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魏公羊
不能。他們的神念能覆蓋一國已是極限,能徽忠挥虮闶悄嫣欤卣搶⒄麄八域同時納入感知之中。這已經不是神唸的強弱問題了,這是層次上的碾壓,是本質上的不同。
有人想起了那些古老的傳說,關於真神的傳說。
傳說中,真神的神火死後方熄,真神的力量足以橫推八域,真神的意志足以讓天地變色。
可即便是真神,能做到這種事嗎?
一道波動,無聲無息,不驚動任何人,不觸動任何禁制,便將億萬生靈的底細探查得一清二楚。這已經不是力量的問題了,這是對天地法則的絕對掌控,是超越了凡俗認知的手段。
那這位存在,到底是什麼境界?
沒有人能回答。
那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尊者、王者,此刻一個個面色凝重,眼中滿是敬畏。他們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對那位存在的揣測,是何等的可笑。
什麼神靈,什麼真神,在那位存在面前,恐怕連提鞋都不配。
火皇站在人羣最前方,目光深邃。
他忽然想起火靈兒說過的一句話——“神靈叔叔”。那是他女兒對那位存在的稱呼。此刻想來,這個稱呼是何等的幼稚。
神靈?那位存在豈是神靈能夠定義的?或許,連“神靈”二字,都是對那位存在的褻瀆。
虛空中,那幅光圖還在緩緩流轉,那道波動還在繼續擴散。
沒有人再說話,因爲所有人都已經意識到了一件事——站在他們身後的這位存在,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揣度的。
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仰望,就是敬畏,就是抓住那位存在施捨給他們的機緣,拼盡全力向上爬。
那道無形的波動還在八域上空擴散,光圖上的山川城池還在次第亮起,可所有人的心思,早已從對手段的震撼,轉向了對結果的期待。
誰能被這位深不可測的存在選中?
誰有資格扛起“搬血境天下第一”這面旗幟?
這個問題,像是一把火,燒在每一個人的心口。那些年輕的天驕攥緊了拳頭,眼中滿是戰意。
他們或許還沒被選中,可他們已經在心中暗暗發誓——若這次不是我,那下一次,下下次,總有一境,總有一日,會是我。
那些早已超越搬血境的老一輩強者,面色平靜,可眼底深處翻湧着複雜的光芒。他們不在乎虛名,可他們在乎那位存在的認可。
能被這等存在親口評爲“天下第一”,那是比任何封號、任何頭銜都更加珍貴的榮耀。
人羣中的竊竊私語漸漸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屏息凝神的等待。
所有人都盯着那幅光圖,盯着那些還在閃爍的微光,彷彿那光亮落在哪裏,哪裏便是他們未來的方向。
有人忍不住低聲問身邊的人:“你們說,會是誰?”
沒有人能回答。
因爲沒有人知道那位存在的標準。是根基最紮實的?是戰力最強的?是潛力最大的?還是……某種他們根本無法理解的東西?
他們只能等,等着那個名字從塔中傳出,等着那個被選中的人站在他們面前。
那道光柱來得毫無徵兆。
它從那扇敞開的塔門中猛然衝出,粗如天柱,通體璀璨,彷彿將整片虛神界的星光都凝聚成了一束。
光柱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前一瞬還在塔門前凝聚,下一瞬便已刺破了虛空,消失在了八域光圖的某一點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那道光柱,看着它沒入光圖中那片蒼茫的大荒深處。
短暫的沉寂之後,光柱回縮,速度依舊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而當它收回塔門前時,光柱之中,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小小的身影。
他被光柱託舉着,緩緩升上高空,懸浮在所有人的頭頂之上。
他的身形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幼小——五歲多的年紀,個頭纔剛剛到成年人的腰部。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沾着灰,衣袍上打着補丁,腳上的鞋子磨破了邊。他的懷裏,抱着一個破舊的陶罐,罐口還冒着熱氣,散發着若有若無的奶香。
他顯然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茫然地眨了眨,看了看腳下那片黑壓壓的人羣,又看了看遠處那扇敞開的塔門,小臉上寫滿了困惑。他伸手撓了撓頭,奶聲奶氣地嘟囔了一句:“咦?我怎麼飛起來了?”
虛空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那個懸浮在高空的小小身影,嘴巴微張,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那些一方霸主、古國君主、太古神山的兇獸,那些活了數百年、上千年的老怪物,此刻全都僵在原地,腦海中一片空白。
這就是那位存在選中的搬血境天下第一?
一個……還在喝奶的娃娃?
