麼是行商,要麼是村民,她一直找不到求助的機會。
也就在今天察覺到天上有劍光掠過並落下,她才升起了一絲希望。
淮知安思忖片刻後開口:“你的屍骨在哪?”
“誒?”那女子並未想到淮知安的第一個問題會是這個,但還是老老實實的指向一個方向,那裡立著一棵老槐。
老槐下方雜草叢生,依稀可見馬車碎裂留下的殘骸。
淮知安蹲下身子一陣扒拉,翻出一具已經發黃的骷髏。
人死到白骨化一般需要兩三載光陰,而如今不過短短三個月,不但已經白骨化,甚至還泛黃。
看來這“青山”本身就在吃人啊!
“呀!”
淮知安身後的女子看到自己的白骨,面色羞紅,神色嬌羞,雙手捂住臉頰,連耳垂都紅如櫻桃。
如此光著身子的模樣竟被這俊逸公子看了個精光。
“太羞人了,太露骨了!”
“……”
望著面前一堆白骨架子,淮知安陷入沉思,某種意義上,這確實露骨。
淮知安承認這女子長得確實有幾分姿色,但真的會有人把審美標準放低到一堆骨頭架子上邊?
這是有多飢渴啊?
“我們人族終歸還是講究一個入土為安。”淮知安輕聲道。
女子一愣,她這才意識到淮知安沒有急著斬妖,竟然只是為了想先幫她收斂屍骨。
沉默片刻,女子向淮知安深深一拜。
“多謝公子!”
“哦,對了,公子可是要去洛城?”碧衣女子忽然想起什麼。
淮知安點點頭,並未隱瞞。
碧衣女子指向某一處:“那公子還請看那裡。”
淮知安順著女子手指方向看去,那裡堆積著一堆殘缺的木箱。
“怎麼了?”
“公子可以翻找一下,看那裡有沒有一個鴻逍『小!�
淮知安伸手一招,木屑四散,一個被宀及蠹s小臂長短的木盒落在手中。
感受到盒子的重量,淮知安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這個?”
“嗯!”
碧衣女子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悲哀,但又轉瞬而逝。
“此物乃是我們餘家受洛城州牧大人所託,專門為州牧大人尋來的滄海月明珠。”
“如今我與父親身死,這月明珠便落在了這裡,想必那位州牧大人如今應該萬分著急吧?”
“如果公子能帶著這月明珠去往洛城,交付州牧,那公子應該會收穫那位州牧大人的感激。”
這便是碧衣女子能想到的,她能送給淮知安的回報。
淮知安沉默片刻,看著碧衣女子那懇求的目光,還是反手收了起來。
他對州牧大人的感激沒興趣,但如果是順手幫碧衣女子了卻一個心願,那倒無所謂了。
收起搴兄幔粗泊蛩憷^續收斂女子屍骨。
可當淮知安觸碰到屍骨的那一刻,腳下青山忽然一震,一道怒吼伴隨著從青山深處傳來。
“賤人!”
道道令人作嘔的猩氣升騰而起,直衝雲霄!
女子面露驚恐,剛想要急聲提醒這年輕公子,可一轉眼卻看到那年輕公子的手已經搭在了劍柄處。
龍雀出鞘又歸鞘,如雲煙掠過,只在眨眼之間那怒吼聲便彷彿被掐斷喉嚨般戛然而止。
“喊什麼喊……”
淮知安頭也不回,繼續以布條將女子屍骨包裹。
身旁的碧衣女子怔怔的,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直到一束光芒從雲端投落而下,照在了她身上。
“誒?”
碧衣女子疑惑抬頭,然後驚愕的發現,一個呼吸之前還在她面前佇立著的千丈青山,此時竟已經完全消失不見,就好像……被仙人一劍從人間削去了一般!
至於山裡的那妖物,現在應該已經死的透透了吧?
山裡有妖,現在連山都沒了。
“呼,你看一下,會不會太大了一些?”
