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亭晚色
一直躲在暗處的帝鴻坐不住了。
沒有劍的年輕道士就讓他們深淵鬼國無可奈何,那麼手持仙劍龍雀的年輕道士又如何?
帝鴻想也不想,直接躍出虛空,一手扯來一座巍峨山脈,橫在少女面前,試圖阻攔。
隨後又深吸一口氣,滔天陰氣匯聚一身,千年前的古老拳架重現於世,氣蒸雲澤,波撼岳陽!
危機時刻,一縷劍意從龍雀中走出,化作一位絕美白衣女子!
“帝鴻!千年前那一戰,你可未曾贏我!”
晏秋大笑,凝意成劍,劍起狂瀾,斬斷山脈,主動攔向帝鴻!
“滾開!”帝鴻大怒!
晏秋滿眼譏諷:“你也會怕?”
帝鴻面色陰沉如水,怒火滔天,殺機驟起!
帝鴻踏碎虛空,轟然出拳,波紋跌宕,震耳欲聾!
而晏秋雲淡風輕,周身靈氣洶湧,翻滾如沸,手中劍出如龍!
劍拳兇猛碰撞,天地震動,永珍扭曲,兩人眨眼之間便過了數十招。
青鋒碎裂,晏秋倒退百丈,身形虛幻如無,而帝鴻則身形不動!
“一道劍意化身,也敢攔我!”帝鴻冷喝。
晏秋笑靨如花。
雖然只能攔住一瞬,可這一瞬也足以讓山語去往淮知安身邊!
“淮知安,這最後一劍,不是我的一劍,是離山劍宗的一劍!劍出離山,接好了!”
淮知安笑了,站起身來,劍勢驟然一變!
這一刻,淮知安終於不再做那海中礁石,主動邁步,迎向黑潮!
淮知安進而黑潮退!
之前一直在淮知安背後沉靜的銀月劍意忽然大放光明,月輪西升,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銀河登臨青天。
淮知安暢意一笑,踏著劍光,迎向那御劍千里而來,當為人間絕色的少女!
山語眼角晶瑩,眼睛如霧朦朧,撞入淮知安懷中,也無聲撞開了淮知安的心門。
當晏秋主動放棄封印,隨山語一劍入深淵的那一刻,周圍天地變換,深淵鬼國與離山洞天連通,再無夾縫!
鯨小荷瞪大了雙眼,看向忽然出現的恩公和山語姐,以及離山周圍那如海潮一般的鬼物!
手握龍雀,懷中抱妹,這一刻天下羽化來了淮知安也能幹碎!
淮知安將虛弱的山語小心交付於鯨小荷,以神臺之境承載“離山一劍”,山語早已耗盡了全部心神!
“淮知安……”趴在鯨小荷背上的山語痴痴的看向那道背影。
淮知安沒有回頭,只是輕笑道:“放心。”
在動手之前,淮知安還有一件事要做。
淮知安舉目,望向那端坐在幾乎乾涸的洗劍池旁,身形虛幻的白衣女劍仙!
“離山劍宗這一劍,我淮知安接下了!”淮知安鄭重道。
白衣女子並未回頭,只是輕輕點頭,隨即徹底消散天地之間。
山語和鯨小荷兩人眼中湧現悲色。
淮知安收斂神色,手持龍雀,拔地而起,御劍青冥!
九天高峰之上,淮知安俯視那鬼國之王,大袖隨風飄搖,盡顯寫意風流!
“帝鴻,來接我一劍!”
淮知安意氣風發,燁然若神人!
“一劍?百劍千劍又如何?”帝鴻勃然大怒!
“千年之前離山劍宗的晏秋舉全宗之劍意都沒能殺了我,就憑你個毛頭小子!?”
他知道,淮知安就是他們深淵鬼國的最後一道“劫數”!
過了這年輕道士,他們深淵鬼國將會腳踏離山劍宗,天地氣叻床福瑱M空出世!
所以今天,他與這年輕道士,必須有一個要死在這裡!
第98章 劍神一笑,天下修士皆南顧!(第五更)
帝鴻顯化出真身,鐵青膚色恍如青銅鑄就,帝冠旒冕之下的面色威嚴,磅礴氣機幾乎將剩下的半截離山壓塌!
羽化之境迸發全部殺機,與天地感應,萬里之地驟響黃鐘大呂之聲!
帝鴻雙腳陷於地面,淮知安懸空御劍!
天與地,人與鬼,千年之前與千年之後!
鬼國萬鬼紛紛退去,將離山留給了王上與那年輕道士,就連那隨手可殺,對淮知安明顯重要的兩個女子鬼物們都未曾去動心思。
一切的一切,只在王上與那年輕道士的勝負之中!
帝鴻身形一晃,虛空驟起漣漪,率先發難!
體內氣機流轉,一身拳意如瀑!
羽化之境,天人體魄!
拳罡將虛空壓扁,攜帶萬鈞之力砸向淮知安!
淮知安面色沉靜,收龍雀於背後,左手握拳,同樣一拳轟出!
