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以永生之門證大道 第283章

作者:魏公羊

  絕對的、徹底的、彷彿在看塵埃的淡漠。

  石磊忽然怕了。

  他是武王府的宗老,是當年那場慘劇中的主力軍之一。他站在石毅那一方,親手推動了對石子陵一脈的打壓,親眼看着那個襁褓中的嬰兒被挖去至尊骨,親耳聽着那些絕望的哭喊。

  他以爲自己是對的。

  他以爲攀上了重瞳者那一脈,就攀上了武王府的未來。

  可現在,被這雙淡漠的眼睛注視着,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明白過,什麼叫“怕”。

  李沉舟收回目光,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石磊。”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唸一個無關緊要的符號。

  可那聲音落入石磊耳中,卻如同喪鐘敲響。

  這個人,知道他。

  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做過什麼。

  石磊的臉徹底白了。

  而李沉舟已經不再看他,目光移向那些依舊懸在空中、拼命掙扎的身影。

  “人皇腳下?”他輕聲重複了一句,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裏沒有溫度。

  “人皇腳下,就能欠債不還了?”

  “人皇腳下,就能奪嬰孩之骨而無罪了?”

  “人皇腳下,就能任由你們這些腌臢東西,橫行霸道了?”

  他一連三問,聲音依舊不大,卻如同驚雷,炸響在皇都上空!

  無數人抬頭仰望,心神劇震。

  而懸在空中的那些人,臉色慘白如紙。

  他們終於意識到。

  今天,沒有人能救他們。

  人皇不能。

  武王府不能。

  誰都不能。

第240章 武王

  話音落下,天地精氣驟然翻湧!

  李沉舟抬手,一巴掌拍出,動作隨意得如同驅趕一隻聒噪的飛蟲。

  “啪——!”

  清脆的響聲炸開,震得整條街的人耳膜生疼!

  石磊那張老臉猛地偏向一側,十幾顆牙齒混雜着血沫從口中飛出,在陽光下劃過一道淒厲的弧線!

  鮮血從他的眼、耳、鼻、口中同時湧出,瞬間染紅了花白的鬍鬚和衣衿!他的腦袋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幾乎看不出人形!

  那一巴掌,差點把他的腦袋直接打爆!

  “當年之事,你不爲首惡。”

  李沉舟收回手,聲音依舊平靜,彷彿剛纔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依然該死。”

  石磊懸在空中,鮮血順着下巴滴滴答答落下。他整個人都懵了,腦子裏嗡嗡作響,根本聽不清李沉舟在說什麼。

  可當他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周圍那些同樣被懸在空中的身影時——

  那些面孔,一張張映入眼簾。

  有當年和他一起站在石毅那邊的人,有在背後出謩澆叩娜耍邪抵型撇ㄖ鸀懙娜耍袪懩切⿶盒袚窝鼔涯懙娜恕�

  一個不少。

  全在這裏。

  石磊腦中那團因劇痛而混亂的迷霧,忽然散盡了。

  他明白了。

  終於明白了。

  什麼“討債的”,什麼“當年之事”,什麼“欠債還錢”——

  說的是那件事。

  是那件發生在多年前、關於那個嬰孩的事。

  是那件他們以爲早已塵封、永遠不會被人翻出來的事。

  是那件他們以爲憑着武王府的權勢,可以永遠壓下去的事。

  可現在,有人來翻了。

  石磊腫脹的臉上,血和汗混在一起,瞳孔劇烈收縮。他看着李沉舟那張平靜到可怕的臉,心中湧起無盡的恐懼和悔意。

  那個人,不是來鬧事的。

  是來算賬的。

  是來……要他們命的。

  “你和那個小畜生有什麼關係?”

  石磊腫脹的嘴脣翕動着,聲音森冷如毒蛇吐信。他說話間,血沫從齒縫中不斷湧出,混合着唾液滴落,猙獰可怖。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李沉舟,瞳孔深處閃爍着怨毒與猜疑。

  如果不是這個年輕人的年齡太大,那件事又只過去三四年,他甚至要懷疑——是不是那個小畜生找回來了?

