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以永生之門證大道 第326章

作者:魏公羊

  那些曾經只有太古神山和少數古國才掌握的頂級傳承,如今火國也有了。

  不止有,還比他們更全、更深、更精。

  可寶術只是其中一部分。真正讓火國底蘊發生質變的,是那些與修煉息息相關的“硬通貨”。

  有人在塔中得到了一瓶洗筋伐髓的靈液,服用之後筋骨強健,氣血翻湧,卡了多年的瓶頸當場鬆動。有人在交換殿裏用一件用不上的法器,換到了一塊蘊含着精純靈力的靈石,藉此突破了困擾自己許久的境界。

  有人得到了一卷前輩高人的修煉心得,字字珠璣,句句箴言,讀完之後如醍醐灌頂,許多百思不得其解的難題迎刃而解。

  而最珍貴的,當屬火皇親手拿到的那份丹方。

  那是一張輔助修士突破尊者境的丹方。

  在下界八域,王侯常有,尊者卻鳳毛麟角。無數驚才絕豔的修士,窮盡一生都卡在列陣巔峯,只差臨門一腳,卻怎麼也邁不過去。

  那張丹方,便是爲這一腳鋪路的梯子。它不是直接把人推上尊者境,而是通過藥力的調和、氣血的引導、符文的共鳴,爲修士創造一個最佳的突破環境。

  能不能成,還要看個人造化。可有了這張丹方,突破的概率至少能提高三成。

  三成。

  這在修行界,已經是足以讓人瘋狂的幾率了。

  火皇拿到丹方的那天,一個人在密室中坐了很久。他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人,可這張丹方,讓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那座塔裏的東西,遠比他能想象的更加驚人。

  而這樣的東西,永生試煉塔裏還有很多很多。

  寶術、丹方、法器、陣法、修煉心得、天材地寶……只要你有本事拿到,那位存在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他從不心疼這些東西被人拿走,只怕沒人有本事拿。

  火皇將丹方小心翼翼地收好,心中暗暗發誓。

  火國佔了先機,拿了這麼多好處,若是日後還被其他勢力反超,那他這個國君,還有什麼臉面去見那位前輩?

  “不是辜負我的期望,而是你的子民們的期望。”那道高遠的聲音再次響起,沒有訓斥,沒有教誨,只是平靜地陳述了一個事實。

  火皇身形微微一震,隨即深深點頭。

  他明白了。

  這位前輩不在乎火國走多遠,不在乎火國能不能稱霸下界。

  他在乎的,是那些把希望寄託在火國身上的普通人。

  那些不能修煉的凡人,那些資質平庸的修士,那些一輩子都走不出家鄉的子民。

  他們纔是火皇真正不能辜負的人。

  火靈兒在一旁眨着眼睛,烏黑的眼珠骨碌碌地轉着。

  她不太懂大人們那些沉重的話題,可她心裏藏着一個一直想問的問題。

  趁着父皇和神靈叔叔說話的間隙,她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神靈叔叔,到時候進這座塔,有什麼條件啊?”她仰着小臉,聲音清脆,帶着孩子特有的天真與好奇。

  火皇愣了一下,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這等大事,豈是兒戲?

  可他心裏也隱隱想知道答案,便沒有出聲。

  “凡是能夠進入虛神界者,皆可進入永生試煉塔。”

  “無有條件限制。”

  火靈兒眼睛一亮,火皇卻愣住了。

  沒有條件?不限身份?不限修爲?不限種族?任何人,只要能在虛神界中走到這座塔前,就能進去?

