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亭晚色
而因為這特殊的方形體型的緣故,所以小時候的慕容金鱗每次出門,都會被同齡人嘲笑。
那時候的慕容家雖然餘威仍在,依舊是天海郡的霸主,但任誰都能看出來,當時的慕容家已經是日薄西山的趨勢,其它僅次於慕容家的勢力也都躍躍欲試,對慕容家的地位虎視眈眈。
所以即便慕容金鱗是慕容家的二公子,可也逃不過被人拿體型取笑嘲弄這件事。
每次被嘲笑之後,慕容金鱗都會哇哇大哭,跑回家中哭訴,暴飲暴食,形成一個惡性迴圈。
心情越差,慕容金鱗食量就越大,食量越大,體型就愈發圓潤,體型越圓潤,也就越容易被人嘲弄,直接死迴圈。
而當時慕容金鱗的父母雖然知曉此事,但以他們的地位與身份,總不能親自出面教訓那些和兒子一個年齡的小孩子吧?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慕容雲秀和安然兩人也聽說了這件事。
於是慕容雲秀和安然兩人二話不說,直接拉著慕容金鱗去找那些膽敢嘲笑慕容金鱗的人,兩人拿著路邊撿的木棍,硬是追了小半個天海城,把那群人直接趕豬一樣趕回了家中,狠狠給了對方一個教訓。
畢竟當時的慕容雲秀已經踏入了修行之路,打這群小屁孩和玩一樣,就算有同樣開始修行的孩子,但天才之間,亦有差距,依舊被慕容雲秀揍得找不到北。
從那以後,就沒人敢嘲笑慕容金鱗,不過也沒人敢和慕容金鱗一起玩就是了。
但從那件事之後,慕容金鱗心態也發生了某種轉變,和慕容雲秀還有安然的關係拉近了不少,樂呵呵的跟在慕容雲秀和安然兩人身後,只覺得就這麼跟著兩人也挺開心。
聽完之後,淮知安轉過頭,驚訝的上下打量了如今長得人模狗樣的慕容金鱗:“難怪你之前見面會說變化大,這變化確實挺大。”
小時候還是個貪吃小胖子,現在修行之後,身材樣貌統統發生變化,如今的慕容金鱗也算是有幾分帥氣在身上的,畢竟和那慕容雲秀是一個爹媽生的,再醜也醜不到哪去。
雖然和淮知安站在一起,也還是被完全碾壓的份,但進步還是挺明顯的。
“所以你這次過來,只是想要來見一見安然姑娘?”
淮知安看向聽著自己小時候的黑歷史,如今滿臉尷尬的慕容金鱗。
“……嗯。”
慕容金鱗頓住,然後點點頭。
“我知道你們見過我大哥了,不管你們信不信,趙氏鏢局的事,並非我和大哥所做。”
慕容金鱗抬頭看向安然:“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傷害安然姐!”
安然嘴唇微動,但還是沉默沒有說什麼。
剛剛經歷過生死危機的她,現在真的很難去完全相信誰,即便是小時候天天跟在她身後的慕容金鱗,即便是在她心中意義不同的……慕容雲秀!
關係是關係,但安然並非真的愚蠢痴傻,她看得清,也分得清如今唯有趙大哥,以及恩人淮知安和上官小姐值得信任,其他人,特別是慕容家的人,是敵是友,不好說……
眼看安然姐沉默,慕容金鱗咬咬牙,認真許諾道:
“我知道安然姐你現在還不能完全信任我,但你放心,我一定會保護你的!絕不會不會再讓你受到傷害!”
“如果有人想要傷害你,我也決不允許!”
說完,慕容金鱗也不停留,轉身就走,只是這背影在淮知安和上官驚鴻看來,怎麼看都透露著“落荒而逃”的狼狽感。
“這年輕人……”
淮知安摸了摸下巴,有些好笑,這小心思不要太明顯啊……
上官驚鴻看著慕容金鱗離開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安然,倒是有些明白為什麼這位慕容家二公子雖然是個紈絝子弟,什麼都幹,可卻沒有沾花惹草的行為了。
原來是心有所屬啊!
“可問題是……”
淮知安和上官驚鴻的目光不約而同的落在安然身上,把安然看得莫名其妙的。
問題是,如果他們沒記錯的話,安然似乎也有喜歡的人?
不過看剛剛和慕容金鱗交談的模樣,那人肯定不是慕容金鱗。
“嘖嘖。”
淮知安相當八卦的笑了笑,然後起身,看向鏢局之外。
“假設慕容金鱗說的是真的,幕後之人並非慕容雲秀和慕容金鱗,那也就是說,那人只會是慕容家上代家主,或者那位慕容家大總管嗎?”