一人拳如蛟龍,天下至猛;另一人拳雖平凡,可劍氣入拳,氣勢雄壯,無與倫比。
拳拳碰撞,拳罡炸裂,無數鬼物紛紛捂住耳朵,不敢去聽那能輕易將他們神魂震碎的聲音。
察覺到淮知安的難纏,帝鴻面色一沉,一改先前兇猛拳勢,如今招招玄妙,奇勢迭出!
可淮知安依舊單手對敵,偶爾鬼王越過拳架,拳頭落在淮知安身上,淮知安也只是身體晃了晃,發出金石撞擊聲,隨後便是一拳回敬鬼王!
連綿雷聲炸響,拳意撕裂天空!
數個呼吸之後,兩道身影分開,帝鴻面色黑如鍋底!
自負高傲,從來都是讓對手展露各種手段,我自巋然不動的帝鴻如今不單單主動先手,反而手段盡出,這是千年未曾有過的情況。
兩人身上雖然都無什麼明顯傷勢,頂多衣衫破舊少許,可帝鴻卻知道這一戰他輸的徹底!
那年輕道士明明是劍修,以武道拳法對敵卻能和他打的不相上下。
但拳法稀爛簡直如稚童亂揮,辱他眼睛,甚至更多是在與他交手中有樣學樣。
可即便是這樣,他就是傷不到那年輕道士!
他們兩人彷彿不在一個境界……
“你看不起我?”
帝鴻簡直快要氣炸了。
千年之前的羽化第一人,一人獨戰離山劍宗宗主與儒家聖人而不敗,如今與人對敵,對方卻連劍都不出!
這不是赤裸裸的蔑視是什麼!?
“別誤會。”淮知安笑笑。
“我不是在針對你,也完全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只是在忙其他事,只有一隻手空閒。”
“畢竟那些殘劍真的都舊的不成樣子了,不以劍意包裹,那些劍一碰就碎啊。”
帝鴻一愣,所有鬼物都愣住。
這傢伙在說什麼鬼話?
在與王上的爭鬥之中,這傢伙不但沒有出劍,甚至還在分心做其他事情?
“不過現在好了……”
淮知安神色肅清,伸手一招。
天地一晃,離山一震!
鬼物們只感覺腳下地面簌簌抖動!
“是那些劍!”
有鬼物眼尖,發現了端倪。
插在離山的上萬柄殘劍與斷劍止不住的抖動起來,隨後在淮知安劍意的包裹下,一飛沖天!
圍觀的鬼物們渾身顫抖,明明是鬼物之身,可依舊覺得一股莫名陰冷襲上心頭。
什麼樣的人物能在王上全力出手的同時還能分化萬千神念,一縷一縷的去護著那些一碰便碎的殘劍?
千年來都未曾對王上有過絲毫不敬的萬鬼,此時心中忽然有所動搖。
“你說離山劍宗殺不死你?”淮知安輕笑,身後萬劍橫空,巍峨壯觀!
“那我今天便非要以離山萬劍殺了你!”
這裡是離山的山,殺人自當用離山的劍!
察覺到淮知安身上那濃烈到極致的殺意,帝鴻面沉如水。
“何至如此?你我無冤無仇!”
“呵,無冤無仇?”淮知安笑出聲。“你看著我手裡的龍雀,你再說一遍我們無冤無仇?”
帝鴻沉默。
現在的淮知安手握龍雀,那便是離山劍宗的宗主!即便只有一人,那也是宗主!
他們深淵鬼國與離山劍宗可不是無冤無仇,而是不死不休!
“哦對了,席長越是我殺的,那個蠻吽也是我殺的,公孫九孃的死可能也與我有點關係?”
“現在,我們還是無冤無仇嗎?”
帝鴻握緊拳頭,眼睛眯起。
原來是你小子!
“所以現在你打算怎麼做?”淮知安低頭看向帝鴻。
帝鴻垂首,目光掃過離山周圍那鬼國子民!
當初是他帶領百鬼從一處孤墳山崗壯大,化作天下恐懼的鬼國,也是他一意孤行選擇要將天下化作鬼國疆土。
從始至終,這些鬼國子民從未有過異議,只是聽命!
如今即便被鎮壓在深淵一千年時間,這些鬼國子民對他的敬意也不曾減弱分毫!
“鬼國氣邔⒈M,沒有時間再等一個千年了……”帝鴻嘆息。
“離山劍宗甚至在千年之前就已經除名!”淮知安冰冷冷的說道。
帝鴻點頭:“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確實沒什麼好說的。”
淮知安斂去笑意,神色化作漠然,右手搭在了龍雀劍柄處。
隨後,拔劍!
帝鴻的拳聲瞬間被龍雀的輕鳴聲壓倒,伴隨長劍出鞘,整座蘆花洲在這一刻都輕輕震動了一下。
“你敢!!”
帝鴻怒火滔天,這道士欺人太甚,連他們深淵鬼國最後一絲氣咭惨獢厝ィ。�
帝鴻體內氣機流轉如潮湧,古意拳架再開,出拳!
一拳天地交替明暗,一拳天下風雷驟起!
拳意如五嶽高聳於中原大地,如千尺大江滔滔南去入海!
“我淮知安,有何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