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亭晚色
她是在北境待過的,自然也是知道在北境與妖族拼殺的將士們是過著怎樣的生活。
可如今竟然有人敢私吞仙朝發給陣亡將士家屬的撫卹金,這個罪名王郡守十條命都不夠死的!
他怎麼敢的!?
“我想要親手殺了他!”趙天抬頭,眼神燃燒著復仇的火焰,可隨即又暗淡下來:“但我不能,作為仙朝官差,我沒辦法對有國咦o持的郡守出手!”
趙天滿臉苦澀:“所以我才竭盡腦汁想出了一個栽贓之法!”
“自我送給王慶全那書蟲開始,王慶全就進入到了我的計劃之中。”
“我故意散播謠言,說有妖物在商道附近出沒,主要還是為了試探火雲宗和瀚海宗的態度。”
“結果就是那兩個宗門在沒有妖氣出現的情況下,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專心幹架,並不理會風陵郡的事。之後我寫了那封信,暗中潛入府衙,借書蟲的玄妙偽造了火雲宗法印,並以王慶全曾貪汙大秦發放的撫卹金的事為要挾,來逼迫他下調賦稅。”
“至於王慶全讓我前往火雲宗質問,我也只是溜達了一圈就回來,根本沒有去見火雲宗的任何人!”
趙天將自己的全盤計劃托出。
本來按照計劃,只要王慶全被革去郡守之職,他就能找機會殺了王慶全,然後再拿王慶全的頭顱來祭奠隊長的。
可惜,最終計劃還是功虧一簣。
淮知安嘆了口氣,拍了拍手:“行了,真相徹底大白,那就麻煩你們先把他帶回風陵郡了。”
“那你呢?”
魚薇納悶的看向淮知安。
“他的玉佩扔了出去還沒撿回來呢。”
淮知安指了指桑子言。
這人就知道耍帥,可沒想過扔出去怎麼撿回來。
淮知安帶著桑子言化作神光遠去渭河之上!
百里之寬的渭河中央,火雲宗和瀚海宗兩大宗門立在漂泊大雨之中。
雙方皆是滿面怒容的瞪著對方!
有仙朝在,他們不會進行生死之戰,但今晚過後的風陵郡肯定只會有一個霸主存在。
長久摩擦積攢下來的怒火盡數擠壓到了今夜!
如同繃緊了的弓弦,只等一觸即發,雙方人馬廝殺!
此時本應該是兩宗大戰之時,可如今卻不得不暫停——
渭水之上插著一柄古劍!
那古劍破開烏泱黑雲從天而降,濤濤江水被三尺青鋒輕鬆鎮壓,以不可撼動的姿態強行斬斷了火雲宗和瀚海宗糾纏起來的氣機!
三千里渭河蟄伏,劍意溢滿江面,鎖定著在場每一個修士!
任何人不敢動,也不能動!
誰動,誰死!
流光落下,桑子言撿起自己的玉佩,冷漠的看了一眼瀚海宗的宗主。
那位瀚海宗宗主滿臉冷汗,他這才意識到,原來這塊燭龍衛玉牌的主人竟然是桑小爺。
淮知安拔起龍雀入鞘,靜止的渭河重新開始流動。
渭河之上,火雲宗和瀚海宗皆是一臉敬畏的看向那年輕道士。
此等劍修,遠非他們所能企及!
“走了。”
仙朝不管,淮知安自然也沒義務去管,招呼了一聲桑子言,直接轉身離開。
……
風陵郡的事塵埃落定,淮知安等人也回到了長安。
趙天坦白了一切,對自己所有的計劃都供認不諱。
本來按照大秦律法,趙天這種試圖利用燭龍司,加害仙朝郡守的罪責應該直接斬首的。
只是在秦寧的建議與公主身份的咦飨拢w天還是成功留住了一條小命。
但代價就是終生留在北境,衝在第一線,與妖族搏殺,至死方休!
對於這個結果,趙天老淚縱橫,表示完全可以接受。
一年以來,他一直為當初懦弱而膽小的自己心中自責與愧疚,恨不得死在那個洞穴裡。
如今終於有機會重新回到北境,即便是死,他也願意!
“只是……”
趙天在被燭龍司帶走前,懇求的看向秦寧。
只是臨走前,他心裡有一件事還放不下!
秦寧瞭然:“放心便是,呂家姐弟的撫卹金絕對一個銅錢都不會少,我會親自照看。”
“至於你的去向,我會告訴他們說你只是回到北境,與他們的父親一樣,繼續與妖族作戰了。”
有了這位大秦公主的承諾,趙天朝秦寧等人恭敬一跪,再無牽掛,起身隨著燭龍司的人前往北境!
“何必如此呢?”
望著離開的趙天,上官驚鴻輕嘆一聲。
趙天本可以以更好的方式來解決那個郡守,為何非要如此?
秦寧倒是有些理解:“因為他想親手復仇,僅此而已。”
“那個王郡守呢?”淮知安看向桑子言。
桑子言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壓回了燭龍司天牢,他的下場會比死更慘!”
大秦尚武,對於貪汙陣亡將士撫卹金這種事,仙朝絕不會輕饒!
