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亭晚色
“這就奇怪了,之前我曾讓金鱗去辦了些事,但辦完之後,他卻並未返回慕容家,而是消失不見,我還以為……”慕容雲秀抬起那雙深邃而神秘的眼眸,盯著惠海光。“我還以為惠總管知道什麼些什麼呢。”
惠海光哈哈一笑:“哈哈,家主高看老夫了,雖然老夫是永珍境,但即便是永珍境,也不可能在萬里之外知曉天海郡發生的一切啊。”
“二公子他不見,可能是有些事情要處理吧,只要在天海郡,二公子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出事,家主大可不必著急。”
眼看從對方臉上與眼中看不出絲毫有用的資訊,慕容雲秀收回目光,語氣平淡。
“既然如此,惠總管一路勞頓,便先下去歇息一下吧,最近天海郡似乎有些不太平,惠總管可要多加註意啊。”
惠海光點點頭:“那老夫就先行告退了。”
“對了,惠總管……”
當惠海光即將走出院子時,慕容雲秀忽然開口叫住了對方。
“還有什麼事麼?家主……”惠海光轉身回頭。
慕容雲秀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黑鷹他們招惹了不該惹的人,如今已經全部身亡,之前培養暗子這些事都是惠總管在忙,我看總管年事已高,似乎有些力不從心,那以後這種事就由我來吧,不勞煩惠總管勞心勞力了。”
惠海光眯起眼睛,深深的看了慕容雲秀一眼。
而慕容雲秀也只是嘴角噙著笑意,對對方眼中那潛藏的冷寒無動於衷。
“既然如此,那老夫最近正好歇一歇,也算是稍作休息了。”惠海光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冷冷留下一句話,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一直等到惠海光離開之後,慕容雲秀臉上的笑意才漸漸散去,如同春湖結霜,那雙烏黑深邃的眼眸看不出絲毫情緒。
慕容家的暗子雖說是慕容家給予資源培養,但這件事的操辦之人一直都是大總管惠海光,畢竟作為慕容家的暗子,首要的就是忠张c強大。
而身為慕容家僅次於家主的永珍境巔峰大修,惠海光親自督查操辦培養暗子事宜,自然是輕輕鬆鬆,只是隨口一句指點也能讓尋常修士突飛猛進,進境神速。
但這也就導致了,雖說黑鷹等人是慕容家的暗子,但比起慕容雲秀幾人,對方其實更聽大長老的話。
如今黑鷹等人全部身死,慕容雲秀正好可以藉助這個機會,重新培養暗子,這些暗子不再與惠海光有瓜葛,而是忠漳饺菁遥约啊饺蓦呅悖�
“那老傢伙火急火燎的回來,回來後又直奔我這裡來,看上去有些貓膩啊……”慕容雲秀沉吟道。
惠海光八成是聽到了她讓人調查惠海光幾人的情況,所以才會緊趕慢趕回來,就是擔心真的會被查出什麼問題嗎?
並且回來之後,惠海光對他的厭惡似乎更多了一層,甚至有一種“裝都懶得裝”的感覺,連表面功夫都不願意再做,直接居高臨下的俯視她,充滿了傲慢。
而在以前,惠海光可不會如此。
“這麼說來,對方似乎已經有了什麼計劃,所以已經不用在乎我了是吧?”慕容雲秀自言自語道。
如果向黑鷹等人傳送命令的就是惠海光,那對方要山神印記做什麼,目的又是什麼?
山神印記這種東西可以讓人和山神溝通甚至見面,一般來說山神很少會給人族留下山神印記,這也就是希望安然再去找他。
那麼惠海光要這玩意做什麼?
慕容雲秀暫時沒有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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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淮知安一行人,靜靜的看著眼前一襲清貴高華紫金山,金彘L袍隨風輕擺,腰佩玉佩散發著驚人靈光,一眼望去就身份不凡的公子哥。
並且這公子哥境界也非尋常,年紀輕輕就已經神臺境,也算小有天資。
“所以,你一個慕容家的二少爺,跑來這裡做什麼?”淮知安摸了摸下巴,看向那差點被趙天成當面揍飛出去的公子哥。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慕容雲秀的弟弟,慕容家的二公子,曾和淮知安與上官驚鴻在劍閣有過一面之緣的慕容金鱗。
看到出現在鏢局大門口的是慕容金鱗,趙天成一個沒忍住,氣的差點當面拔刀砍人。
本來趙天成看見慕容家的人就相當厭煩,甚至是厭惡,現在慕容家二少爺竟然還敢堂而皇之的出現在這裡。
他趙天成動不了慕容雲秀,還打不過你個慕容金鱗嗎?
