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亭晚色
“山語姐還在休息,我不想打擾到山語姐。”
鯨小荷笑嘻嘻的靠近淮知安,隨手撈過來一個蒲團,坐在淮知安身邊,一直盯著淮知安的側臉看。
“有事?”
看著鯨小荷扭扭捏捏的模樣,淮知安就知道鯨小荷有事要說。
鯨小荷嘿嘿一笑,指尖糾纏在一起:“恩公,那個……如果我老爹過會要是過來說要帶我回族裡,能不能別讓老爹帶我走啊?”
“為什麼?”
鯨小荷抱怨道:“蓬萊島太水了,周圍都是海,除了水就是水,老爹也是的,羅裡吧嗦的老頭子,這不讓我去那不讓我去,我就想跟在恩公你身邊嘛。”
鯨小荷舉起雙臂,壓低了聲音後又高呼:“我已經長大了!我要自由!我要和山語姐一樣行走天下!”
“嗯,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淮知安點點頭,深以為然的贊同道。
十五六歲嘛,正值中二年紀。
“恩公你同意了?”鯨小荷驚喜道。
有恩公撐腰,老爹來了也不怕!
“但這件事吧,我覺得你可以聽聽你爹怎麼說。”
淮知安樂呵呵的指了指鯨小荷背後。
“咳,小荷啊……”熟悉的聲音響起。
鯨小荷臉色瞬間僵住,嚥了口唾沫,身體僵硬的緩緩轉過頭,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老爹,你……你什麼時候來的?”
“差不多你說爹羅裡吧嗦是個老頭子的時候吧。”鯨白雙手背後,笑眯眯道。“爹在你心裡都這麼老嗎?我覺得咱們父女倆該好好聊聊了。”
“不是,老爹,你聽我狡辯……”
第101章 終有離別時
以神臺境修為承載一位羽化境和五位永珍境劍仙,以及離山上下無數劍修劍意化作的“離山一劍”,山語整整沉睡了兩天時間才悠悠轉醒。
走出房間,梧桐樹沙沙作響,撫雲觀罕有的安安靜靜,甚至比山語第一次來這裡時更安靜。
山語目光有些茫然,心中沒來由的一陣失落。
就如同午睡時一覺睡到黃昏,看著夕陽垂落時的那種心中失落。
“醒了?”
一道劍光從天而落,淮知安面帶微笑的看著山語。
看到淮知安,山語那沒來由的失落頓時掃去,眉眼彎彎,輕聲道。“讓你擔心了。”
然後山語就看到了淮知安背後面色發白的柳石。
“你這……”
“哦,我新練了一手御劍術,老柳說想體驗一把劍仙御劍的感覺,就帶他在天上轉悠了幾圈。”淮知安笑道。
對尋常普通人來說,仙人就是在天上飛來飛去的嘛。
一聽淮知安學會了御劍術,柳石直接求著淮知安帶他上天體驗體驗仙人的感覺。
淮知安自然不會拒絕,只是……
柳石沒說話,顫顫巍巍鬆開淮知安的胳膊,雙腿打顫的往一旁牆角小步挪移。
只是還沒走兩步,柳石面色一白,胃裡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
“嘔——”
淮知安有些尷尬的撓了撓臉頰:“我也沒料到老柳他會恐高……”
何止恐高,還暈車來著。
恐高又暈車的人坐過山車什麼感覺?看柳石現在的樣子就知道了。
“傷勢怎麼樣?”
淮知安沒去管柳石,怎麼說也是個江湖武夫,吐著吐著就習慣了。
“還好,雖然中斷了劍氣淬體,但當我握住龍雀時晏秋前輩卻細心的幫我將失控的劍氣理順,順便還幫我將真龍精血徹底融入到肉身。”山語說道。
“所以現在身體倒是沒有什麼傷勢,反而獲得了不小的好處,主要還是神魂方面有些疲憊,不過睡了兩天也好的差不多了。”
淮知安鬆了口氣:“沒事就好。”
望著空落落的道觀,山語也意識到了什麼。
“鯨小荷回去了?”
“準確的說,是被鯨白大叔抓回去的,走的老不情願了。”淮知安笑了。
山語嘴角也是翹起:“之前她還和我說有個絕妙的計劃能留在道觀。”
淮知安點點頭:“確實絕妙,妙就妙在當著鯨白大叔的面大聲密郑赡苁窍氤銎洳灰猓テ洳粋浒伞!�
聽著淮知安講著鯨小荷的糗事,山語看向淮知安的目光閃閃,笑靨如花。
“我也該回山了。”山語眼簾垂下,輕聲開口。
淮知安頓住。
晏秋前輩的遺物已經拿到,山語確實已經沒有了留在這裡的理由。
“我還記得你一直跟著我說要還我人情來著?”淮知安打趣道。
“對啊。”山語忽然抬眸,那雙好看的眉眼在落日餘暮中熠熠生輝。
山語半開玩笑半是認真,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欠你這麼多人情,你想讓我怎麼還你?”
淮知安微微仰頭,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等待。
滴答——
剛剛還晴空萬里的梧桐山卻忽然被雨氣遮唬缴諠鳎氂暾匆隆�
“那就明天再走?”淮知安笑道。
“好!”
