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以永生之門證大道 第366章

作者:魏公羊

  小紅鳥接過小瓷瓶,點了點頭。“謝謝祖爺爺。”

  祖爺爺搖了搖頭。“不用謝。你是石村的一員,照顧你是應該的。”

  小紅鳥沒有說話,只是把瓷瓶收好。它知道,這份恩情,不是一句謝謝能還清的。它只能記在心裏,用行動來回報。

  李沉舟站在竈房門口,看着那隻站在柳樹下的紅色小鳥,嘴角微微上揚。他沒有說話,只是轉身走進竈房,開始熬獸奶。他知道,今天是個好日子,應該喝點好的。

  夜幕降臨,石村又熱鬧了起來。石雲峯宣佈加菜,慶祝小紅鳥康復。婦人們殺雞宰魚,漢子們搬酒搬肉,孩子們在村口點起了篝火。靈湖的波光在月光下輕輕盪漾,柳神的枝條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灑落點點翠綠的光雨。整座村子沉浸在歡樂之中,彷彿過年一樣。

  小紅鳥蹲在柳樹枝頭,看着下面那些熱鬧的人羣,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動。它曾經以爲,自己只是一隻鳥,一隻被火國供奉的祭靈,一隻孤獨的、沒有家的鳥。可現在它知道,它錯了。它有家,有石村這個家。它有家人,有這些關心它、愛護它、願意爲它流血流汗的人。它不孤獨,再也不孤獨了。

  它展開翅膀,從柳樹上飛下來,落在小不點肩上。“喂,死奶娃,給我烤條魚。”

  小不點嘿嘿一笑,抱着陶罐,朝靈湖邊跑去。“等着!我給你烤最大的!”

  小紅鳥看着那個跑遠的小小身影,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它知道,這個孩子,雖然狂,雖然欠揍,雖然他做的烤魚有一股奶味,可他是一個好人。不,好孩子。它喜歡他,就像喜歡石村的每一個人一樣。

  金色小猴子蹲在石清風肩上,吱吱叫着,用小爪子撓他的頭髮。它也很高興,因爲小紅鳥好了,石村又熱鬧了。它從石清風肩上跳下來,朝小不點跑去,也要喫烤魚。

  石清風站在柳樹下,看着那些熱鬧的人羣,嘴角微微上揚。他知道,暴風雨過去了。那些敵人死了,石村守住了,小紅鳥康復了。一切都在變好。他轉身,朝自己的小石屋走去。他要修煉,要變強,要在下一次暴風雨來臨之前,擁有保護石村的力量。

  李沉舟坐在靈湖邊,負手而立,望着遠方那片黑暗的天空。他的面色平靜,可他的心中,卻有一絲凝重。他知道,蒼梧死了,可上界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會派更強的人下來,會派出真正的天神,甚至會派出更強的存在。他不知道那些人什麼時候會來,可他必須做好準備。他不能輸,因爲輸不起。他輸了,石村就完了。那個孩子就完了。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完了。

  “李先生。”柳神的聲音在他心中響起,平靜而悠遠。“你在想什麼?”

  “在想上界。”李沉舟沒有隱瞞。“他們不會善罷甘休。蒼梧死了,他們會派更強的人下來。”

  “你怕嗎?”

  “不怕。”李沉舟搖了搖頭。“只是有點累。”

  “那就休息一下。”

  “不能休息。”李沉舟說。“還有很多事要做。”

  “你一個人扛得住嗎?”