那破陶罐裏飄出來的奶香,隔着老遠都能聞見。
他臉上的灰,不是風塵,更像是偷喫什麼東西時蹭上去的。那打着補丁的衣袍,那磨破了邊的鞋子,活脫脫就是一個從哪個窮山溝裏跑出來的野孩子。
可就是這樣一個小傢伙,被那道光柱從八域的茫茫人海中精準地撈了出來,被那位深不可測的存在,欽點爲搬血境的天下第一。
有人想笑,可笑不出來。
有人想質疑,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爲那道懸浮在虛空中的身影,雖然稚嫩,雖然矮小,可當他們的神念試探性地掃過去時,感受到的卻是一股如同深淵般不可測的氣血之力。
那小小的身軀裏,彷彿藏着一頭遠古兇獸,隨時可能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力量。
單臂一晃,十二萬斤。
這個數字,在那些大人物心中同時浮現。那是搬血境的極限,是無數天驕窮盡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高度。而這個五歲的娃娃,做到了。
“此人爲搬血境天下第一。”
智聖的聲音從塔內傳出,依舊平靜如水,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落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如同天道的宣判,不可更改,不可質疑。
虛空中,那道小小的身影還懸浮在高處,抱着破陶罐,一臉茫然地望着腳下黑壓壓的人羣。
他顯然還沒搞明白自己爲什麼突然從大荒深處被撈到了這裏,更沒搞明白下面那些大人爲什麼都用一種看怪物似的眼神盯着他。
“搬血境天下第一……就是這個孩子?”
有人喃喃自語,聲音裏滿是不可置信。
他們本以爲被那位存在選中的人,即便不是名震一方的天驕,也該是某個隱世老怪的嫡傳弟子,至少得有個像樣的出身、像樣的氣度。
可眼前這個……頭髮亂得像鳥窩,臉上灰撲撲的,衣袍上打着補丁,懷裏還抱着一個磕破了角的陶罐。
這哪裏是什麼天下第一,分明就是大荒裏隨便哪個窮山溝裏跑出來的野娃娃。
可那陶罐裏飄出來的奶香味,隔着老遠都能聞見。那孩子嘴角還掛着一圈白乎乎的奶漬,顯然是剛剛還在喝奶。
他們原本以爲,能被那位存在看中的人,至少也該是斷奶了的吧?畢竟搬血境天下第一,聽起來就是一副威風凜凜、氣吞山河的模樣。
可眼前這個小傢伙,渾身上下散發着一股“我還沒斷奶”的氣息。
“等等——他該不會就是那個……‘最愛喫獸奶’吧?”
人羣中,不知是誰忽然驚呼出聲。
那聲音裏帶着一種恍然大悟的震驚,像是終於把兩件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聯繫到了一起。
這一聲驚呼,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層層漣漪。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打量那個小小的身影,越看越覺得眼熟。
那亂糟糟的頭髮,那圓嘟嘟的臉蛋,——這不就是虛神界裏那個走到哪兒都抱着奶罐、見人就問“你有獸奶嗎”的小傢伙嗎?
“最愛喫獸奶”,這個名號在虛神界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不是因爲他的修爲有多高,而是因爲他的愛好太過奇葩。
在這片以強者爲尊的精神世界裏,別人都在忙着挑戰高手、參悟符文、爭奪機緣,只有他,整天晃悠着兩條小短腿,滿世界打聽哪裏的獸奶最好喝。
有人曾見過他蹲在路邊,對着一罐獸奶露出虔盏谋砬椋輳纺遣皇鞘颤N飲品,而是天地間最珍貴的仙釀。
有人曾見他爲了搶一罐剛擠出來的獸奶,追着一頭母兇獸跑了上百里地,最後居然真的讓他追上了。還有人說,這傢伙一天不喝奶就渾身難受,有幾次在挑戰臺上打着打着,忽然掏出奶罐灌了一口,然後戰鬥力暴漲,把對手打得滿地找牙。
此刻,這些傳聞如同潮水般湧上每一個人的心頭。那些曾經覺得荒誕不經的段子,如今全都對上了號,這個被光柱從八域中撈出來的小傢伙,這個被那位存在欽點爲搬血境天下第一的娃娃,就是虛神界那個鼎鼎大名的“獸奶小霸王”。
小不點原本還在高空中晃悠着腿,美滋滋地回味着剛纔那口獸奶的餘香。
忽然聽見下面有人喊出“最愛喫獸奶”這五個字,他的小臉“唰”地一下紅了。
那紅從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尖,
“不是我!我不是最愛喝獸奶!你們認錯人了!”