揮劍比吃魚姿態都隨意的淮知安直起身子,笑著看向碧衣女子。
屍骨用布包裹,於樹下挖個大坑,雖然簡陋,但也算入土為安了。
只不過剛剛一不小心用力過猛,坑挖的有點大了。
碧衣女子緊緊盯著淮知安,目光中泛出異彩:“只要是公子的話,多大奴家都可以。”
“額……”
淮知安感覺有車軲轆從臉上碾了過去。
“你沒意見就好,不過你可能沒辦法留在人間了,只是三月時間還好,時間再長一些,鬼氣濃郁之後只是存在就會改變天地,影響周圍。”
碧衣女子搖搖頭:“無妨的,奴家早已有所準備,只是之前那妖物不除,心中有所不甘罷了。”
“嗯。”
眼看碧衣女子已經做好準備,淮知安左右四顧,找來一塊不錯的青石立於墳上,以指為劍。
“敢問芳名?”
“餘纖凝。”
“蘆花洲,洛城人士,餘纖凝之墓。”
淮知安最後看了一眼餘纖凝,對方臉上只有輕鬆而釋然的微笑。
淮知安點點頭,看向墓碑,神色肅穆的低聲誦起道家往生咒。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霑恩。”
悠揚的吟誦聲在林中迴盪,天地間雲霧嫋嫋,似乎在揮手送別。
不多時,林中重歸寂靜,一道驚鴻劍光掠向天邊,只餘一道孤墳於林中靜默而安詳。
而之前那些被困在青山中的數個村落,先是看到困住他們的青山消失,又是看到劍光驚鴻,山中大妖哀鳴,紛紛朝那天邊劍光跪倒在地,高呼“仙人”!
第103章 竟能這麼巧?
洛城好,風景舊曾諳。
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
作為蘆花洲的州城,洛城之美景即便在天下也是聞名遐邇。
洛城距離曲蘭鎮直線距離也就半個月左右的路程,以淮知安的御劍之速,本應該短短一日便可抵達。
只是淮知安穿越以來還是第一次出遠門,心中不免新奇,邊走邊看,足足用了三天時間才抵達洛城。
而即便是淮知安,在第一次踏進洛城時都不免被眼前這座巨城而驚歎。
以淮知安的眼光來看,洛城更像是融合了北方雄偉之壯麗與南方溫婉之秀氣。
長街十里,亭臺樓閣,盡顯繁華。
放眼望去,人聲鼎沸不休,人流熙熙攘攘,甚是熱鬧。
洛水穿城而過,輕舟絡繹不絕,更有翩翩才子佳人乘船遊行。
不過夏天的雨總是說下就下,淮知安只是隨意打量的功夫,天上烏雲聚攏,天色驟暗。
等到天上雷鳴隱約之時,便有淅淅瀝瀝的雨絲拂面,落在房簷上匯聚成流滴答落下,在青石板上砸出多多水花。
那些船頭飲酒作詩的公子哥們急忙回船避雨,但也有人在雨中高歌,不拘一格。
雨幕朦朧,空氣中平添一絲清涼。
淮知安隨手掐了個避水訣,雨水自然而然的從周身避讓開來。
無視周圍人那驚奇與豔羨的目光,淮知安身形一閃,便已經消失在原地。
他來洛城其實也是受了老柳那傢伙的委託,順路拜訪一位老柳曾在江湖闖蕩時的恩人。
據老柳所說,他年少輕狂不懂事,幹了很多傻事,也差點誤入歧途,是那位老人把差點走歪的他給重新掰直了,教會了他很多江湖上的道理同時也指點過他武道一途。
雖然沒有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
所以即便退出江湖多年後的現在,老柳依舊和那位老者時常書信往來,關係親近。
前些日子,老柳察覺到那位老者似乎遇到了什麼棘手之事,老柳好幾次寫信詢問,想要施以援手,可那位老者一直不肯明說,只說這事什麼尋常人難以解決,什麼命數之類的。
本來柳石是打算親自來趟洛城的,可恰好碰上淮知安打算順路去洛城看看,柳石便拜託他這個好兄弟看能不能順手解決一下。
棘手是吧?
命數是吧?
等我這個好兄弟到了,統統一劍給你揚了!
那糟老頭子當年覺得他柳石武道天賦也就那樣,把柳石氣的夠嗆。
如今再看,他柳石天賦確實也就那樣,但奈何他好兄弟牛逼啊!
邭舛寄苁菍嵙Φ囊徊糠郑瑧{什麼兄弟不能是?
淮知安順著柳石給的小紙條一路摸索,終於來到了一處宅邸面前。
輕輕敲門,半晌卻不見人應。
“沒人在家?”淮知安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