  李沉舟沒有回答,只是看着遠方,看着那片他曾經熟悉的天地。他想起自己年少時,也是這樣一個人扛着。那時候沒有人幫他,沒有人問他累不累,沒有人讓他休息。他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所有人都仰望不到的地方。現在,他有了柳神,有了石村,有了那個孩子。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不需要一個人扛。可他還是習慣了一個人扛,因爲他不知道該怎麼讓別人分擔。

  “李先生。”柳神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溫和。“你不是一個人。有我在,有那個孩子在,有石村的人在。你不必一個人扛。”

  李沉舟沉默了。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然後他睜開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我知道。”他說。“我只是習慣了。”

  “那就改掉這個習慣。”

  “好。”

  李沉舟站起來,轉身走回了村子。他的步伐依舊從容,面色依舊平靜,可他的心中,卻多了一絲溫暖。他知道,從今往後,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柳神,有石村,有那個孩子。他們在一起,就是一座不可撼動的山。

第329章 希望

  蒼梧死了,五個真神死了,數萬兇獸死了。石村保衛戰以完勝告終,可勝利的代價,是每一個人心中都多了一道傷痕。那道傷痕看不見,摸不着,卻比任何傷口都更深,更痛。

  小紅鳥的傷好了大半,可它的翅膀上留下了幾道永遠無法消除的疤痕。那是蒼梧臨死前打出的黑色光芒留下的印記,是異域寶術的詛咒,是半步天神最後的瘋狂。那些疤痕不疼,可它們提醒着小紅鳥,那一天,它差點死了。它不怕死,因爲它是一隻驕傲的朱雀後裔。可它怕留下遺憾,怕再也見不到石村的人,怕再也喫不到小不點烤的魚。如今它還活着,還能翻白眼,還能偷喫靈魚,還能和小不點鬥嘴。它覺得,夠了。

  李沉舟的傷比小紅鳥更重。他表面上看起來沒事,面色平靜,步伐從容,可他的體內,有好幾處經脈斷裂了,有好幾塊骨骼碎裂了。那是與蒼梧正面交鋒時留下的,是他以列陣境巔峯的修爲硬撼半步天神付出的代價。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因爲不想讓他們擔心。他只是每天晚上一個人坐在靈湖邊,閉着眼睛,將體內那幾股亂竄的力量一點一點地逼出去。那過程很痛苦,像是有人在用刀子一刀一刀地割他的肉。可他咬着牙,沒有叫出聲。因爲他知道,這是他的責任,是他的選擇,是他必須承受的代價。

  柳神知道他的傷,可她沒有說破。她知道李沉舟的性格,知道他不喜歡被人同情,不喜歡被人憐憫,不喜歡被人當成弱者。她只是每天晚上多灑一些翠綠的光雨,落在李沉舟身上,幫他療傷,幫他恢復。那些光雨很輕,輕得像母親的手,溫柔地撫摸着他的傷口。李沉舟感覺到了,他沒有拒絕,因爲他知道,這是柳神的關心,是柳神的愛護,是柳神的感謝。他接受了,就像接受一個老朋友的好意一樣。

  小不點不知道李沉舟受了傷。他只看見李叔叔面色平靜,步伐從容,說話還是那樣不緊不慢,彈他額頭還是那樣不輕不重。他以爲李叔叔沒事,以爲李叔叔是鐵打的,以爲李叔叔永遠不會受傷。他放心了,又開始喝奶,又開始追鳥,又開始捏小猴子,又開始沒心沒肺地笑。他不知道,李沉舟每天晚上都在承受着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他不需要知道,因爲李沉舟不想讓他知道。

  石雲峯知道一些。他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很多人受傷,也見過很多人假裝沒事。他一眼就看出了李沉舟的不對勁,面色太白了,白得不正常。步伐太穩了,穩得不正常。說話太淡了,淡得不正常。這一切都在告訴他,李沉舟受傷了,而且傷得不輕。他沒有問,因爲他知道,問了也白問。李沉舟不會說,也不會承認。他只能在心中默默地祈叮矶李沉舟能快點好起來,祈妒迥芏冗^這次難關,祈兑葬岬娜兆幽芷届o一些。