想到楚清漣拜託他調查一下當年的真相,而慕容家家主說不定對當年那件事有所瞭解,淮知安想了想,對上官驚鴻說道:“你留在鏢局,保護安然姑娘,我去一趟慕容家。”
上官驚鴻愣了一下,但也明白了什麼,點點頭。
“放心,安然姑娘絕不會有任何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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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剛剛離開趙氏鏢局的慕容金鱗走過街角,急忙上到一輛插著慕容家旗幟的馬車上,然後捂住胸口,感受到胸膛內那砰砰直跳的震動感。
慕容金鱗自認為跟著“大哥”學習了這麼久,各種風風浪浪都見過不少,雖然不及“大哥”口中那“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境界,但也絕不會如此輕易的被影響心境才對。
可如今只是簡簡單單幾句話,就如同壓下全部身家的一場豪賭一般,慕容金鱗當時整個人都如同一根琴絃死死緊繃著,話語說出的瞬間,彷彿耗盡了全身力氣,差點雙腿一軟,直接倒在趙氏鏢局。
甚至不敢去看安然姐是什麼表情,他就急匆匆的逃離了那裡。
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安然姐的……慕容金鱗自己也記不清了。
可能是他被同齡人嬉笑嘲弄到大哭,然後安然姐一手拉著他,一手握著木棍,氣勢洶洶的殺向那些始作俑者時。
那時的安然姐在他眼裡,就如同渾身上下散發著萬丈光芒的戰神!
當你跌落深淵,滿身泥濘,感覺一輩子可能都要這麼被黑暗徽謺r,有人擊碎黑暗,朝著你伸出手,直接將你深淵拉出來。
那道身影那麼的威風凜凜,那麼的璀璨,怎麼可能不讓人心動?
這一動,就足足心動了十年!
十年之間,每當那些公子哥們為了討好他,將各種各樣的絕色女子推入他懷中時,他當時想到的,只有當年那道拉著他衝破一切阻礙的身影!
他確實沒什麼修行天賦,這輩子可能也就到這了,他也喜歡花天酒地,是個紈絝子弟,但這不代表他沒有自己的堅持。
所以如今當慕容金鱗剛剛回到的天海城,聽說之前發生的事之後,二話沒說,想也不想的就直奔趙氏鏢局而來。
而在見到那熟悉的面龐後,心中的敲響的擂鼓,只有他自己能聽到。
“這一次,我一定要握住!”慕容金鱗在心中暗暗發誓。
只是正當慕容金鱗思索時,一道黑影突兀的出現在馬車中,恭敬的看向慕容金鱗。
“二公子,大總管有事商談。”
“大總管?”
慕容金鱗皺了皺眉,但也沒有拒絕。
第405章 秘密商談與跟隨
說實話,慕容金鱗和大總管惠海光的關係其實還不錯,至少比起他“兄長”,這位大總管似乎對他更友好一些。
不過也僅僅只是友好一些罷了,兩人之間並沒有多深的聯絡。
畢竟算上慕容雲秀,惠海光在慕容家已經歷經了三代家主,地位特殊且超然,曾不止一次救過慕容金鱗爺爺和父親的性命,如果不是這位大總管自己拒絕,如今的惠海光,怕是早就改姓為“慕容海光”了。
慕容金鱗雖是慕容家的二公子,但在惠海光眼中,慕容金鱗也僅僅是這一代一個普普通通的慕容家次子罷了。
要天賦沒天賦,要能力沒能力,對一個永珍境巔峰大修來說,又有何必要投去目光呢?
加上惠海光那令人不寒而慄的氣場,慕容金鱗從小就相當畏懼這位大總管,甚至連對視一眼都會害怕,一直到如今長大後才稍稍好轉一些。
反倒是“兄長”,即便是小時候,都不曾畏懼對方分毫,氣魄膽識遠勝於他。
可奇怪的是,大總管反而不喜歡慕容雲秀,慕容雲秀也不喜歡這位大總管。
因為從小到大,慕容金鱗都是跟在“兄長”身後,所以和大總管也只能說是交情平平。
大總管忠於的是慕容家,而非慕容家的嫡子與次子。
如今對方忽然派人說有要事相商,慕容金鱗感覺有些奇怪,這還是對方頭一次主動邀請他見面。
屋外愁雲漸濃,狂風大作,而在古典精緻的房間角落,芬芳馥郁的檀香點燃,青煙嫋嫋,味道溫暖細緻、醇正圓滑。
而坐在主位胡桃木椅上的魁梧紫衣身影,正側著頭,一隻手撐著臉頰,閉眼假寐。
聽到門外傳來的腳步聲,這才睜開雙眼,如鷹的雙目裡如有雷霆閃爍,白眉如雪,目光如電!
也正是睜開眼的剎那,慕容金鱗推門而入,正好對上了惠海光那陰翳的眼神。
如同一杆長槍對準眉心刺來,凌厲的目光帶著極強的壓迫感,直接讓慕容金鱗面色一僵,頓在原地。
慕容金鱗只感覺屋外狂風驟停,陰雲凝滯,揚起的塵埃,都被定格在了那裡,整個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被固定在琥珀裡的蚊蟲,再也無法動彈分毫,就連意識都陷入了停滯,如同用寂。
這就是永珍境大修!
一眼生,一眼死,生死皆在一瞬之間。
看到慕容金鱗的表現,惠海光內心有些失望,即便是他都忍不住生出一絲嘆息與遺憾。
如果慕容金鱗擁有慕容雲秀的天賦與才智,那慕容家當真是氣叽笈d,他必定拼盡一切去輔佐,即便死也無憾!
