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魏公羊
他說得唾沫橫飛,陶罐裏的奶都差點晃出來,卻渾然不覺,反而越發投入,小手一揮,氣勢洶洶。
“不服?來戰!本座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做真正的搬血境無敵。三招之內打不倒你們,本座從此不喝獸奶!”
底下的人羣已經徹底石化了。
一個五歲的娃娃,抱着奶罐子,奶漬還掛在嘴角,卻用這種語氣說出這種話——這畫面,簡直荒誕到了極點。
可偏偏,那份從骨子裏透出來的自信,讓人想笑又笑不出來。
遠處,火靈兒已經笑得趴在了地上,直捶地面。火皇嘴角抽搐,忍得很辛苦。
而那扇敞開的塔門後,智聖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卻彎了起來。
第280章 人還是謙虛點好
小不點站在光柱之中,一手摟着破陶罐,一手叉着腰,小胸脯挺得老高,下巴抬得幾乎要戳破天。他不管了,李叔叔剛纔傳音給他——“不夠拽,別人還以爲你好欺負。”
李叔叔說的話,那還能有錯?
他說不夠拽,那肯定就是不夠。聽李叔叔的,準沒錯!
小不點深吸一口氣,小臉繃得鐵緊,那雙烏溜溜的眼睛裏沒有一絲怯意,只有一種“本座今日便要教你們做人”的囂張。
他用盡喫奶的力氣,朝着底下那羣黑鴉鴉的人頭,奶聲奶氣卻中氣十足地吼道:
“呔!本座獸奶小霸王,行走大荒三十萬裏,喝遍天下無敵手!爾等土雞瓦狗,插標賣首,也敢在本座面前叫囂?”
底下的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又接上了,越說越順溜,唾沫星子都快飛到光柱外面去了。
“你們不服?不服就一起上!本座讓你們三招,三招之內你們還能站着,本座這罐獸奶就不喝了!”
他說着一把舉起懷裏的陶罐,高高舉過頭頂,彷彿那不是一罐獸奶,而是號令天下的帥旗。
“搬血境內,本座就是天,就是地,就是那至高無上的唯一真神!爾等螻蟻,也配與本座爭奪天下第一?”
他頓了頓,歪着腦袋,偏偏那聲音還奶味十足:“怎麼?沒人敢上?那這天下第一,本座就當仁不讓了。你們就在底下好好看着,看看什麼叫做——鎮壓一切敵!”
最後一個“敵”字拖得老長,在虛空中來回激盪,嗡嗡作響。
那聲音裏有囂張,有得意,還有一種“本座懶得跟你們廢話”的不耐煩。
虛空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那個還在光柱裏叉腰晃腦的小小身影,嘴巴微張,眼珠子差點掉出來。一個五歲的娃娃,抱着奶罐子,奶漬還掛在嘴角,居然用這種語氣說出這種話?這是誰教的?
也……也太狂了吧?