  祖爺爺也知道一些。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生死,見過無數傷病。他一眼就看出了李沉舟的傷勢,經脈斷裂,骨骼碎裂,都是內傷,不是外傷。他心疼,可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只是每天多熬一罐靈藥,放在李沉舟的小石屋門口。那靈藥是他用大荒中最珍貴的藥材熬製的,對內傷有奇效。他不知道李沉舟喝沒喝,可他每天都熬,每天都放,從不間斷。

  石清風不知道李沉舟受傷了,可他能感覺到氣氛不對。那些大人們說話的聲音比平時輕了,笑聲比平時少了,臉上的笑容比平時淡了。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他本能地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他沒有問,因爲他知道,問了也沒有答案。他只是更加努力地修煉,更加刻苦地打坐,更加拼命地變強。他要變得更強,強到能保護石村,能保護小不點,能保護所有他愛的人。

  金色小猴子什麼都不知道。它只知道小紅鳥好了,小不點又笑了,石村又熱鬧了。它每天蹲在小不點肩上,跟着他跑來跑去,追五色雀,摸靈魚,打架鬥毆。它很快樂,因爲它是石村的一員,是石村的一份子,是石村的一部分。

  日子一天天過去,石村漸漸恢復了往日的平靜。那些被燒焦的土地重新長出了青草,那些被毀壞的房屋重新建了起來,那些受傷的人漸漸康復。靈湖的波光還是那樣清徹,柳神的枝條還是那樣翠綠,村口的石磨還是那樣吱呀吱呀地響。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點,可一切又都不同了。

  那些村民的眼神變了。以前,他們的眼中只有對生活的希望,對大荒的敬畏,對未來的憧憬。現在,他們的眼中多了一種東西——堅定。他們經歷了戰火的洗禮,經歷了生死的考驗,經歷了絕望與希望的交織。他們不再害怕那些兇獸,不再害怕那些上界的強者,不再害怕那些未知的危險。因爲他們知道,只要團結一心,只要不放棄,只要還有希望,他們就能贏。他們有李先生,有柳神,有小不點,有小紅鳥。他們還有彼此。這就是他們的底氣,他們的力量,他們的信仰。

  小不點的眼神也變了。以前,他的眼中只有天真,只有好奇,只有對世界無限的探索欲。現在,他的眼中多了一種東西——擔當。他知道,石村不是他一個人的石村,是所有人的石村。他要保護它,要守護它,要讓它變得更強。他不再是那個只會喝奶、追鳥、捏小猴子的孩子了。他是石村的小不點,是搬血境天下第一,是洞天境九洞齊開的妖孽。他有責任,有義務,有使命。他要變得更強,強到能保護所有人,能守護這片土地,能讓那些敵人聞風喪膽。

  小紅鳥的眼神也變了。以前,它的眼中只有傲嬌,只有不屑,只有對這個世界的不滿。現在,它的眼中多了一種東西——歸屬。它知道,石村是它的家,是它的歸宿,是它永遠離不開的地方。它不再是那個孤傲的祭靈,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神鳥,不再是那個翻白眼的傲嬌鳥。它是石村的小紅鳥,是所有人的朋友,是那個孩子的守護者。它要變得更強大,強到能擋住任何敵人,強到能保護這個家,強到能讓那些壞人再也不敢來犯。

  李沉舟的眼神沒有變。他的眼中,還是那種平靜如水的深邃,還是那種看透世事的淡然,還是那種俯視蒼生的從容。可他的心中,多了一種東西——牽掛。以前,他是一個人,來去自由,無牽無掛。現在,他有了石村,有了柳神,有了那個孩子。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不顧一切。他必須考慮他們的安危,考慮他們的未來,考慮他們的幸福。他不覺得這是一種負擔,反而覺得這是一種幸福。因爲有人值得他牽掛,纔是活着的意義。

  這天傍晚,小不點坐在靈湖邊,抱着陶罐,望着遠方那片蒼茫的大荒。夕陽西沉,晚霞滿天,靈湖的波光在微風中輕輕盪漾。他的臉上沒有笑容,只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思。

  李沉舟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在想什麼?”