淮知安嘖嘖兩聲,已經員趕到了那位王郡守的悲慘下場。
“這件事結束,風陵郡那邊自有仙朝和燭龍司來收尾,已經沒你們的事了。”
桑子言掃了一圈淮知安等人,留下了一句話,自己則直接轉身離開。
他這輩子都不想和這群人湊一起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也先行告辭了。”
出去玩了一圈,淮知安也有些懷念鹹魚生活了,帶著魚薇和上官驚鴻向秦寧道別。
“嗯,很有意思的經歷。”秦寧笑道。“我就在皇宮,如果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
淮知安點頭應下。
“啊,好累好累!”
見到秦寧離開,魚薇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神色疲憊,昏昏欲睡。
魚薇左右看了看,來到淮知安背後。
正當淮知安疑惑時,只見魚薇猛地一跳,雙手從背後摟住了淮知安的脖子,身體像只樹懶一樣掛在了淮知安身上。
“幹嘛?”
淮知安納悶,難不成你還想鎖我喉?
“累了,想睡,趴會。”
魚薇言簡意賅。
淮知安一怔。
想睡?睡誰?
可下一秒淮知安就察覺出了魚薇語氣中的些許疲憊,回頭一看,魚薇看上去確實有些精神不振的樣子。
體內屍氣被完全鎮壓,魚薇和普通十二三歲的女孩沒區別,可能耐揍一些?
而作為旱魃,魚薇的食物只有血液,可在和淮知安血脈相連之後她就一滴血都沒碰過,修為也被鎮壓,如今跟著淮知安跑了這麼久,早就累了。
淮知安沉默了一下,還是任由魚薇掛在她身上,甚至還調整了下姿勢,讓魚薇趴的更舒服了一些。
走在回院落的路上,一旁的上官驚鴻忍不住問道:“師父,你和魚薇妹妹她……”
上官驚鴻很早就很好奇了,魚薇和師父究竟是什麼關係。
兄妹?可姓氏不同,長得也並不相似。
總不能是那種關係吧?
“嗯,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淮知安想了想。
“這傢伙其實是個沉睡千年的絕世大魔頭,因為某些機緣巧合的原因甦醒,甦醒時屍氣滔天,差點把一整個蘆花洲的棺材板都給掀了,恰好你師父我路過,隨手一劍將其鎮壓。”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從此她就跟在我身邊了。”
上官驚鴻聽的呆住,看著魚薇趴在淮知安背上熟睡的身影,上官驚鴻只當師父在和她開玩笑。
“劍道修行如何?”
上官驚鴻一怔,急忙認真道:“不敢有半分懈怠,如今弟子只需要再積攢一日靈力,便可凝聚靈海!”
“離山劍經已經修行純熟,霓裳劍舞也瞭然於心,施展無憂。”
淮知安點點頭,誇讚道:“還不錯。”
就算去了風陵郡這段時日,上官驚鴻也未曾有一刻停歇,無時無刻不在修行劍道。
上官驚鴻並非只是說些漂亮話,她對劍道真的有一種非同尋常的執著!
淮知安輕笑道:“等你到了神臺境,我送你一件禮物。”
“禮物?”
跟在淮知安身後半步的上官驚鴻一愣,隨後眼神明亮起來,興奮道:
“弟子一定努力修行!”
長安繁華,淮知安漫步在前,上官驚鴻亦步亦趨的恭敬跟在淮知安身後,魚薇的臉頰緊貼淮知安的後背,睡得正香,只是即便在睡夢中摟著淮知安脖子的雙臂也不曾鬆開。
只是當淮知安和上官驚鴻回到院落前時,卻意外在門口發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你怎麼在這?”
淮知安看著那依舊一身刻意劍修打扮的裴雲郎。
裴雲郎身邊,還是站著一身黑色玄衣,如櫻花般安靜的白遊。
當看到淮知安的那一刻,苦等數日的裴雲郎眼中迸射出驚人的亮光,張口就是:“師……”
可惜話還沒說完,直接就被淮知安以劍氣封住了嘴巴。
淮知安看也不看裴雲郎,直接帶著魚薇和上官驚鴻推門而入。
等到把魚薇放在床上安靜休息後,淮知安才重新回到院子。
淮知安面無表情的說道:“再隨便亂喊,我覺得我可能要考慮收回你的那道傳承了。”
裴雲郎一聽,頓時嚇得一激靈,連連搖頭。
一旁的白遊點點頭,也就只有這種“威脅”才會讓公子乖乖聽話。
淮知安揮手解開裴雲郎嘴巴上的封印。
“離山劍宗短時間沒打算再收徒弟……”
裴雲郎神色低落。
“但若你想學劍也不是不可以!”
裴雲郎兩眼放光。
“同樣以修行離山劍經根基……”淮知安豎起三根手指,認真看向裴雲郎。“每三天一次,你來這裡與上官驚鴻比試一場。”
“只要你能贏,我就可以指點你一次!你想學的任何劍道,我都可以教你!”
裴雲郎渾身顫抖,聲音發顫:“有沒有那種……學了之後帥到不行的劍道?”
淮知安想了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