遠處,火靈兒已經笑得蹲在了地上,直拍大腿,眼淚嘩嘩地流。“哈哈哈哈……獸奶小霸王……哈哈哈……鎮壓一切敵……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火皇嘴角抽搐了好幾下,硬是沒憋住,輕笑了一聲。
他搖了搖頭,望着高空中那個拽得二五八萬的小小身影,心中默默感嘆:那位存在的傳人,果然不是正常人。這份囂張,這份自信,這份讓人牙癢癢又無可奈何的勁兒,舉世無雙。
而那扇敞開的塔門後,智聖的嘴角微微揚起——這孩子,還真是把鳩摩智的精髓學了個十成十。
欠揍,可愛,偏偏又有那個實力兜底。
小不點見底下半天沒人上來,越發得意。
他把陶罐放下來抱回懷裏,騰出一隻手朝下面勾了勾,小臉上寫滿了“你們倒是來啊”的挑釁。
“怎麼?真沒人敢來?那本座可要回去喝奶了哦。”他眨了眨眼,那無辜的表情配上那囂張的話語,殺傷力直接拉滿。
李沉舟站在虛空邊緣,負手而立,聽着光柱中那個小東西奶聲奶氣卻囂張至極的宣言,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當那句“搬血境內,本座就是天,就是地,就是那至高無上的唯一真神”鑽進耳朵時,他終於忍不住,輕輕鼓起掌來。
“妙極,妙極。”
“這纔對嘛。”他低聲自語,聲音裏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
他想起自己年少時,也是這樣天不怕地不怕,也是這樣敢指着天下英雄的鼻子罵“土雞瓦狗”。
那時候沒有人給他撐腰,他只能靠自己一拳一拳打出來,一步一步殺出來。
可如今不同了,小不點身後站着他。
這孩子不需要像他當年那樣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只需要昂起頭,挺起胸,用最大的聲音喊出最囂張的話。
因爲——他罩得住。
李沉舟收回目光,掃了一眼底下那些面色鐵青、進退兩難的挑戰者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些人,有什麼資格來挑戰他的小不點?有什麼資格來爭奪這天下第一?他們配嗎?他親手教出來的孩子,搬血境十二萬斤巨力,虛神界記錄連破,連他都親口承認“搬血境無敵”的存在,豈是這些土雞瓦狗能夠撼動的?
他之所以默許這場挑戰,不是爲了讓小不點證明什麼——那孩子的實力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
而是爲了讓這孩子學會一件事: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裏,有時候,拳頭比道理管用,囂張比謙虛好使。
你退一步,別人就進十步;你狂一分,別人反而不敢輕舉妄動。
“鬧吧。”李沉舟望着高空中那個還在叫陣的小傢伙,輕輕說了一句,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鬧得越大越好。把天捅個窟窿,我替你補上。把地踏個窟窿,我替你填平。這天底下,還沒有我李沉舟罩不住的事。”
他負在身後的雙手微微握緊,又鬆開。
那是一種絕對的自信,一種站在巔峯俯瞰猩膹娜荨�
小不點是他一手帶大的孩子,是他親手打造的利劍。如今這把劍要出鞘了,要在這天下英雄面前展露鋒芒了。
他這個鑄劍人,只需要站在後面,看着就好。
遠處,火靈兒終於笑夠了,直起身來,偷偷瞄了一眼李沉舟的方向。她看見那個男人負手而立,面色平靜,可那雙眼睛裏,卻閃爍着一種讓人心悸的光芒。
那不是憤怒,不是殺意,而是一種“你們隨便鬧,天塌了我頂着”的霸氣。
原劇本軌跡的小不點,那可真是個無法無天的主兒。
打小就天不怕地不怕,什麼話都敢往外蹦,什麼牛都敢往天上吹。遇見火靈兒,張口就是“女胖子”,還嚷嚷着要扛回石村當媳婦。
遇見兇獸,不管多大個頭,一律“喫掉,統統喫掉”。
那股子從骨子裏透出來的蠻橫與囂張,配上那張奶氣未脫的小臉,偏偏讓人生不起氣來——因爲他真的能說到做到。
如今這個小傢伙,更是了不得。
原本的熊孩子脾性非但沒被約束,反而被推波助瀾,發揚光大。
某人不教他謙遜,不教他藏拙,偏偏教他“不夠拽,別人還以爲你好欺負”。
於是小不點從“敢說”變成了“更敢說”,從“敢吹”變成了“更敢吹”,從“無法無天”變成了“我就是天,我就是法”。
原劇情裏他還只是追着兇獸喊“喫掉”,如今他敢指着天下英雄的鼻子罵“土雞瓦狗,插標賣首”。原劇情裏他扛女胖子還只是想想,如今他抱着奶罐就敢喊“鎮壓一切敵”。
這哪裏是五歲的孩子,分明是一頭披着人皮的遠古兇獸,還是一個被人刻意喂大了膽子的兇獸。
偏偏那個喂膽子的人,還在一旁鼓掌叫好,說什麼“妙極妙極,這纔有荒天帝的風采”。
可見,小不點的囂張不是天生的,是被某人一點一點慣出來的。而某人之所以敢這麼慣,是因爲他有底氣——天塌了,他頂着;地陷了,他填平。這天下,還沒有他罩不住的事。
於是小不點越發肆無忌憚,越發目中無人,越發覺得這搬血境裏他就是天。至於以後會不會被更高境界的人教做人?