  小不點沒有轉頭,只是望着遠方。“在想那天的事。”

  “哪天?”

  “蒼梧來的那天。”

  李沉舟沉默了。他不想回憶那天的事,因爲那天太慘烈了。小紅鳥差點死了,他也受了重傷,石村差點被毀。那些畫面,他不想再回憶。

  “李叔叔,我那天是不是很沒用?”小不點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中的落葉。“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小紅受傷,看着你戰鬥,看着那些兇獸衝過來。我想幫忙,可我不知道該怎麼幫。我太弱了。”

  李沉舟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自責,看着他臉上的愧疚,心中湧起一股酸澀。這孩子,才五歲半,就要承受這些。他本應該無憂無慮地喝奶、追鳥、捏小猴子,卻要面對這些殘酷的現實。他心疼,可他知道,這是成長的代價。沒有人能一輩子躲在別人的羽翼下,總有一天,要獨自面對風雨。

  “你不弱。”李沉舟說。“你只是還小。等你長大了,變強了,就能幫上忙了。”

  “可我等不及了。”小不點轉過頭,看着李沉舟,眼中滿是堅定。“我想快點長大,快點變強。我要保護石村,保護小紅,保護你。我不想再看着你受傷了。”

  李沉舟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光,看着他臉上的堅定,伸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那就努力。光想沒有用,要做。”

  小不點捂着被彈紅的額頭,齜了齜牙,用力地點了點頭。“我會的。”

  李沉舟站起來,負手而立,望着遠方那片被晚霞染紅的天空。“走吧,回去喫飯。我餓了。”

  小不點抱着陶罐,站起來,跟在李沉舟身後,朝村子裏走去。他的步伐輕快,面色平靜,可他的心中,卻有一團火在燃燒。那團火,是鬥志,是信念,是對未來的渴望。他要變強,強到沒有人能欺負石村,強到沒有人能傷害他的家人,強到他能保護所有他愛的人。

  他抬起頭,望着李沉舟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他知道,這條路很長,很難,很苦。可他不怕,因爲李叔叔會陪着他,柳神會看着他,小紅鳥會跟着他,石村的人會等着他。他不是一個人,永遠不會是一個人。

  夜幕降臨,石村又沉入了夢鄉。靈湖的波光在月光下輕輕盪漾,柳神的枝條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灑落點點翠綠的光雨。李沉舟坐在靈湖邊,閉着眼睛,將體內最後幾處斷裂的經脈修復好。他的面色依舊平靜,可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那過程很痛,可他忍住了,沒有叫出聲。因爲他是李沉舟,是那個孩子的師父,是這座村子的守護者。他不能倒下,不能軟弱,不能讓人擔心。

  柳神看着他,枝條輕輕搖曳,灑落更多翠綠的光雨。那些光雨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肩上,落在他髮間,像是在無聲地鼓勵。

  “李先生,你太拼了。”柳神的聲音在他心中響起,平靜而悠遠,可那平靜之下,卻有一絲心疼。

  “不拼不行。”李沉舟睜開眼睛,目光深邃如淵。“上界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會派更強的人下來。我必須儘快恢復,儘快變強。”

  “你一個人扛得住嗎?”

  “扛得住也要扛,扛不住也要扛。”李沉舟說。“身後有那麼多人在,我不能退。”

  柳神沉默了。它知道李沉舟說的是實話,也知道他不是在逞強。他有那個實力,有那個底氣,有那個決心。他可以在下界橫行無忌,可以在上界叱吒風雲,可以在諸天萬界留下自己的傳說。可他沒有,因爲他選擇了留在石村,選擇了守護那個孩子,選擇了過一種平淡而寧靜的生活。這種選擇,不是軟弱,而是勇氣。一種爲了在乎的人而放棄一切的勇氣。

  “李先生,那個孩子將來會知道嗎?”柳神問。“知道你爲他做的一切?”

