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以永生之門證大道 第291章

作者:魏公羊

  選擇了讓那一切“圓滿解決”。

  如今想來,何其可笑。

  “圓滿解決”?

  那個嬰孩被挖骨的時候,可曾覺得圓滿?

  那對年輕夫婦踏上死路的時候,可曾覺得解決?

  現在,那尊神祕存在站在武王府門前的時候,可曾覺得這一切“圓滿”?

  石皇望着武王府的方向,久久無言。

  他對武王府的人不滿嗎?

  當然不滿。

  那等殘害親族的事,換作任何一個稍有良知的族長,都會震怒。可他不是族長,他是人皇。他要顧的不是一府一姓的恩怨,而是整個石國的平衡。

  這個位置,讓他很多事情都沒有辦法做。

  諸王並立,各有勢力,相互制衡,相互牽制——這是石國立國以來便存在的格局。武王府勢大,雨王府勢大,其他諸王也各有盤算。他作爲人皇,要做的不是偏袒誰,而是讓這一切維持在一個可控的範圍之內。

  一旦他出手干預,打破平衡,後果不堪設想。

  其他諸王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人皇開始對王府下手了?會不會人人自危,暗中串連?會不會有人鋌而走險,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所以,他只能沉默。

  所以,他只能看着武王府的人囂張跋扈,看着那些腌臢事一件件發生,看着那個嬰孩被挖去至尊骨,看着那對年輕夫婦踏上死路。

  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不能動。

  規則。

  這兩個字,束縛的不只是普通人,更是他這個站在最高處的人。規則是他維持統治的工具,也是捆住他手腳的枷鎖。一旦他親自打破規則,那規則就不再是規則,整個石國都會亂。

  石皇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些話在有些人聽來,不過是藉口。可這就是他的真實想法,是他這些年來的真實處境。

  他坐在這張椅子上,就要承擔這張椅子帶來的代價。

  包括眼睜睜看着一些不該發生的事發生。

  包括眼睜睜看着一些本該走向巔峯的機會,從指縫間溜走。

  包括此刻,坐在這裏,品着涼透的茶,與鄰國君主說着“不要招惹”的話。

  禍事已經發生。

  石皇放下茶盞,目光越過窗欞,望向皇都遠處那片被無形屏障徽值膮^域。

  一個天生至尊,已經失去了。

  那個孩子,本應是石國未來的擎天之柱,本應與重瞳者並肩而立,橫掃八域。可如今,他的至尊骨在別人體內,他自己流落在外,被一個荒村收養,被一尊恐怖的存在護在羽翼之下。

  石國,與他再無關係。

  而另一個——

  重瞳者石毅,武王府傾盡全力培養的天之驕子,如今已是名震一方的少年天驕。可他的未來,真的還會與石國緊緊綁在一起嗎?

  石皇陷入沉思。

  如果不能成爲石國人皇,對重瞳者來說,留在石國還有什麼意義?

  這是他一直猶豫的問題,也是他始終無法下定決心的地方。

  沒錯,他在猶豫。

  對於未來是否讓石毅繼承自己的人皇之位,他一直持保留態度。

  不是因爲石毅天賦不夠——恰恰相反,重瞳者的天資,足以讓任何人心動。可天賦是一回事,心性是另一回事。這些年,石毅在武王府的所作所爲,他雖未親眼目睹,卻也耳聞不少。

  那個孩子,太像武王府的人了。

  太像那些爲達目的不擇手段、視他人如草芥的人了。

  若讓他坐上人皇之位,石國會變成什麼樣?

  石皇不敢想。

  更重要的是——

  很多事情,人在做,天在看。

  在石國,他石皇,可以說就是天。

  他坐在這張椅子上,俯瞰猩脹Q萬事。他可以沉默,可以權衡,可以爲了所謂的“大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他心裏清楚,有些事情,沉默不代表不知道,權衡不代表沒有立場。