那是以後的事。此刻,他只需要抱着陶罐,叉着腰,用最大的聲音喊出最囂張的話。因爲他的身後,站着那個永遠會替他兜底的男人。
“這小子太狂妄了!”人羣中,一個虯髯大漢忍不住暴喝出聲,聲如悶雷,震得周圍的修士耳膜嗡嗡作響。
他雙拳緊握,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那個還在光柱中叉腰晃腦的小東西拽下來,狠狠教訓一頓。
囂張,實在是囂張。
不,這已經不是囂張了,這是目中無人,這是無法無天,這是把天下英雄的臉面踩在腳下還要蹦兩下。
一個五歲的娃娃,抱着奶罐,嘴角還掛着奶漬,居然敢當着八域羣雄的面喊出“土雞瓦狗,插標賣首”這種話?居然敢指着那些活了數百年、上千年的老怪物說“你們一起上”?
這已經不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了,這是初生牛犢要把整座山的老虎都喫掉的節奏。
那些站在人羣前列的勢力之主們,面色一個比一個陰沉。
他們來自不同的古國、不同的傳承、不同的種族,平日裏互相之間或許還有齟齬,可此刻,他們的臉上寫着同一種表情——羞怒。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拄着龍首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道厲芒。
他是某個太古世家的太上長老,在八域中輩分極高,連火皇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此刻,他被一個五歲的娃娃指着鼻子罵“土雞瓦狗”,那張老臉掛不住了。龍首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頓,發出沉悶的響聲,卻最終沒有邁出那一步。
因爲他知道,這一邁,不管輸贏,他這張老臉都徹底丟盡了。
一個身披黑色甲冑的中年男子,面色鐵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是太古神山的一頭兇獸化形,在族中地位尊崇,手下統領着萬千兇兵。
他橫行大荒多年,何曾受過這等羞辱?可他也知道,自己如今是搬血境的修爲,而那個小娃娃單臂一晃十二萬斤,連破虛神界記錄……他衝上去,十有八九是自取其辱。
還有那些年輕的勢力繼承人、各教的核心弟子,一個個漲紅了臉,攥緊了拳頭,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們自幼被行桥踉拢叩侥难Y都是萬胁毮康慕裹c。可此刻,在那個還在喝奶的娃娃面前,他們成了“土雞瓦狗”,成了“插標賣首”,成了連挑戰都不敢的懦夫。這份屈辱,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面色陰沉、咬牙切齒。
在這片黑壓壓的人羣中,也有一部分人始終保持着冷靜,甚至嘴角還掛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挑戰那個光柱中的小傢伙,不是因爲他們怯懦,而是因爲他們比那些憤怒的挑戰者看得更遠。
“有趣,實在是有趣。”一位身着青衫的中年文士搖着摺扇,望着高空中那個叉腰晃腦的小小身影,眼中滿是欣賞。
他不是什麼大勢力的掌舵人,只是一介散修,無門無派,逍遙自在。
他沒有資格去爭那天下第一,也從不奢望什麼仙道寶術。他來這裏,本就是看個熱鬧。
沒想到,這熱鬧比他想象的還要精彩百倍。一個五歲的娃娃,抱着奶罐,指着天下英雄的鼻子罵“土雞瓦狗”,這份膽魄,這份狂傲,這份視天下英雄如無物的氣概,讓他這個活了數百年的老散修都自愧不如。
“人才,這是個真正的人才。”他搖着摺扇,嘖嘖稱奇。“且不說他搬血境的實力如何,單憑這份心性,這份天不怕地不怕的膽量,將來必成大器。”
他的話引來周圍幾人的附和。
這些人大多是沒有挑戰打算的散修、小勢力代表,或者純粹來看熱鬧的閒人。
他們沒有利益衝突,自然也就沒有憤怒。相反,他們以一種近乎欣賞的眼光,看着高空中那個囂張到沒邊的小傢伙。
在他們眼中,小不點那些“狂妄”之語,非但不是羞辱,反而是一種酣暢淋漓的痛快。那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勢力之主們,也有被一個娃娃指着鼻子罵卻不敢還手的一天?