明明雨勢並不大,明明身上恰好有一把油紙傘,可面對淮知安的詢問,山語沒有絲毫遲疑的點點頭,似乎早就在等淮知安這句話。
淮知安笑了,將藏在背後,雙指併攏朝天的右手收回。
離山劍宗的傳承裡某些稀奇古怪的道法還是挺有用的嘛。
劍招風雨來,能留你在此。
“喂,你們倆別歲月靜好了行不行,好歹給我倒杯水啊……”
都快吐虛脫的老柳終於忍不住了,面白如紙的喊道。
“哦哦,忘了。”
淮知安後知後覺想起來還有個老柳在這裡吐得不省人事。
翌日清晨,望著山語化虹離去的身影,淮知安斜靠在道觀門口,目光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唉,青澀,太青澀了!在這個柰子和大白腿橫行的世道,如此青澀的感情不多見了啊,羨慕啊。”
柳石站在淮知安身旁,不住地搖頭感嘆。
他當初行走江湖,怎麼就沒遇到這種事情呢?難道是因為他長得不夠帥?
淮知安斜眼看向柳石:“那給你一次機會,青澀懵懂的感情與柰子細腰大白腿,你選哪個?”
“那肯定是柰子細腰大白腿啊。”
柳石一拍大腿,回答沒有絲毫遲疑,一副光輝偉正的表情。
“青澀的感情只屬於青澀的年紀,我都一把年紀了,青澀就留給小年輕,春花樓的雪白柰子與修長白腿就讓我來承擔吧。”
柳石嘿嘿一笑,又問道:“話說你小子怎麼不跟著一起走啊?總不能是捨不得老哥我吧?”
淮知安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面無表情道:“你先把胳膊從我肩膀上拿開,你看我走不走?”
“咳!”
柳石收回死死壓在淮知安肩膀上的胳膊,乾咳一聲。
“不是老哥不讓你走,這不是仙朝那邊有旨意下來嘛,你小子御劍‘唰’的一聲飛走了,老哥我去哪找你?我又不會飛。”柳石無奈道,他在春花樓那溫玉香懷之中起了個大早過來,還不都是為了這小子?
淮知安挑眉:“仙朝旨意,是那位秦帝?”
“可不是嘛。”柳石猛點頭,接著又一臉狐疑的看向淮知安。“秦帝這麼關注你,你該不會是秦帝陛下的私生子吧?”
“也不對啊,秦帝陛下我只聽說過有個女兒,是仙朝公主,沒聽過有私生子的八卦啊。”
淮知安嘴角一抽:“你才秦帝私生子呢。”
柳石昂首:“只要陛下願意,我也不是不行。”
當秦帝陛下的私生子很丟人嗎?
多少人把自己家族譜翻爛了都和秦帝陛下扯不上一點關係呢。
“秦帝又說什麼了,總不能這次把曲蘭鎮賞給我吧?”淮知安疑惑道。
柳石一愣:“你揹著我拯救世界了?”
柳石並不清楚淮知安斬殺深淵鬼王一事,只知道淮知安他們前幾天似乎去了個什麼洞天遺址。
可淮知安剛從秘境回來沒幾天,秦帝的旨意就到了,柳石很難不覺得這兩者有關聯啊。
淮知安搖搖頭:“沒那麼偉大,只是簡單斬了個鬼物罷了。”
“又是鬼物啊。”
柳石點點頭,也沒在意,還以為還是和上次一樣,卻絲毫不清楚淮知安口中的“鬼物”會是此世最強的鬼物之王。
“哦,那可能就是因為這件事吧,其實也不算旨意,只是一道口令而已,秦帝指名道姓說想請你去一趟長安城。”
淮知安一愣。
“請我去長安城?”
第102章 這山有妖?啪的一聲很快啊
翠微清秀,白雲初晴。
一道劍光自天邊掠過,驚起林鳥無數。
那驚鴻劍光忽的一頓,化作一道青衫負劍的束冠年輕人。
年輕人摸了摸肚子,看著面前方圓百里,高約千丈的青山,抬頭一望,尋思也該到飯點了,便收起劍光,身體隨風落入山林之中,打算找點野味。
落入林中,淮知安沿著野澗溪水漫步而行,一襲青衫,揹負長劍。
山風拂來,松濤陣陣。
轉過一道彎兒,淮知安忽見一處活水之地,恰好水中有魚高高躍起又落下。
淮知安眼前一亮,暗道邭獠诲e。
夏季天熱,比起靜水,游魚更多喜歡流水之處,並且流水之處水流急,在這裡的魚也多肥美乾淨。
之前在撫雲觀,靠著千尺江和與河神老伯的關係,所以淮知安天天有肥魚入菜,吃多了覺得也就那樣。
可如今離了梧桐山,出了曲蘭鎮,淮知安反倒有些懷念起魚肉的滋味。
這可能就是所謂的距離產生美吧。
淮知安蹲在野澗溪水旁,隨手撿了根趕緊樹枝,手起樹枝落,一叉一條肥魚。
淮知安不想當釣魚佬,只想趕緊吃魚,所以簡單粗暴才是真,吃飽了好辦正事。
“公子,公子?”
正當淮知安於溪水邊生火烤魚時,一道輕聲呼喚在背後響起。
淮知安轉頭看去,一碧衣女子立在林中,面容姣好,氣質柔美,恍如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