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以永生之門證大道 第254章

作者:魏公羊

  待看清樹下那人的形貌,小不點輕呼出聲。

  “好漂亮。”

  小不點那雙大眼睛,一下子睜得圓溜溜的,一眨不眨地盯住了那個人。

  以他幼童貧瘠的詞彙,搜腸刮肚,也只能吐出這最直白的讚歎。

  “村子裏……好像沒有這個人呀。”

  小不點仰起小臉,望向頭頂柳樹。

  幾根瑩瑩嫩枝垂落,泛着霞輝,輕柔地拂過下方那片區域,帶着一種寧靜。

  祭靈同意這個人躺臥在樹下,應該沒問題的吧?

  他低頭又看了看那個人,心裏那點警惕,很容易裏就消散了。

  祭靈不排斥的人,肯定不會是壞人呢!

  幼童那尚未被世事浸染的心靈,自有其一套簡單的判斷邏輯。

  他抱着石碗,又往前挪了幾步。

  說來也怪,面對這樣一個全然陌生的存在,小不點心中竟生不出半分懼意與隔閡,反而有種天然的親近感。

  當然,以他如今的年歲,尚無法理解何爲“氣息交感”,何爲“本源吸引”,他只懵懂地覺得,自己願意靠近這個人。

  終於來到近前,小不點蹲下身,發現這人依舊一動不動,彷彿沉眠在另一個世界裏,對外界的一切沒有知覺。

  小不點歪着腦袋,看看這個人,又低頭看看自己懷中的獸奶,眼珠裏閃過一絲糾結,隨即被一抹善良取代。

  “族長爺爺說過……人在睡覺的時候,要是渴了,可以給他喝點水。”

  稚嫩的邏輯在此刻順暢咝校核梢院龋潜人煤龋杏玫墨F奶,當然更可以喝啦。

  這簡直是天經地義的道理。

  他像是爲自己找到了一個絕佳的理由,小臉上頓時流露出一種慷慨的神情。

第218章 永生之主

  小不點大眼睛眨了眨,帶着不捨,將石碗小心翼翼湊到那人嘴邊,這可是他悄悄藏下的獸奶呢。

  石碗湊到那人嘴邊前,小不點還在猶豫要不要掰開對方的嘴。

  下一瞬,他卻猛地睜圓了眼,彷彿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

  他的石碗還沒傾倒,碗中的獸奶就化作一道細流,沒入那人口中,整個過程很絲滑,順暢得彷彿本該如此。

  小不點呆了呆,看着空碗,下意識將它舉到面前,碗口朝下,還用小手指輕輕晃了晃,碗壁光潔,一點也沒有留下,被那人喝了個乾淨.

  他頓時委屈了起來,臉頰都快鼓包子,帶着哭腔。

  “一滴……也沒有剩下……”

  明明只想分你一點點,你卻把我的奶全都喝光了。

  小不點心裏嘀嘀咕咕,越看對方越是可惡,小聲嘟囔:

  “壞人……”

  小不點眨巴着眼睛,忽然覺得眼前這人真是天下第一大惡人。

  “咳!”

  一聲輕咳突然響起,竟是從那人口中傳出。

  石碗中的獸奶彷彿真的起了作用,化作一縷生機,讓他短暫清醒了些小不點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來,小腦袋湊近了些,這人醒了嗎?

  “此處……是何處?”

  他聲音沙啞,卻已然有了活氣。

  “是村子裏呀!”

  小不點挺了挺胸脯,奶聲奶氣地答道。

  “村子?”那人的聲音清晰了許多,帶着一絲恍惚,難道穿越到了某個低武世界?

  “村子……叫什麼名字?”

  “石村!”小不點答得乾脆.

  “你……叫什麼?”

  那人的聲音裏,似乎壓着什麼難以辨明的情緒。

  “我叫小不點!”稚嫩的嗓音裏帶着天真的驕傲,彷彿這是天地間最了不起的名號。

  “呼!”

  那人竟猛地坐起身來,他倏然轉頭.

  “這裏是石村?你叫小不點?”

  “嗯吶!”

  小不點點頭,小臉寫滿認真,“我從不騙人的!”

  那人的神情有一剎那的變幻,似是驚愕,似是慨嘆,最終沉澱爲一片複雜.

  他“望”着眼前這個孩童,久久未再言語。

  那人忽然伸手,將小不點抱了起來,他的手指修長,帶着些許涼意,卻極輕柔地在他臉蛋上捏了捏。

  “原來……你就是小不點。”

  小不點對被捏臉毫不在意,只是睜着那雙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眼前人,眸子裏都是好奇。

  “你是誰呀?”

  他奶聲奶氣地問,氣息裏還帶着清甜的奶香。

  在他小小的認知裏,這個人身上的味道讓他很舒服,和村子裏叔叔伯伯們不一樣,那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讓他很安心。

  那人沉默了片刻,目光似透過小不點,他脣角微動,緩聲道:

  “我名,李沉舟。”

  話音落下,虛空中似有漣漪盪開,卻又隱沒於這石屋之中。

  這正是逆溯時光長河,降臨亂古時代的李沉舟。

  當日那尊黑暗仙王巨頭出手,他不是對手,以未成仙王之身逆斬絕頂仙王已是極限,想要對抗仙王巨頭,那是萬萬不可能的,即便有仙帝重修,也不可能做到這一步。

  是以,緊急關頭,他催動永生之門的穿越功能,沒想到逆流回到亂古時代。

  在陽神世界無敵後,又吸收了太皇的輪迴腕錶,他還有兩次穿越次數,只是隨着他修爲越來越深,穿越的世界等級也越來越強,萬一穿越到一個等級極高的世界,那想修到無敵簡直遙遙無期,那就是變相的被困在那個世界。

  同時在遮天界,他的修爲一直以一個很恐怖的速度增長,因此他目前只將穿越作爲底牌使用。

  向石昊,或者說是向這整段亂古歲月道出名諱後,李沉舟抬首,眸光如深潭,望向天穹。

  四野闃然,長空寂寥。

  沒有平地驚雷炸響,亦無滅世劫光垂落,甚至連一絲最微末的天地異象都沒有,只有尋常的風,穿過石村的籬落,發出嗚咽般的輕響,彷彿亙古如此。

  ......