可惜,慕容雲秀偏偏是個女兒身,而另一個慕容血脈,卻如此的平平無奇,沒有任何值得在意的地方。
但就算這樣,為了不讓慕容雲秀當上家主,他能依仗的,也是惟一能改變局面的,也就只有慕容金鱗了。
念及此處,惠海光收回目光,轉而臉上升起一絲“和煦”笑意:“二公子!”
不過惠海光自認“和煦”的笑容,配上這天生反派的老臉,落在慕容金鱗眼中,直接讓他打了個冷顫。
這老頭笑的這麼恐怖?難道他在什麼時候得罪了對方?
可慕容金鱗想來想去也沒想到他能怎麼得罪大總管,畢竟大總管之前去見心寺所在的地域商談精鍛鐵,而他在從劍閣返回的路上,也被“兄長”順路派出去辦事了,兩人差不多已經近一兩個月未曾置妫瑸楹我换貋恚瑢Ψ骄蛠碚宜�
身後房門關閉,房間內只剩下慕容金鱗和惠海光兩人。
慕容金鱗咬牙,臉上露出一絲訕訕的笑容,拱拱手:“大總管……這次回來的時間,似乎比預期要提前了不少?”
“此次先去,邭馐谷唬允虑檗k的相當順利,老夫也就提前幾天回來了。”惠海光隨口解釋了一句,然後目光一轉,看著慕容金鱗,笑容玩味:“倒是二公子,似乎也是剛回來沒多久?是家主大人又讓你去處理家族的雜事了?”
聽著大總管說話,明明語氣很正常,可慕容金鱗不知為何總感覺對方口中“家主大人”有種陰陽怪氣的意思。
不過慕容金鱗也沒多想,因為聽到第二句話,慕容金鱗猛然握緊雙拳,然後露出一絲勉強的笑容。
“兄長事情繁忙,事情太多,自然不可能事事親為,我能幫上忙,為慕容家出力,也是應該的。”
整個慕容家,誰都知道,大公子操勞整個家族事宜,整天忙的團團轉,所以一些沒時間處理,且不是很重要的家族雜事,都會交給二公子處理。
這也就導致慕容金鱗就像是慕容家的垃圾桶一樣,沒空處理的,不重要的,無足輕重的小事,才會交給慕容金鱗處理,而稍微重要一些的大事,從來都與慕容金鱗無關。
在外人看來,這無疑是證明了,身為二公子的慕容金鱗比起慕容雲秀來說實在是有著天差地別的差距,即便有些經商天賦,但一個家族想要壯大,僅僅是一些經商天賦可不行。
而其它人不知道的是,慕容金鱗的這份“經商天賦”,其實也是屬於慕容雲秀的。
是慕容雲秀曾在慕容金鱗背後多次指點,幫助慕容金鱗掌管家族商會,這才讓家族商會壯大了不少,並且逐漸向仙朝發展。
雖然其他人都不知道這一點,只以為是二公子自己的經商天賦,可每次別人提起這件事時,慕容金鱗都有種被人拆除謊言的心虛與羞愧感。
“呵呵。”
察覺到慕容金鱗眼神的閃爍,惠海光呵呵一笑,如操勝券。
“二公子請坐。”
讓慕容金鱗感到受寵若驚的是,在他眼中高不可攀的惠海光,此時竟主動站起身來,請他落座。
雖然惠海光的身份是慕容家大總管,平時行事舉止也是符合慕容家家臣的身份,很少有逾矩之時,但對方的實力與地位擺在那裡,整個慕容家,包括慕容雲秀和慕容金鱗的父親,如今還是慕容家真正意義上的家主,都不敢把對方真的當成家臣。
對方突然來這一手,直接把慕容金鱗嚇得不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甚至驚的差點跳起來。
以惠海光的特殊地位,慕容金鱗叫對方一聲“爺爺”都不過分,哪有爺爺請孫子落座的?
這要被父親知道,怕是少不了幾個最愛吃的大嘴巴子了。
正當慕容金鱗想要拒絕時,惠海光卻眼神一變,靜靜地盯著慕容金鱗。
明明什麼都沒說,可卻又什麼都說了。
無奈之下,慕容金鱗只能顫顫巍巍的選擇坐下,然後把各種能想的不能想的結果統統想了一遍。
可到了最後,他發現惠海光只是笑呵呵的看著他,什麼也沒做。
“大總管,你……”慕容金鱗滿心疑惑。
這場邀談太奇怪了,從踏入房門開始,就處處透露著詭異,他完全猜不到對方究竟想要做什麼,這種感覺,甚至就像是面對他那位高深莫測的“兄長”一樣。
看到慕容金鱗乖乖坐下,惠海光笑了笑,也不拐彎抹角,而是直接發問。
“二公子,可曾想過坐上家主之位?”
“噗!”
剛打算喝口茶壓壓驚的慕容金鱗一口濃茶噴了出來,震驚不已的看向桌子另一端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