這場戲,值了。
“這孩子的確不簡單。”另一個老者捋着鬍鬚,目光深邃。“能被那位存在選爲搬血境天下第一,豈是尋常天驕可比?那些憤怒的人,只看到了他的狂妄,卻沒有看到他狂妄的資本。十二萬斤巨力,虛神界記錄連破,這些戰績是實打實的,做不了假。更可怕的是,他才五歲。五歲啊,未來的路還長着呢。這樣的潛力,這樣的天賦,值得下注。”
老者的話,點醒了不少人。
他們忽然意識到,那個光柱中的小傢伙,不僅僅是一個“搬血境天下第一”的名頭,更是一個未來的潛力股。
那位存在親自選定的人,豈會簡單?
如果能夠在他尚未真正成長起來之前,與他結下善緣,拉攏到自己的陣營,那將來的回報,恐怕比什麼仙道寶術都要豐厚。
於是,一些人的心思開始活泛起來。他們不再將小不點視爲對手,而是視爲一個值得投資的對象。
有人低聲吩咐身邊的隨從,去打聽這個小傢伙的來歷、背景、喜好。有人已經開始在心中盤算,等這場風波平息之後,該用什麼樣的姿態去接觸這個孩子。
是送禮物?是攀交情?還是直接開出條件,邀請他加入自己的勢力?
火皇望着高空中那道小小的身影,目光深邃而悠遠。
他看着那個抱着破陶罐、叉着腰、拽得二五八萬的小傢伙,嘴角緩緩浮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裏有欣賞,有讚許,還有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果然是幼年英雄,無雙天驕。”火皇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着一種發自內心的讚歎。“這份風采,這份氣魄,放眼八域,同輩之中,無人能及。”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無數天驕,見過無數被稱爲“天才”的年輕人。
可那些人,要麼鋒芒畢露卻根基不穩,要麼根基紮實卻缺乏膽魄,要麼有膽有識卻氣量狹小。
能夠像這個小傢伙一樣,在五歲之齡便擁有搬血境無敵的實力,同時又具備這種視天下英雄如無物的膽魄,他從未見過。
這不是狂妄,這是自信;這不是囂張,這是底氣。而這種底氣,來自於那個站在他身後的人。
火靈兒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父皇。“父皇,他那麼囂張,還英雄?還天驕?”她伸手指着高空中那個還在叉腰晃腦的小身影,聲音裏滿是不可思議。“您沒聽見他剛纔說的什麼嗎?土雞瓦狗,插標賣首!他把在場所有人都罵了!連您都被他罵進去了!您還誇他?”
火靈兒覺得自己父皇今天是不是喫錯藥了。
那個死奶娃,那個還在喝奶的小屁孩,那個追着她喊“胖姐姐”的憨貨,怎麼到了父皇嘴裏就成了“無雙天驕”?他哪裏無雙了?他那張嘴嗎?那張能把人氣死的嘴嗎?
火皇看了女兒一眼,搖了搖頭,那目光裏帶着一絲“你還是太年輕”的無奈。
“靈兒,你只看到了他的囂張,卻沒有看到他囂張的資本。”火皇負手而立,目光重新落回光柱中的小不點身上。“搬血境十二萬斤巨力,虛神界記錄連破,被那位存在親口認定爲天下第一。這些戰績,哪一樣是假的?他敢說那些話,是因爲他有那個實力兜底。換成別人說同樣的話,那是找死;可他說,那是事實。”
火靈兒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從下口。因爲父皇說的沒錯,那個死奶娃確實有囂張的資本。
她能怎麼辦?她也很絕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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