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雪的馬甲
能隱藏身份讓段家鄭重遞話、並引起他些許興趣的,至少也得是天工府內手握實權的殿主級別,甚至很可能就是某位副府主本人。
對方主動找上門,必然有所求。
聖宗雖然底蘊深厚,但在符師相關的某些偏門資源上,尤其是三階以上、種類繁多的特殊符石、符墨,其儲備和渠道,遠比不上專精百藝、與外界交流更廣的天工府。
若能借此機會,結交天工府內的人脈,甚至有機會進入其庫藏一觀,挑選些合用的稀有符晶,對他未來煉製更高階的陣盤、符籙,乃至進一步研究符道,都大有裨益。
風險固然有,但值得一試。
“好,妾身這就去和玉瑩姐姐說!”
蘇婉兒聞言,眉眼彎起,眸中亮起光彩。
能夠為沈雲聯絡外務,分擔些許,她便覺得開心。
她想起身去傳訊,卻被沈雲攬著腰肢重新帶入懷中。
“不急。”
蘇婉兒身子一軟,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連忙告饒。
“夫君,真的不行了,你、你去找棉枝吧!”
沒有耕壞的田,只有累死的牛,有些道理,但也不全對。
沈雲見她確實倦極,只在她額間落下一吻,放她歇息。
至於棉枝,或許可以挑個好日子了,不然實在是不得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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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段家在中間幫忙,傳訊往來效率極高。
不過半日,蘇婉兒便帶回訊息:對方欣然同意,約定三日後巳時,於潛龍坊望月齋後院會面。
對方並未透露具體身份,只言是“天工府內一位管事”,但段家傳話時語氣恭敬,暗示來頭絕不簡單。
接下來的三日,聖城表面維持著一如既往的秩序與喧囂。
聖城人流如織,各殿弟子穿梭往來,修煉、任務、交易,一切如常。
然而,在這看似平靜的水面之下,暗流從未停歇。
對天神族暗樁的清洗仍在執法殿主導下隱秘而高效地進行,據說由二長老玄燼與三長老共同坐鎮,宗旨冷硬如鐵:寧錯殺,不放過。
偶爾有零星的訊息透過某些渠道洩露出來,都帶著血腥氣,讓知情者心頭凜然。
沈雲對此不聞不問,只專注自身。
他按部就班前往傳承殿維護地脈儀,修行新得的功法,同時默默等待九龍寶地積蓄力量,也等待著三日後的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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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上午。
沈雲處理完傳承殿的例行事務,並未直接返回清雲山,而是繞道去了內務殿所在的輔修閣區域。
他打算順路查詢一些資料,然後再去潛龍坊。
沈雲剛走到內務殿,一陣夾雜著怒火的嚷嚷聲便穿透嘈雜,清晰地傳了過來。
“我為聖宗勤勤懇懇打造寶器上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如今不過是申請多劃撥十畝高階靈田培育煉器火種,再調配兩處穩固的四階地火洞府用於精研古器圖譜,這很難嗎?”
聲音洪亮,帶著金屬摩擦般的粗糲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沈雲抬眼望去,只見主殿臺階前圍了一小圈人。
人群中央,一個身影格外醒目。
那是一位老者,或許也不算太老,但一臉虯髯,頭髮卻是罕見的、如同燃燒火焰般的赤紅色,此刻根根怒張,隨著他激動的動作如同跳動的火焰。
他身穿一件沾著不少菸灰與金屬碎屑的暗紅色煉器師長袍,袖口捲起,露出肌肉賁張、佈滿燙傷舊痕的小臂。
正是聖宗內頗有名氣的三階煉器大師——胡瀾。
胡瀾大師正堵在一位身著內務殿執事服飾、面容姣好卻此刻滿是無奈的女修面前,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對方臉上。
那位女修赫然是杜月玲。
杜月玲連連後退,勉強維持著笑容,聲音溫婉卻帶著不容更改的堅持。
“胡長老,您消消氣,靈田與洞府的最終調配許可權,真的不在我這裡。
您說的這些,都需要殿主級別的大人親自批閱核驗,您若堅持,不如直接去尋洪殿主陳情?”