好在還是淮知安出面將趙天成攔了下來,而本來有些心事的慕容金鱗也是被差點動手的趙天成嚇了一跳,也是氣的不行。
慕容金鱗皺眉看著趙天成,口中冷哼一聲:“趙天成,你們趙氏鏢局發生的事,本少爺也大致聽說了一些,所以這次本少爺就不和你計較,若有下次,可就別怪我了。”
一聽這話,趙天成心中火氣,右手再次按到了佩刀上,打算今天說什麼也要給這個囂張跋扈的公子哥一個教訓!
“你是……小鱗?”
恰在這時,走出來的安然看到了站在孤身站在門口的身影,辨認一番後,遲疑問道。
聽到這個十幾年都沒聽過的稱呼,慕容金鱗忽然頓住,轉頭看向安然,眼睛大亮!
“安然姐,真的是你!?”
慕容金鱗出去辦“大哥”吩咐的事,如今才剛剛回到天海城,在聽人提到趙氏鏢局的事時卻偶然聽到了一個極為熟悉的名字,所以這才火急火燎的趕到趙氏鏢局。
“十幾年沒見,你變了好多……”
上下打量著眼前幼年時的玩伴,看到對方驚人的變化,安然神色頗為感慨。
這些年來,她雖然與慕容雲秀保持著書信上的往來,但與慕容金鱗卻是沒有絲毫聯絡,只是偶爾聽慕容雲秀在信中提到過,如今的慕容金鱗似乎與小時候相比,變化很大。
“抱歉,安然姐,之前我不在家裡,就連你來都不知道,如果我在,誰動你,我一定幫你砍死他!”慕容金鱗滿臉歉意的看向安然,言之鑿鑿的說道。
一旁的淮知安和上官驚鴻對視一眼,頗有些驚奇。
對方這話語聽上去並非虛假,慕容金鱗是真的這麼想的,也就是說慕容金鱗和安然的關係,比他們想的要更好一些。
聽慕容金鱗提起這件事,安然只是笑了笑,卻並沒有接話,只是笑著看向一旁的趙天成。
“趙大哥,這位是我幼年時的朋友,我保證他不會有什麼逾矩的行為。”
慕容金鱗神色微微一變,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眼中露出一絲苦笑。
看來的安然姐已經知道了,能指揮得動黑鷹幾人的,整個慕容家也就那麼幾個。
在還沒有真相大白之前,他其實也算是有嫌疑的那幾個人之一。
即便他可以拍胸膛,指天指地發誓,可誰又能輕易相信呢?
“唉……”
慕容金鱗有些煩躁。
趙天成看了看安然,又看了看慕容金鱗,沒答應也沒拒絕,只是搖搖頭,嘆了口氣,直接轉身離開。
媽的,眼不見,心不煩!
淮知安笑的樂不可支,趙大哥也是苦啊,不過這個慕容金鱗倒是有些讓人意外。
本以為依照之前在劍閣時的表現,這傢伙應該是個十足的紈絝子弟才對,可如今看來卻與想象的有些不同。
是因為人性的多面?還是說是因為見到了安然?
“這位是撫雲劍仙前輩吧?還有離山劍宗高徒,晚輩也曾去往劍閣,與前輩有過一面之緣。”
面對淮知安,慕容金鱗頓時收斂性情,表現得如同老實小綿羊一般。
畢竟站在他面前的,可是名動天下的撫雲劍仙,即便是他引以為傲的慕容家,在這位面前,又能有多少分量呢?
更何況還是他這個啥本事都沒有,只能靠著“大哥”和家族混吃等死的紈絝子弟。
惹得對方不高興,一劍砍了他都沒人敢說什麼。
跟在“大哥”身後這麼久,就算沒可以去學習,慕容金鱗也知道誰能惹,誰不能惹。
這位,就是絕對,萬萬,一定不能惹的那種。
對於對方的老實,上官驚鴻也是挺意外的,之前你在劍閣說話時聲音不是挺大嗎?現在是把聲帶落家裡了?