  “不需要知道。”李沉舟搖了搖頭。“他只需要喝奶,追鳥,捏小猴子,就夠了。大人的事,大人來解決。他不需要操心,也不需要擔心。等他長大了,變強了,自然就會知道。”

  柳神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枝條,灑落點點翠綠的光雨。那些光雨落在李沉舟身上,落在他肩上,落在他髮間,像是在無聲地祝福。

  夜深了,李沉舟站起來,走回了小石屋。他推開門,看見小不點躺在牀上,抱着陶罐,蓋着被子,睡得正香。他的嘴角還掛着一絲口水,缺了門牙的嘴巴微微張着,發出輕微的鼾聲。李沉舟站在牀邊,低頭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後彎腰,伸手輕輕幫小不點蓋好被子,又在他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晚安。”他輕聲說。

  小不點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李叔叔”,然後又沉沉睡去。

  李沉舟轉身,走出了小石屋,輕輕關上門。他站在靈湖邊,負手而立,望着遠方那片黑暗的天空。他的面色平靜,可他的心中,卻有一團火在燃燒。那團火,是戰意,是決心,是一種爲了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而願意與整個世界爲敵的勇氣。

  他知道,上界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會派更強的人下來,會派出真正的天神,甚至會派出更強的存在。他不知道那些人什麼時候會來,可他必須做好準備。他不能輸,因爲輸不起。他輸了,石村就完了。那個孩子就完了。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完了。

  他閉上眼睛,將大命咝g催動到了極致。命叩暮恿髟谒庾R中緩緩展開,他看見了那些模糊的畫面,看見了那些破碎的未來。他看見了一場大戰,看見了血與火,看見了那個孩子小小的身影在黑暗中奔跑。他不知道那些畫面意味着什麼,可他本能地感覺到,那是一場硬仗。可他不怕,因爲他是李沉舟。

  他睜開眼睛,目光變得深邃而堅定。

  “來吧。”他輕聲說。“我等你們很久了。”

  夜風輕拂,吹動柳神的枝條,灑落點點翠綠的光雨。那些光雨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肩上,落在他髮間,像是在無聲地回應。

第330章 突破

  戰後的石村,在平靜中悄然恢復着元氣。那些被火焰燒焦的土地重新長出了青草,靈湖的水面又恢復了往日的清徹,柳神的枝條也更加繁茂了,翠綠的葉子層層疊疊,在陽光下泛着晶瑩的光澤。村民們從恐懼和悲傷中走出來,又開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孩子們的笑聲重新在村口響起,五色雀又飛來飛去,一切都像是一場噩夢,醒來後,天還是那麼藍,水還是那麼清。

  可小不點知道,那不是噩夢。那是真的,小紅鳥差點死了,李叔叔受了傷,那些兇獸的屍體堆成了山,那些黑色的血液染紅了大荒的土地。他親眼看見了,親耳聽見了,親身經歷了。那些畫面,刻在了他的腦海裏,抹不掉,忘不了。

  他變了。不是長相變了,不是身高變了,而是心變了。以前,他修煉是爲了好玩,是爲了變強,是爲了當天下第一。現在,他修煉是爲了保護,是爲了守護,是爲了不讓那些他在乎的人再受傷。他不再偷懶了,不再貪玩了,不再追着五色雀滿村跑了。他每天天還沒亮就起來,坐在靈湖邊,閉着眼睛,引導體內的天地精氣咿D。太陽昇起來了,他還在那裏。太陽落山了,他還在那裏。夜深了,他還在那裏。

  石雲峯看着心疼,勸他休息。他不聽。祖爺爺勸他,他也不聽。小紅鳥勸他,他翻了個白眼,說“你管我”。小紅鳥氣得想啄他,可看着他眼中那團燃燒的火焰,又把嘴閉上了。它知道,這個孩子,不是任性,不是倔強,而是心中有了一團火。那團火,叫責任。