  那個嬰孩被挖骨的時候,他在看。

  那對夫婦絕望離去的時候,他在看。

  武王府那些人在後面幾年間,逐漸囚禁、軟禁爲那個孩子說話的人的時候,他也在看。

  他什麼都知道。

  他什麼都沒做。

  如今,那尊神祕存在來了,一巴掌拍碎了武王府的門,一個字抹去了武王的存在,一道目光掃清了雨王府的痕跡。而他,只能坐在這裏,品着涼透的茶,說着“不要招惹”的話。

  這就是因果。

  這就是報應。

  石皇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忽然有些慶幸。

  慶幸那尊存在沒有遷怒於他。

  慶幸自己這些年雖然沒有出手,卻也沒有參與。

  慶幸自己還有機會坐在這裏,繼續做這個“天”。

  可他也清楚——

  有些賬,只是還沒輪到。

  有些債,只是還沒來收。

  終有一天,那個嬰孩會長大,會親自站在武王府門前。

  屆時,他這個“天”,又將如何自處?

  那道背影漸行漸遠。

  從容,平靜,甚至帶着幾分閒適——就像午後出門散步的人,走累了,如今正不疾不徐地歸家。彷彿方纔並非在皇都之中鎮壓一座王府、抹殺一位王者,而只是途中順手拂去了衣襟上的一粒塵埃。

  步伐依舊穩健。

  姿態依舊淡然。

  甚至連衣角都未曾多揚起一分。

  他就這樣走着,一步一步,將整座皇都的驚駭與死寂拋在身後,最終消失在蒼茫的天際盡頭。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從視線中隱去,直到那從容的步伐再不可見,皇都之中,那凝固了許久的空氣才彷彿終於開始緩緩流動。

  可流動的,不是輕鬆。

  是更多的疑惑。

  如潮水般湧出,淹沒每一顆尚在顫抖的心。

  “武王府……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有人終於忍不住低聲開口,聲音沙啞,帶着難以掩飾的後怕。

  沒有人回答。

  可這個問題,卻如同一根刺,紮在每一個人心頭。

  能讓那尊存在親自登門、能讓石皇說出“若無那等錯事”這種話的祕密,究竟是什麼樣的祕密?

  能讓一國之主寧願坐視王府被鎮壓、也不願出手相護的舊事,究竟藏着多少血腥與骯髒?

  而那個人——

  那個輕描淡寫間鎮壓一切的人,他到底是誰?

  他來自何方?

  爲何會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爲何能讓站在八域巔峯的人皇,連面都不敢露,只敢隔着重重宮牆,用呵斥自己族人的方式,小心翼翼地表明立場?

  更可怕的是——

  人皇,爲何如此忌憚?

  那可是一國之君!是八域最巔峯的存在之一!是這片土地上真正的“天”!

  可那個“天”,在那個人的面前,選擇了沉默。

  徹徹底底的沉默。

  沒有人能回答這些問題。

  所有的問題,都只能爛在心裏,化作無盡的猜測與後怕。

  有人悄悄望向皇宮深處——

  那座威嚴的宮殿依舊矗立,可在夜色中,卻彷彿蒙上了一層說不清的陰影。

  那不是敬畏。

  那是恐懼。

  連人皇都在恐懼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而武王府的方向,那座被無形屏障徽值母≈校切┌c軟在地的身影,依舊面如死灰。

  他們望着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眼中滿是絕望。

  他們終於明白——

  沒有人會來救他們。

  人皇不會。

  任何人不會。

  他們只能永遠困在這裏,永遠活着,永遠等待。

  等着那個曾被他們挖去至尊骨的嬰孩,終有一日,站在他們面前。

  夜風漸起,吹過皇都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座府邸。

  吹過那些依舊仰望的人們,吹過那些沉默的宮殿,吹過那座被禁錮的武王府。

  最終,消散在無邊的夜色之中。

  如同那個人的背影——

  來過,走過,然後消失。

  卻讓所有人,永遠無法忘記。

第245章 天生至尊

  一個不知名的外來者,在皇都之中出手鎮壓了一座王府。

  將由人皇親自冊封的武王打得灰飛煙滅,讓那座曾經輝煌的府邸淪爲一座永恆的囚弧�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都是對整個石國的挑釁。

  是對人皇權威的挑戰,是對石國秩序的踐踏,是對這片土地上所有王侯的無聲警告。

  可偏偏,人皇沉默了。

  偏偏,那尊神祕強者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