  他張了張嘴,想問些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明白了。這座塔從來就不是爲少數人準備的,它的胸懷,比整個下界八域加起來還要寬廣。

  智聖沒有理會火皇的震驚,他的目光穿過虛空,望向更遠的地方。

  那目光彷彿越過了下界,越過了三千道州,落在了九天十地的每一個角落。

  等到李沉舟的修爲再高一些,這座塔將不再侷限於虛神界。

  八域、三千道州、九天十地,每一個有生靈的地方,都將矗立着這樣一座永生試煉塔。

  不是投影,不是分身,而是實實在在的、與本體相連的塔。

  無論你身在何處,無論你是什麼種族,無論你修爲高低,只要你想變強,只要你有勇氣,你就能走進去。

  火靈兒歪着腦袋想了想,忽然又冒出一個問題:“神靈叔叔,那個喝奶的小傢伙現在在幹嘛呀?”

  她至今還記得那個追着她喊“胖姐姐”、抱着陶罐不撒手的小不點。

  一個四五歲還沒斷奶的娃娃,偏偏是神靈的傳人,這種反差讓她想忘都忘不掉。

  後來父皇把那個孩子的身世告訴了她——天生至尊,被挖骨,被遺棄,在荒村裏長大。

  火靈兒聽完後心裏堵了好久,原來那個笑嘻嘻的小傢伙,喫過那麼多苦。

  “他在接受自己的磨鍊。”智聖的聲音依舊平靜。“一個人,三十萬裏,血路。”

  火靈兒抿了抿嘴,沒有再說下去。她忽然覺得,那個小奶娃,好像也不是那麼讓人討厭了。

  火靈兒不是沒見過世面。

  下界八域那些頂級勢力培養接班人,類似的荒野試煉她聽得多了。

  可那些所謂的“生死磨鍊”,頂天了也就十幾萬里路,而且背後必定跟着一隊護道者。

  明面上是孤身一人,暗地裏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着,生怕寶貝疙瘩出半點差池。

  不是那些勢力不夠狠,是這世道太險惡。

  一個天賦絕佳的幼苗,還沒長成參天大樹就被連根拔起的事,在八域這片土地上天天都在上演。

  沒有人護着,別說十幾萬裏,走出千里之外就可能變成一堆枯骨。

  可神靈叔叔說了,那個小奶娃是一個人。

  火靈兒瞭解這位前輩,他說話從不誇張,更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他說一個人,那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個人,沒有護道者,沒有暗哨,連只幫忙望風的鳥都沒有。

  她忽然覺得嘴裏發苦。

  那個追着她喊胖姐姐、喝奶喝得滿臉白鬍子的小屁孩,正在獨自面對大荒的風刀霜劍。

  “小奶娃,你可別死在外面啊……”

  “作爲我的傳人,若是三十萬里路也走不過,那他以後就沒有獸奶喝了。”

  智聖的聲音淡漠如常,沒有刻意加重,也沒有多餘的起伏。

  可這句話的內容,和他那副超然物外的語氣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火靈兒張了張嘴,硬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她本想說“三十萬裏跟獸奶有什麼關係”,可轉念一想,那個小奶娃要是真沒了獸奶,怕是比殺了他還難受。

  火皇嘴角抽了抽,沒敢笑。

  那道虛化的身影已經徹底融入了虛空,只留下這句話在星辰間迴盪,久久不散。

  火靈兒低下頭,忽然有些心疼那個小奶娃了。

  不是爲了三十萬里路,而是爲了他那岌岌可危的獸奶。

第271章 小不點歸來

  石村上空,一道奶聲奶氣的吆喝炸開了鍋。

  “駕——!”

  那聲音清脆得像是剛掰斷的嫩藕,尾音卻拖着一股甜絲絲的奶味兒,不用猜都知道是誰回來了。

  緊接着,一陣“格登咯噔”的動靜從天頂上落下來。

  這聲音聽着不像馬蹄,倒更像是哪個調皮鬼躲在雲層裏,拿兩塊木頭板子在那使勁兒敲。

  敲得還挺有節奏,噔咯噔咯噔咯,跟真馬跑起來似的,就是缺了點四蹄落地的厚重感。

  村民們紛紛抬頭,只見半空中一個小小的人影正手舞足蹈地往下墜。

  兩條小短腿蹬得飛快,兩隻胳膊像風車一樣轉,整個人跟個陀螺似的,也不知道是飛下來的還是摔下來的。

  “大家——我胡漢三又回來啦——!”