  李沉舟沒有勸他。因爲他知道,勸也沒用。這個孩子,一旦決定了什麼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他只是在每天傍晚的時候,走到靈湖邊,在小不點身邊坐下,陪他一會兒。不說話,不指點,只是坐着。有時候伸手揉揉他的腦袋,有時候彈一下他的額頭,有時候把一罐溫熱的獸奶放在他身邊。小不點喝完了,繼續修煉。他不喝,李沉舟也不催。只是靜靜地坐着,看着,陪着。

  柳神看着這一大一小的兩個身影,枝條輕輕搖曳,灑落點點翠綠的光雨。它活了那麼多年,見過無數師徒,可從未見過這樣的。師父不像是師父,更像是父親。弟子不像是弟子,更像是兒子。他們之間沒有那些繁瑣的禮節,沒有那些虛僞的客套,只有最純粹的關心和最深厚的信任。它覺得,這就是最好的師徒關係。

  一個月後,小不點體內的九個洞天終於全部穩固了。每一個洞天都像是一顆小太陽,散發着耀眼的光芒。九股天地精氣在他的經脈中流轉,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循環。熾烈的力量流入冰冷的洞天,冰冷的力量流入生機的洞天,生機的力量流入死寂的洞天,死寂的力量流入光明的洞天,光明的力量流入幽暗的洞天,幽暗的力量又流回熾烈的洞天。循環往復,生生不息。他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又強了一分,可他還是不滿足,因爲他知道,洞天境之上,還有化靈境。

  他去找李沉舟。

  “李叔叔,我想突破化靈境。”

  李沉舟正在竈房裏熬獸奶,聽見小不點的話,手中的勺子停了一下。他轉頭,看着站在門口的小不點,看着他眼中的光,看着他臉上的堅定,沉默了片刻。

  “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小不點用力地點了點頭。“我九個洞天都穩固了,天地精氣也養得很濃郁了。我覺得,可以了。”

  李沉舟放下勺子,走到小不點面前,蹲下身子,看着他的眼睛。“化靈境,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洞天境是在體內開闢一個小天地,化靈境是在這個小天地中孕育生命。你要將你學過的符文、寶術、神通,種入你的洞天之中,讓它們生根發芽,讓它們成長爲有靈性的存在。這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需要時間,需要耐心,需要毅力。你確定你準備好了?”

  小不點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我確定。”

  “好。”李沉舟站起來,伸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明天開始,我教你化靈境的修煉方法。”

  小不點捂着被彈紅的額頭,齜了齜牙,卻沒有喊疼。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門牙的燦爛笑容,轉身跑出了竈房。他要去告訴小紅鳥,告訴石清風,告訴金色小猴子,他要突破化靈境了。

  小紅鳥蹲在柳樹枝頭,聽見小不點的話,翻了個白眼。“化靈境?你才五歲半,就想突破化靈境?你知不知道,火國那些天驕,大多都是七八歲才突破化靈境的?”

  “那是他們。我是我。”小不點挺起小胸脯,下巴抬得老高。“我是天下第一,不能用常理來衡量。”

  小紅鳥被噎住了,說不出話來。它知道,這個死奶娃說的是實話。他確實不能用常理來衡量。搬血境十二萬斤,洞天境九洞齊開,這些成就,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奇蹟。他五歲半突破化靈境,也不是不可能。

  “那你加油吧。”小紅鳥從柳樹上飛下來,落在小不點肩上,用喙啄了啄他的耳朵。“別死了就行。”

  小不點嘿嘿一笑,抱着陶罐,朝靈湖邊跑去。他要修煉,要變強,要突破化靈境。他要讓所有人知道,小不點是最強的。

  石清風站在柳樹下,看着小不點遠去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感覺。他也想突破化靈境,可他連第九個洞天都沒開。他知道,自己的天賦不如小不點,可他不想放棄。他要更加努力,更加刻苦,更加拼命。他不能落後太多,因爲他是小不點的兄弟。