而有了趙天成的默許,慕容金鱗也能夠踏入趙氏鏢局。
只是看著曾經來過一次,如今卻死寂如夜的趙氏鏢局,慕容金鱗也是神色微微一變,知道為什麼之前趙天成會那麼激動了。
第404章 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白月光
淮知安也是好奇這位慕容家二公子為什麼會突然造訪趙氏鏢局,之前在談起慕容家時,趙天成除了對那位慕容雲秀極為忌憚之外,也簡單提到了慕容金鱗。
這慕容金鱗天資一般,修行天賦平平,能有如今神臺境的修為完全是靠著慕容家雄厚的底蘊與驚人的財力強行堆上去的。
並且慕容金鱗在天海郡的風評可不算太好,算是比較標準的紈絝子弟,平日裡多與其他天海郡公子哥們玩樂,各種奇特的玩樂方式更是令人咂舌與皺眉,只不過有一點倒是令天海郡的眾人津津樂道,相當感興趣,每每茶餘飯後,都會提到這件事。
那就是這位慕容家二公子幾乎從不去青樓,就算去了,也只是簡單的勾欄聽曲,並不留夜。
要知道他們天海郡西鄰西漠,東接仙朝,乃是仙朝各大商會的聚集之地,雖比不得長安,但也算得上是極盡富饒,青樓中的姑娘們,不管是姿色還是才情,更是不遜長安分毫。
可就算是這樣,慕容金鱗也從未傳出有去青樓亂搞,或者一擲千金博美人一笑的傳言,畢竟以慕容金鱗的財力,直接把整個青樓買下來也不是不可能。
從這點上來看,慕容金鱗甚至勝過不少男子,畢竟不是誰都有這個定力的。
而除此之外,慕容金鱗除了那相當優秀的經商頭腦之外,便與其他天海郡的公子哥們並無絲毫不同,所以這種奇怪的特殊之處,讓眾人無法理解,甚至都懷疑是不是慕容金鱗那方面不行。
就連淮知安和上官驚鴻聽了之後也是驚奇不已,該說不愧是慕容家出身,那位慕容雲秀的弟弟嗎?
只是慕容金鱗與趙氏鏢局沒有絲毫交情往來,甚至還有過小小磨擦,對方這時候前來,不知道有什麼想法。
“你和小時候比起來……變了好多,以前的你那麼愛哭,跟在我和慕容雲秀後邊,像只跟屁蟲一樣。“
趙氏鏢局的後院裡,看著許久未見,如今比她還要高上一頭,不論氣質,單論相貌也算出眾的慕容金鱗,安然不知道想起什麼,忽然感慨道。
慕容金鱗臉色先是有些尷尬,縮在衣袖裡的手忽然握緊,壓制住心中湧出的緊張,然後裝作雲淡風輕的模樣:“安然姐,人都是會變的嘛,我總不能一直都是小孩子,現在的我已經長大,也變得成熟了。”
“哦?”
淮知安不動聲色的瞥了慕容金鱗一眼,對方的小動作自然瞞不過他。
所以,慕容金鱗在緊張什麼?
上官驚鴻倒是若有所思。
“是嗎?”
安然眨了眨眼睛,她怎麼隱約感覺慕容金鱗似乎格外在意她提起小時候?
“我怎麼記得你小時候說要一輩子跟在我和慕容雲秀身後呢?”
慕容金鱗露出一絲窘態:“那是小時候不懂事,不作數的!”
“小時候的他很喜歡和你們一起玩耍嗎?一般男孩子小時候都不喜歡和女孩玩一起去吧?”淮知安笑問道。
提起往事,安然露出一絲湝的微笑:“小鱗他小時候比較特殊……”
“安然姐!”
慕容金鱗哪還有平時在天海郡和之前在劍閣時那幅高高在上,趾高氣昂,一言不合就喜歡拿錢砸人的囂張模樣。
如今聽到安然要提起他的黑歷史,頓時有些慌了。
安然輕笑道:“看來小鱗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啊,都過去了這麼久,還是這麼在意嗎?”
“你若不喜歡,那我便不說了。”
慕容金鱗臉色一僵,他可不想讓剛見面的安然姐,還是一如既往的把他當小孩子來看。
必須要在安然姐心裡,留下一個他“已經變成熟”的印象!
“沒……沒關係的,既然前輩感興趣,那說說也無妨,畢竟都這麼多年過去了,現在的我怎麼還會在乎小時候的事呢?”
慕容金鱗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
淮知安摸了摸下巴,這慕容金鱗……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呢?
莫名有種小屁孩非要嘴硬說自己不是小屁孩,已經是大人的既視感。
上官驚鴻也是目色有些古怪,現在的慕容金鱗,和上次在劍閣遇到時,可是完全截然不同的兩個樣子。
是因為安然嗎?
“好。”既然慕容金鱗都這麼說了,安然也沒多想,簡單和淮知安還有上官驚鴻分享了一些關於慕容金鱗小時候的故事。
慕容金鱗也不是自一開始就和慕容雲秀還有安然玩的好。
慕容雲秀從小就表現出驚人的天賦,不管是修行還是其它,都與慕容金鱗的表現呈現出雲泥之別。
慕容金鱗雖然稱不上廢物,但和妖孽比起來,差距實在明顯。
所以面對慕容雲秀,慕容金鱗心中只有敬畏與些許疏離,根本不敢靠近,更別說上前交談,一起玩耍了。
至於那位天天做客慕容家的安然,慕容金鱗更是不可能主動攀談,畢竟幼年時,誰和女孩子玩得好,最是容易被其他孩子在背後議論紛紛了。
“這點確實……”
淮知安點點頭,深以為然。
而改變三人關係的轉機,其實是一件事。
小時候的慕容金鱗可能是吃的太好的緣故,完全是個子矮矮,身高與寬度等長的小胖子,屬於跑幾步路都會氣喘吁吁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