  小不點在半空中扯着嗓子喊,喊完還不忘繼續“咯噔咯噔”地給自己配音。

  那認真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屁股底下真坐着一匹千里馬。

  李沉舟正端着茶盞站在竈房門口,聞聲抬頭看了一眼,又默默把茶盞放下了。

  他伸手捂住臉,指縫間擠出一聲長嘆。

  有無奈,有認命,還有一種“這孩子八成是沒救了”的痛心疾首。

  金色的小猴子蹲在牆頭上,歪着腦袋望着天,吱吱叫了兩聲,像是在問:小不點怎麼改名了?

  小不點雙腳一落地,邁開兩條小短腿,三步並作兩步衝向李沉舟,整個人像一顆炮彈似的彈射而起,精準地落進了那個熟悉的懷抱裏。

  “李叔叔!我走完了!三十萬裏!一里都沒少!”

  小不點摟着李沉舟的脖子,小臉漲得通紅,眼睛裏全是光,聲音大得恨不得讓全天下都聽見。

  李沉舟他低頭看着懷裏這個渾身髒兮兮、頭髮裏還夾着幾根草屑的小傢伙,嘴角抽了抽。

  “我知道。”他伸手拍了拍小不點的屁股,力道不輕不重。“我又不瞎,你從天上下來的動靜,半個村子都聽見了。”

  小不點嘿嘿一笑,把臉埋進李沉舟的頸窩裏,蹭了蹭。

  “嘻嘻。”小不點趴在李沉舟懷裏,像條小泥鰍似的扭來扭去,渾身上下都散發着“快誇我快誇我”的氣息。

  石雲峯上前,這位老族長此刻卻健步如飛,幾步就跨到了李沉舟面前。

  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想摸摸小不點的腦袋,又怕自己太激動弄疼了孩子,手懸在半空中,眼眶泛紅。

  “孩子,好樣的!”他的聲音發顫,卻滿是驕傲。

  這些日子,他表面上鎮定,心裏卻無時無刻不在牽掛。

  三十萬裏,孤身一人,那是大荒中最兇險的路。

  多少次夜裏他輾轉反側,夢見小不點被兇獸追趕,被毒瘴困住,從懸崖上跌落。

  醒來後只能對着柳神默默祈丁H缃襁@孩子活蹦亂跳地回來了,他懸着的心終於落了地。

  周圍的村民們也紛紛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喊着,有抹眼淚的,有咧嘴笑的,有拍手叫好的。

  瘦猴擠在最前面,鼻涕泡都顧不上擦,嘴裏嘟囔着“我就知道小不點最厲害”。

  石清風站在人羣后面抿着嘴,眼眶紅紅的,卻笑得比誰都開心。

  小不點從李沉舟懷裏探出頭,看見了石雲峯通紅的眼眶,立刻從他懷裏滑了下來,一頭扎進老族長的懷裏。

  “族長爺爺,我回來了!我走完了!”他的聲音悶悶的,從石雲峯的衣襟裏傳出來,帶着一絲撒嬌,也帶着一絲藏不住的驕傲。

  石雲峯一把摟住這個小小的身子,大手不停地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力道很輕,可每一下都帶着這些日子積攢的思念與欣慰。

  他沒有說話,他怕自己一開口,眼淚就會掉下來。

  他只是緊緊地摟着,像是摟着整個石村的未來。

  李沉舟站在一旁,看着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他沒有說話,只是轉身朝竈房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今晚加菜。”

  村民們歡呼起來。

  “我要喝獸奶!五獸奶!”

  李沉舟的腳步頓了頓,聲音從竈房方向飄來:“沒有。”

  “那四獸奶?”

  “沒有。”

  “三獸奶總行了吧?”

  “……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