  金色小猴子蹲在石清風肩上,吱吱叫着,用小爪子撓他的頭髮。它不知道什麼是化靈境,只知道小不點要變強了。它也要變強,不能輸給小不點。

  第二天一早,李沉舟帶着小不點來到靈湖邊。他在地上畫了一個圓,讓小不點坐在圓心中間。

  “化靈境的第一步,是將你學過的符文種入洞天。”李沉舟說。“你學過的符文有哪些?”

  小不點掰着手指頭數。“搬血境的符文,洞天境的符文,六道輪迴天功的符文,草字劍訣的符文,還有李叔叔教我的那些基礎符文。”

  “太多了。”李沉舟搖了搖頭。“一口吃不成胖子。你先選一種,種進去。等它生根發芽了,再種第二種。”

  小不點想了想,決定先種六道輪迴天功的符文。那是他最強的寶術,也是他最熟悉的符文。他閉上眼睛,將精神沉入體內的第一個洞天中。那洞天裏,有一個小小的漩渦,漩渦中有一團模糊的光。那是他的天地精氣,是他修煉的根本。

  他將六道輪迴天功的符文凝聚在掌心,然後輕輕地按在那團光上。符文與光接觸的瞬間,發出“嗤”的一聲輕響,像是烙鐵落入水中。那團光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然後開始吸收符文的力量。符文一點一點地融入光中,像是種子落入泥土,等待着發芽。

  小不點感覺到,那團光中多了一種東西。不是力量,不是能量,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活的東西。它像是一顆種子,在沉睡,在等待,在積蓄力量。只要給它足夠的時間,足夠的養分,它就會生根,發芽,長出枝葉,開出花朵。

  他睜開眼睛,眼中滿是興奮。“李叔叔,我種進去了!”

  李沉舟點了點頭。“這只是第一步。種子種下去了,能不能發芽,能不能生長,要靠你自己。你要每天用精神去滋養它,用氣血去灌溉它,用時間去等待它。不能急,不能躁,不能半途而廢。”

  小不點用力地點了點頭。“我會的。”

  接下來的日子,小不點每天除了喫飯、睡覺、喝奶,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滋養那顆種子上。他將精神沉入洞天中,感受着那團光的變化。那團光在慢慢地變大,變得明亮,變得溫暖。那顆種子在慢慢地甦醒,在慢慢地發芽,在慢慢地生長。它的根鬚扎進了洞天的深處,汲取着天地精氣的養分。它的嫩芽破土而出,迎着那團光,向上伸展。

  小不點看着那棵小小的嫩芽,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喜悅。那是他的種子,他的符文,他的寶術。它在成長,在變強,在變成一個有靈性的存在。他相信,總有一天,它會長成一棵參天大樹,開出最美麗的花朵,結出最豐碩的果實。

  一個月後,那棵嫩芽長成了一棵小樹。雖然只有一尺高,可它已經有了自己的生命,自己的氣息,自己的意志。它不再需要小不點時刻用精神去滋養,它可以自己吸收天地精氣,自己成長,自己變強。

  小不點高興得差點跳起來。他跑去找李沉舟,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李沉舟正在竈房裏切菜,聽見小不點的話,放下菜刀,看着他。“不錯。比我想象的快。”

  “那是當然!”小不點挺起小胸脯,下巴抬得老高。“我可是天下第一!種樹也是天下第一!”

  李沉舟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

  小不點捂着被彈紅的額頭,齜了齜牙,卻沒有喊疼。他抱着陶罐,轉身跑出了竈房。他要去告訴小紅鳥,告訴石清風,告訴金色小猴子,他的種子發芽了。

  小紅鳥蹲在柳樹枝頭,聽見小不點的話,翻了個白眼。“一棵小樹而已,有什麼好得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