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魏公羊
只是方纔在皇都之中,在人皇眼皮底下,沒人敢動。
可如今一看,人皇似乎……格外忌憚?
那是不是意味着……
有人悄悄抬眼,望向皇宮深處,心思百轉。
而此刻,那座威嚴的皇宮深處,一間雅緻的殿宇之中。
茶香嫋嫋。
石皇端坐於主位,手中捧着一盞靈茶,茶水溫熱,卻暖不了他此刻的心。他的對面,坐着另一個男人——氣度沉凝,目光深邃,周身隱隱有火光流轉,赫然也是一位皇者。
火皇。
石國的鄰居,火國的君主。
兩位皇者相對而坐,品茗敘話,若是被外人看見,定會驚掉下巴。可此刻,這間殿宇之中,只有他們二人。
“兄弟鬩牆,實乃大不幸。”
石皇輕嘆一聲,將茶盞放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讓火兄見笑了。”
火皇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神色平靜。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
“當年重瞳者一脈做出那樣的事情,以後註定是要還回來的。”
石皇聞言,沉默良久。
他想起多年前那場風波——石子陵夫婦的瘋狂反撲,族中的血腥內鬥,那個被挖去至尊骨的嬰孩,還有那些他明明知道、卻選擇視而不見的腌臢事。
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不想管。
武王府勢大,重瞳者天資絕世,爲了所謂的“大局”,爲了所謂的“平衡”,他選擇了沉默。
可現在——
那個嬰孩的身後,站着一尊連他都看不透、更不敢惹的存在。
那一巴掌,那一句“死”,那一道目光。
還有雨王府無聲無息的覆滅。
石皇端起茶盞,飲盡。
茶已涼。
可他心中的寒意,比茶更涼。
“火兄,”他忽然開口,“你說,那個人……到底是什麼境界?”
火皇放下茶盞,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不知。”
“但我勸你,不要問,也不要查。”
他抬眼,望向石皇,目光深邃如淵。
“有些存在,不是我們能招惹的。”
石皇苦笑。
他何嘗不知?
可他是石皇,是這片土地的主人,是八域巔峯的存在之一。
如今,卻只能坐在這裏,品着涼透的茶,與鄰國君主說着“不要招惹”的話。
何其諷刺。
殿外,夜風漸起。
皇都之中,無數人徹夜難眠。
而那個引發這一切的人,早已消失在大荒深處。
如同從未出現過。皇都上空,夕陽緩緩西沉,餘暉灑落,將整座城池染成一片暗紅。
如同血色。
第244章 石皇的擔憂
石皇的目光穿過重重宮牆,落在武王府的方向。
那座曾經輝煌鼎盛的府邸,此刻徽衷谝粚尤粲腥魺o的光暈之中——那是被永久禁錮的印記,是那位神祕存在留下的烙印。從今往後,那裏將是一座囚唬ё∧切┍驹撍廊ァs不得不永遠活着的人。
他微微出神。
武王府……
除了那位名震天下的重瞳者之外,這座府邸曾經還出過另一位天生至尊。
這件事,他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與重瞳不同——重瞳者一出生便異象驚天,雙眸開闔間神光湛湛,瞞不住任何人,也無需隱瞞。那是上天的恩賜,是光明正大可以炫耀的資本。
可至尊骨不一樣。
那是一種隱祕的至尊之資,藏於體內,隱於骨血,非修爲足夠高深的強者不能察覺,非天生神異者近距離接觸不能感知。
那個嬰孩被抱來的時候,骨還在。
那對年輕的夫婦滿懷希望而來,以爲祖地能夠救活他們的孩子。可那時的石村已經破敗,沒有輝煌,沒有神異,只有一株焦黑的柳樹,和一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族人。
他們失望了。
於是把孩子留下,自己踏上了那條十死無生的路。
而那個嬰孩的至尊骨,早在被抱來之前,就已經被人挖走了。
被自己的族人。
被武王府的人。
被那些此刻正困在府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
石皇閉了閉眼。
他想起多年前,那場風波初起之時,石子陵夫婦瘋狂反撲,武王府內部血流成河。那時他不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選擇了沉默。
武王府勢大。
重瞳者天資絕世。
爲了所謂的“大局”,爲了所謂的“平衡”,他放任了那一切。
他以爲,一個已經失去至尊骨的嬰孩,翻不起什麼風浪。
他以爲,時間會沖淡一切,那些腌臢事終將被掩埋。
他錯了。
那個嬰孩沒有死。
那個嬰孩活了下來,活得很好,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而且他的身後,站着一尊連自己都不敢直視的存在。
石皇睜開眼,目光依舊落在武王府的方向,卻彷彿穿透了那道屏障,看到了那些被困在其中的人——
他們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眼中滿是絕望。
他們在等。
等那個嬰孩長大,等那個嬰孩親自登門,等那個嬰孩站在他們面前,告訴他們——
誰是真正的至尊。
石皇收回目光,輕輕嘆了口氣。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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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皇收回目光,茶盞在指間輕輕轉動,卻久久沒有送至脣邊。
這幾年來,有些念頭總會在不經意間浮上心頭,揮之不去。
他偶爾會想——
石國,是不是錯過了一個走向巔峯的機會?
重瞳者,天生至尊。
這兩個詞,哪一個不是讓無數勢力夢寐以求的?哪一個不是足以讓一族興盛數代的資本?
可武王府,偏偏同時擁有了這兩個。
一個石毅,雙眸重瞳,可看破虛妄,洞察先機,那是上古聖賢才有的神異。
一個石子陵之子,身懷至尊骨,若是成長起來,體魄無雙,戰力滔天,那是足以與天階兇獸比肩的絕世天資。
若是這兩人能夠並肩而立,齊心合力,攜手並進——
八域都可橫行。
石國,將不再是石國。
將是超越所有古國、凌駕於八域之上的存在。
可如今呢?
石毅尚在,被武王府傾盡全力培養,如今已是名震一方的少年天驕。
可那個嬰孩呢?
那個天生至尊,那個本該與石毅並稱於世的孩子,如今在哪裏?
他的至尊骨,如今在石毅體內。
他的父母,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他本人,被棄於荒山,若不是被一個荒村收養,早已化作一抔黃土。
石皇閉上眼睛,指尖微微用力。
不是沒有機會的。
當年,若是武王府的人沒有鬼迷心竅,沒有做出那等殘害親族的事——若是他們能善待那個孩子,讓他與石毅一起長大,一起修行,一起並肩作戰——
那是怎樣的光景?
一個重瞳者,一個至尊骨。
兩個天生奇才,同出一族,同心同德。
那將是何等的盛況?
可這一切,都被那場陰謿Я恕�
被貪婪毀了。
被短視毀了。
被那些此刻正困在武王府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親手毀了。
石皇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有遺憾,有惋惜,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自嘲。
因爲他知道,自己也是幫兇。
當年之事,他不是不知道。可他沒有出手阻止,沒有出面主持公道,沒有爲那個嬰孩討一個說法。
他選擇了沉默。
選擇了“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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