他急得直襬手,懷裏那罐獸奶差點甩飛出去,嚇得他趕緊又摟緊了,小心翼翼地護住。
這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熟練得令人髮指,一看就是平日裏沒少幹這種事。
“還說不是?你懷裏抱着的是什麼?”人羣中有人忍俊不禁,指着那破陶罐笑問道。
小不點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陶罐,又抬頭看了一眼那人的笑臉,小臉更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這是仙兵”,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爲那陶罐裏還在往外冒奶香,香得他自己都想再喝一口。這謊,實在是撒不出口。
“我……我就是渴了!渴了喝水不行嗎?你們管得着嗎?”
他憋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聲音卻越說越小,最後像蚊子叫似的,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虛空中,笑聲漸漸多了起來。
遠處,火靈兒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了。她捂着肚子,眼淚都快笑出來了,一邊笑一邊指着高空中那個手忙腳亂的小身影,斷斷續續地對身邊的火皇說:“父皇……你看他……哈哈哈……他還不承認……哈哈哈……”
火皇無奈地看了女兒一眼,又抬頭望向那個還在拼命否認的小不點,嘴角也不自覺地揚起了一個弧度。
這孩子,真是……太有意思了。
小不點聽着下面的笑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抱着陶罐,縮了縮小身子,可那光柱把他託得高高的,想躲都沒處躲。
他只能把臉埋進陶罐後面,露出一雙紅透了的小耳朵,悶悶地嘟囔了一句:“我真的……不怎麼愛喝獸奶的……”
“如果是他的話,這個搬血境天下第一倒也有些說服力。”
“確實,連破虛神界記錄,的確是一個很強的小傢伙。”
人們不管小不點的否認,交頭接耳,知道小不點一些事情的人還是挺認可小不點的。
那些大人物盯着小不點,也從其他人的交談中瞭解到了一些東西。
知道了這個最愛喫獸奶是何許人也,有什麼光輝事蹟。
而那些事蹟的確讓他們也認同,承認這個孩子是一個有潛力的後輩。
然而,這個“搬血境天下第一”的名號,終究還是讓許多人心裏不太舒服。
那些一方霸主、古國巨頭、太古神山的兇禽猛獸,此刻面色各異,眼中的情緒複雜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們承認這個小傢伙確實天賦異稟,承認他破過虛神界的記錄,承認他在五歲之齡便擁有了令人咋舌的巨力。
可要讓他們心服口服地接受一個還在喝奶的娃娃壓在頭頂,成爲八域搬血境第一人——他們做不到。
“虛神界的記錄?”有人冷笑一聲,聲音不高,卻帶着一股子不服氣的味道。“我等年少時,誰沒有破過幾個記錄?誰沒有在虛神界留下過自己的名字?那記錄榜上,哪一條不是被人破了又破、改了又改?光憑這個,就想讓天下人服氣?”
他的話音落下,人羣中竟有不少人暗暗點頭。
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一輩強者,那些曾經也在搬血境中叱吒風雲的巨頭,此刻心中都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意。
他們不是嫉妒一個孩子,而是覺得“天下第一”這四個字太重了,重到不該如此輕率地落在一個五歲娃娃頭上。
哪怕他天賦再高,潛力再大,沒有經過真正的生死搏殺,沒有在萬胁毮肯聯魯∷刑魬鹫撸@個名號就名不副實。
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質疑的、不服的、冷嘲熱諷的聲音此起彼伏,如同一鍋即將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那些大人物們雖然沒有明說,可那閃爍的眼神、那緊抿的嘴脣、那微微攥緊的拳頭,都在無聲地訴說着同一個意思——我們不服。
就在這喧囂即將失控的時候,智聖的聲音再次從塔內傳出。那聲音不高,卻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轟然壓落,將所有嘈雜碾得粉碎。
“最愛喫獸奶,爲八域搬血境第一人。”
他的語氣平淡如水,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天道的判決,不容置疑,不可更改。
“若無挑戰者,他將獲得仙道寶術,並完全開啓初始地之屋。”
那聲音轟隆作響,在虛空中來回激盪,震得那些閃爍的星辰都爲之顫抖。
它穿透了人羣的耳膜,穿透了精神的壁壘,直直地撞進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不是威壓,不是震懾,而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規矩已經定下,你們服也好,不服也罷,都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誰若覺得不公,大可以站出來挑戰。
沒有人攔着你們。可若是無人敢戰,那這“天下第一”的名號,他便當定了。
虛空中一片死寂。
那些方纔還在冷嘲熱諷的人,此刻全都閉上了嘴。他們可以不服,可以質疑,可讓他們真的站出來挑戰那個小不點——他們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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