  萬古歲月之後,現世光陰之節點。

  古天庭舊地深處,一道沉寂數萬年的身影復甦,顯化出小石頭的身影。他眸光開闔間,竟浮現出複雜之色,似是茫然,又似驚醒。

  “師公?”

  無數記憶的碎片,衝入他的識海。

  那是關於一個人的畫面,零散卻深刻,一個對他父親,乃至對整段古史都至關重要,卻又被迷霧掩去的存在。

  “我怎會……將他遺忘?”小石頭怔然低語。

  這不合常理,更不應發生。

  即便父親曾叮囑莫要過多探尋那位的存在,可那道身影,那間石屋的氣息,早該烙印在他靈魂深處,萬劫不磨。

  是從何時開始遺忘的?

  他竟沒有半分覺察。

  又爲何,在此刻突兀地盡數歸來?

  不僅是他。

  上蒼之上,諸天萬界,凡自九天十地走出,曾涉足界海的身影,無論此刻身在何方,修爲幾何,皆在這一剎那心神震動。

  “李沉舟”之名諱,關於他的記憶,全部在這一刻復甦。

  有人眼中閃過明悟,想起一位曾於道途點撥迷霧的先生,有人心神激盪,想起在界海邊緣曾與之論道的道友,有人肅然起敬,腦海中浮現一尊於劫光中庇護後輩的前輩身影,亦有人恍惚間,似又見那間平凡石屋前,靜看雲捲雲舒的主人。

  “李道友……”

  “先生……”

  “那扇門戶的主人……永生之主”。

  厄土最深處,石昊睜眼,他脣角微揚,帶着笑意。

  他從未遺忘。

  仙帝道果,超脫一切,有資格銘刻一切真實,不受迷霧矇蔽。

  他目光垂落,望向過去,他能看盡了古今未來奔湧的每一朵浪花,往昔一幕幕在眼前流轉,鮮活如昨,卻又隔着永恆的距離,觸不可及。

  他能看見,卻無法改變。

  大道有枷鎖,即便是仙帝,也不能對過去做出改變。

  過去已定,自以爲逆轉光陰者,終究不過是在既定的軌跡上行走,妄動歲月者,終將被歲月本身所嘲弄。

  “大道玄奧,迷霧自古長存,徽忠磺幸蚬!�

  ......

  這時,石村腥藝鷶n過來,將李沉舟圍了起來,小不點被一位粗壯的漢子抱回懷中,他那雙烏溜溜的眼睛卻仍好奇地望向這邊。

  “這位客人,來我們石村,可有何事?”

  老族長石雲峯上前,蒼老的眼眸帶着審視,眼前這青年的氣度,絕不是大荒之人,即便在外界廣袤天地,恐怕也只有那些古老道統,方能培養出這般人物。

  而他偏偏出現於此,又與年幼的小不點有了接觸……莫非,是那些人尋來了?

  “偶然流落此方天地,暫時無處可去,希望村子能收留我一些時間。”

  李沉舟笑道,他笑容溫潤平和,周圍石村漢子的謹慎都小了幾分。

  石雲峯心中微愕。

  分明是個來歷不明的陌生人,爲何心底卻隱隱覺得他並無惡意,甚至難以生出抗拒?

  幾番看似尋常的交談後,石村腥俗罱K同意李沉舟暫居村中,他言談舉止間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禮數與氣度,石雲峯暗自探查,發現此人沒有半分修爲,仿若真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之人。

  若是僞裝……那便是自己眼界無法企及的恐怖存在,冒然拒絕,恐怕爲石村招來莫測災劫。

  若是真實……留他在村中,倒也無妨。

  最重要的是,石雲峯數次以餘光瞥向村口那株焦黑的柳木,祭靈大人,對此並無絲毫反應。

  石村腥舜蠖嚯b當柳神是棵尋常古木,沒有其他村子的祭靈威能顯赫,唯有石雲峯知曉,昔年曾目睹的那一截柳枝輕拂間,足以令十方祭靈黯然失色。

  柳神的沉默,或許便是默許。

  定下此事後,氣氛鬆快了許多。

  石村人性情淳樸,卻並不愚鈍,石雲峯引着李沉舟向村中行去,尋一處空屋安頓,一羣孩童與小不點綴在後頭,偷瞧着這位畫風與周遭獵戶壯漢截然不同的“怪人”。

  路過柳樹下時,李沉舟看向這位祖祭靈,焦黑主幹依舊沉寂,唯有那根嫩綠柳條微微搖曳,平凡得與世間任何一株柳樹沒有什麼差別。

  她……當沒有一點察覺麼?

  李沉舟有些疑惑,即便這位記憶殘缺,修爲盡失,柳神於眼下大荒,仍是俯瞰八荒的存在。

  自己突兀出現在她身邊,又與小不點有所接觸,豈不是顯得蹊蹺?

  若她認定自己是個變數,出手驅趕乃至鎮殺……

  李沉舟暗自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