“洪坤那個老頑固?”
胡瀾眼睛一瞪,洪坤可比他脾氣火爆多了,頓時火紅的頭髮似乎更炸了些。
他越說越氣,揮舞著手臂,聲音迴盪在廣場上。
“我聽說有的人,啊,不過是走了狗屎撸鸵豢跉饣吡苏盘幩碾A龍脈,用來幹嘛?
種花還是養草?!
老子堂堂三階煉器大師,為宗門煉製了多少殺敵利器、護身寶甲,如今想申請兩處安穩的四階地火洞府專心突破技藝,都他孃的這麼難,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他嗓門極大,周圍路過的弟子、客卿紛紛側目,但看清是脾氣火爆出了名的胡瀾後,又都明智地低下頭,加快腳步繞行,只當沒看見。
這位爺的暴脾氣和他在煉器上的真本事一樣出名,惹不起。
沈雲腳步未停,神色平靜地繼續朝輔修閣大門走去,彷彿根本沒聽見那指向性明顯的抱怨。
然而,就在他即將與那圈人擦身而過時,正噴著怒火的胡瀾眼角餘光似乎瞥見了他的身影。
胡瀾的聲音猛地一滯,那滔滔不絕的罵罵咧咧,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剪刀驟然剪斷。
他臉上憤怒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凝滯,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他怎麼在這兒?’一個念頭閃電般劃過胡瀾腦海。
他可是清楚記得,妖族安排在聖宗內的幾條不算重要的暗線,之前就是莫名其妙栽在了這個看似溫吞、實則手段莫測的沈雲手裡。
更何況,如今這沈雲已非昔日吳下阿蒙,真傳弟子,天地符師,隱隱有宗門新貴之勢,風頭正勁。
胡瀾雖然脾氣暴,卻不傻,深知有些人可以背地裡罵,但是當面就不行了。
他原本堵在這裡鬧,一半是真有怨氣,另一半也是做給某些人看,施加壓力。
但沈雲的出現,讓他瞬間覺得此地不宜久留。
繼續鬧下去,萬一被這姓沈的盯上,或者被他背後那位護短的師父鄭華山注意到,平白惹來麻煩,得不償失。
心念電轉,胡瀾臉上那暴躁的表情迅速收斂,但常年維持的火爆人設又不能崩得太突然。
“我去找殿主!”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那哼聲裡依舊帶著不滿,卻少了幾分之前的理直氣壯,更像是給自己找個臺階下。
他不再看杜月玲,也不再看正走近的沈雲,猛地一甩那火焰般的紅髮,轉身,邁著依舊顯得怒氣衝衝、實則步伐加快的腳步,朝著與沈雲相反的方向,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
留下杜月玲在原地鬆了口氣,又有些茫然。
“胡瀾長老這是在點我?”
沈雲腳步未停,徑直走向輔修閣大門,口中卻似笑非笑地低語了一句,聲音輕得只有近旁的杜月玲能隱約聽見。
目光掠過胡瀾那匆匆離去、猶帶幾分刻意怒氣的火紅背影。
杜月玲見沈雲走來,緊繃的肩膀明顯鬆了下來,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笑顏如花的道。
“多謝沈師兄恰好路過,不然這位胡長老,還不知道要糾纏到幾時。”
她語氣熟稔,雖然喊著師兄,但帶著幾分長輩對出色晚輩的親近。
沈雲卻擺了擺手,正色道:“杜姨您與柔兒母親是舊識,平日裡也多有關照,這一聲師兄我可當不起,您還是叫我沈雲吧!”