  是不是那個被挖去至尊骨、本該夭折的嬰兒,如今長大成人,回來索命了?

  此言一出,懸在空中的那些人齊齊一震!

  當年之事……

  四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他們心頭!

  他們如何能不記得?

  那場風波差點讓武王府分崩離析!石子陵夫婦的瘋狂反撲,族中的血腥內鬥,各方勢力的虎視眈眈——那是他們最不願回憶的夢魘!

  而這一切的根源,就是那個嬰孩。

  那個被挖去至尊骨、被遺棄荒山、本該死在襁褓中的嬰孩!

  可現在,有人來討債了。

  一個強大到不可揣度的年輕人,站在武王府門前,一個一個地把他們這些當年參與者從人羣中揪出來,懸在半空。

  這手段,這姿態,這毫不掩飾的殺意——

  和那個嬰孩,能有什麼關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沉舟身上,有恐懼,有猜疑,有不可置信。

  如果真是那個嬰孩找回來了……

  不,不可能。那個孩子纔多大?三四歲而已。眼前這人,分明是成年男子的模樣。

  可若不是,又是誰在爲那件事出頭?

  李沉舟靜靜地站在那裏,迎着那些或怨毒、或恐懼的目光,神色沒有一絲波瀾。

  彷彿那些目光,那些猜測,那些惡意,都與他無關。

  他只是微微抬眼,看了石磊一眼。

  那目光平靜如水,卻讓石磊渾身發寒。

  “小畜生?”

  李沉舟輕聲重複了這三個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品評一個無關緊要的詞。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可落在石磊眼中,卻如同地獄之門在眼前緩緩打開。

  “一位天生至尊,在你的口中,就得了這麼個稱呼。”

  李沉舟搖了搖頭,語氣中沒有憤怒,沒有激動,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一個荒謬的、可笑的、讓人無言的事實。

  天生至尊——那是何等驚才絕豔的存在?那是剛一出生便引動天地異象、讓整座武王府都爲之震顫的存在!那是本應被捧在手心、傾盡全族之力培養的未來希望!

  可在這些人口中,竟成了“小畜生”。

  李沉舟的目光從那些懸在半空的身影上緩緩掃過,看着他們驚恐的、怨毒的、絕望的臉,心中沒有半點波瀾。

  他駕臨武王府之前,就已經想好這些人的結局了。

  不需要憤怒。

  不需要咆哮。

  不需要任何多餘的情緒。

  因爲憤怒是對等的情緒,而這些人在他眼中,根本不配與之對等。

  他們只是螻蟻。

  只是欠債不還、以爲能靠着武王府的權勢永遠賴賬的螻蟻。

  而現在,他來收債了。

  僅此而已。

  至於這些人出了意外,對小不點會有什麼影響……

  李沉舟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極淡,卻讓人莫名發寒。

  心情變好,算不算?

  那個孩子現在應該還在湖邊修煉吧?體內氣血奔湧,雷霆轟鳴,一步一步走向屬於他自己的路。

  “哪還有什麼天生至尊?”

  石磊腫脹的臉上扯出一個猙獰的笑容,血沫順着嘴角淌下,他卻渾然不覺。反正今天可能交代在這裏了,反而徹底放開了。

  他已經走到銘紋境的高深領域,在武王府是數得上的強者,在石國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可面對這個神祕人,他卻羸弱如螻蟻。

  那一巴掌,讓他徹底明白了差距。

  這個神祕人,哪怕在王者之中,也絕對處於巔峯的位置。

  可那又如何?

  他還是要說!

  “當年那個嬰兒,活着跟死了有什麼區別?至尊骨都沒了,還談什麼天生至尊?”

  他嘶啞着聲音,眼中滿是怨毒。

  李沉舟搖了搖頭。

  每一個讓人厭惡的人,果然都有其不可磨滅的特質。

  比如此刻,這醜惡的嘴臉。

  “這是我武王府的家事!”

  另一個被懸在半空的老者突然開口,聲音尖銳,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前輩插手,不覺得過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