他態度懇切,並非客套。
杜月玲聞言,眼中笑意更深,卻飛快地瞥了一眼身後殿內正在整理卷宗的兩名內務殿弟子,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公事公辦的提醒意味。
“值勤之時,該守的規矩還是要守的,沈真傳。”
她巧妙地將稱呼換了回來,既全了禮數,又不顯生分。
沈雲會意,不再糾結稱呼,轉而問道。
“這位胡長老今日這是唱的哪一齣?”
他語氣隨意,彷彿只是隨口一問。
杜月玲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顯然對此頗為頭疼。
“還不是為了洞府配額的老問題,這位脾氣是出了名的爆,但對煉器一道也是真講究,挑剔得很。
他一個人,如今佔著一處五階洞府用作日常修行,另一處五階洞府專門改造為鑄器工坊,這還不算,名下還掛著三處四階洞府的養護名額,說是用來溫養他收藏的各類靈性金屬、特殊火種。”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忿。
“就這,還不滿足,前些年不知從哪兒得了一段據說品相極佳的精金母礦,非說需要一處金屬性精純的四階洞府長期滋養,才能保持其活性,提升未來煉器的品質,又來申請新的洞府額度。
宗門資源有限,他一個人佔用的份額,已經遠超絕大多數真傳了!”
“什麼?”
沈雲聞言,眉峰一挑,是真的有些驚訝了,“兩處五階洞府,三處四階,他一個人?”
五階洞府,那是足以支撐天宮境修士衝擊混元、或是混元境修士日常打磨的重要資源。
尋常真傳弟子也只能擁有一處。
這胡瀾,一個三階煉器師,即便地位特殊,竟然獨佔兩處?
還有三處四階洞府作為倉庫?
這待遇,簡直駭人聽聞!
“其他輔修長老,也如此嗎?”沈雲追問。
杜月玲撇了撇嘴,搖頭道:“哪能啊,謝蘊大師也是一等一的煉丹宗師,門下的天地靈植、珍稀藥草不知凡幾,申請洞府養護時也是精打細算,哪像這位這般毫不客氣,貪婪無度。”
沈雲的眼神沉了下來。
如果胡瀾只是個普通的、脾氣暴躁但確有才華的煉器大師,享受超規格待遇或許還能用技術人才特殊照顧來解釋。
但問題是,這傢伙,基本確定是個妖族埋下的釘子!
這胡瀾,似乎很久以前就進入過他的視線,只是後來對方並未主動招惹他,他便將之暫時擱置了。
今日驟然撞見,對方那過於突兀的收斂和離去,還有那看似抱怨、實則意有所指的九處四階龍脈之言。
種種細節串聯,讓他心中的警鈴再次拉響。
一個妖族的奸細,竟然在聖宗內部混得風生水起,佔據瞭如此龐大規模的頂級修行資源?
這還了得。
上報!
必須立刻上報!
心思電轉,沈雲臉上卻不露分毫。
他又與杜月玲閒談了幾句關於一些典籍的閒話,便藉口還有他事,告辭離開了輔修閣。
走出殿門,來到一處相對僻靜的廊柱後,沈雲迅速取出了與蒼墨瞳聯絡的玉符。
指尖靈力凝聚,他將資訊清晰地烙印進去:
【內務殿輔修閣,三階煉器大師胡瀾,疑為妖族暗樁,可能性極高,可借近期清剿之風查之,勿提我名,你懂得!】
選擇蒼墨瞳,是因為他此刻正深度參與執法殿針對內奸的清洗行動,由他出面舉報,合情合理,不會引人懷疑指向自己。
更重要的是,那位執掌搜魂煉魄的二長老玄燼正在主持此事,只要蒼墨瞳將線索遞上去。
以玄燼的手段和如今寧殺錯不放過的宗旨,胡瀾絕對藏不住。
第239章 萬魂幡!奇異種族!
很快,玉符微震,蒼墨瞳的回覆傳來,透著一種發現新獵物的興奮:
【明白!沈師兄放心,此事交給我,定叫他原形畢露,若查實,這老小子多年積攢的贓款寶貝,定給師兄留一份大的!】
沈雲看著回覆,先是一愣,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手指輕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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