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七,是個殺手 第57章

作者:寄托山海

  他的身體,則像一個破敗的麻袋,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後那棵合抱粗的古樹上。

  樹幹劇烈地晃動,落葉紛飛。

  林七安的身體,順着粗糙的樹皮,緩緩滑落在地。

  他掙扎着,想要用手撐住地面,卻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又噴出一口血,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一步步走來的鷹七,那雙原本銳利的眼睛裏,此刻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絕望與不甘。

  鷹七的臉色也不好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發黑的右手背,毒素雖然被他用內力暫時壓制,但那股麻痹感,已經蔓延到了他的小臂。

  黑樹蛇的毒,比他想象的還要麻煩。

  “一個將死的螻蟻,倒也給老夫添了些麻煩。”

  鷹七走到林七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聲音沙啞。

  他看到林七安眼中的絕望,看到他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看到他嘴裏不斷湧出的血沫。

  鷹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殘忍的快意。

  “下輩子,記得別惹不該惹的人。”

  他說着,緩緩抬起自己那隻完好的左腳,準備一腳踩碎林七安的腦袋。

  可就在這時,林七安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那雙死死盯着鷹七的眼睛,突然失去了所有的神采,瞳孔渙散開來。

  隨即,他的頭一歪,整個身體徹底軟了下去。

  最後一絲呼吸,消失了。

  林間,恢復了死寂。

  鷹七抬起的腳,停在了半空中。

  他愣了一下,隨即眉頭皺起。

  就這麼死了?

  他收回腳,蹲下身,伸出兩根乾枯的手指,探向林七安的鼻息。

  他又將手指,按在林七安的頸動脈上。

  鷹七的眼神裏,閃過一絲疑惑。

  他不信邪地將耳朵貼在林七安的胸口,仔細傾聽。

  依舊是死一般的沉寂,聽不到任何心跳的聲音。

  鷹七終於直起身,臉上的疑惑,變成了濃濃的不屑和鄙夷。

  “哼,中看不中用的東西。”

  他對着林七安的“屍體”,啐了一口。

  “老夫還未盡力,就自己把自己給耗死了。真是個廢物。”

  他斷定,林七安是承受不住他最後一掌的霸道內力,心脈被震斷,加上傷勢過重,直接氣絕身亡了。

  確認了獵物的死亡,鷹七徹底放鬆了警惕。

  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割下這小子的頭顱,回去跟王騰交差,然後找個地方,好好逼出手臂裏的毒素。

  他從腰間的皮囊裏,抽出一把鋒利的,專門用來割取首級的短匕。

  匕首的刀刃,在昏暗的林間,反射着森冷的光。

  鷹七彎下腰,左手抓住林七安那滿是血污的頭髮,將他的腦袋提了起來,露出了脆弱的脖頸。

  他右手握着匕首,對準了林七安的脖子。

  就在匕首的刀鋒,即將觸碰到皮膚的瞬間。

  一直“死”去的林七安,那雙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

  那雙眼睛裏,沒有絕望,沒有不甘,只有一片冰冷到極致的,彷彿來自九幽深淵的殺意!

  鷹七的瞳孔,在這一刻,縮到了極致!

  但來不及了。

  林七安的左手,不知何時已經蓄滿了力。

  他沒有去攻擊鷹七的身體,而是用盡全身最後的力量,五指成爪,閃電般地抓向了鷹七握着匕首的右手手腕!

  與此同時,他那隻已經脫臼的右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抬起。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從他的掌心,一閃而過。

  那是一截只有半尺長的,通體暗沉,佈滿不規則紋路的短劍胚。

  林七安用盡最後一絲內氣,將這截沉重無比的劍胚,對準了鷹七因彎腰而暴露出來的,毫無防備的腹部丹田位置,狠狠地捅了進去!

第70章 絕地反殺

  林間的死寂,被一種粘稠的血腥味浸透。

  鷹七的左手,像一隻鐵鉗,死死揪着林七安的頭髮,將他的腦袋提離地面。

  他右手握着那柄專門用來割取首級的短匕,森冷的刀鋒,已經貼在了林七安的脖頸上。

  冰涼的觸感,順着皮膚,滲入骨髓。

  鷹七的臉上,是貓抓到老鼠後,那種毫不掩飾的殘忍與得意。

  任務,即將完成。

  他手腕下壓,匕首的鋒刃切開了皮膚。

  就在這一刻。

  那具已經冰冷、沒有了任何生命跡象的“屍體”,那雙緊閉的眼睛,猛然睜開。

  那雙瞳孔裏,沒有瀕死的痛苦,沒有迴光返照的掙扎,只有一片虛無,一片比深夜的林間還要幽深、還要冰冷的虛無。

  一股極致的危險感,如同最尖銳的冰錐,狠狠刺入鷹七的腦海。

  他的身體本能地想要後撤,想要拉開距離。

  林七安的身體沒有站起,而是以一個完全違揹人體構造的角度,猛然扭轉。

  他就像一條沒有骨頭的蟒蛇,以地面爲依託,用鷹七抓着他頭髮的手爲支點,整個身體貼着地面,向側方滑了出去。

  鷹七的匕首,劃過一道空洞的弧線,只割斷了幾根髮絲。

  他抓着林七安頭髮的左手,也被這股詭異的扭轉力道帶得一偏,脫手了。

  林七安左手在滿是落葉的地面上重重一拍,身體借力再次橫移,拉開了兩步的距離。

  他沒有去看鷹七,那雙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插在五步之外泥土裏的墨影劍。

  他抬起那隻骨骼已經錯位的右臂,五指張開。

  丹田內,最後一絲壓榨出來的內氣,如同離弦之箭,破體而出。

  插在泥土中的墨影劍,發出一聲輕顫。

  下一刻,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土裏拔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呼嘯着飛向林七安。

  鷹七剛從那詭異的脫身方式中回過神,便看到這柄長劍回援。

  他怒吼一聲,七品凝脈境的內力轟然爆發,就要再次撲上。

  可林七安的動作,比他的反應更快。

  在墨影劍飛回手中的瞬間,林七安的身體,已經藉助前衝的慣性,從地上彈起。

  接劍,轉身,出劍。

  沒有一絲停頓,所有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在腦中演練了千百遍。

  他整個人,連同那柄漆黑的長劍,化作了一道在林間拂過的清風。

  《清風十三劍》第七十二式。

  鷹七隻覺得眼前一花,那道黑色的劍光,就已經到了他的面前。

  快到他體內的內力,甚至來不及在身前凝聚成有效的防禦。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一點漆黑的劍尖,在自己那雙淡金色的豎瞳中,急速放大。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響。

  墨影劍的劍尖,精準地,從鷹七的咽喉處,一穿而過。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鷹七的身體,僵在了原地。

  他前衝的姿態還未散去,臉上那猙獰的怒意,也還未褪盡。

  他難以置信地,緩緩低下頭。

  一截漆黑的劍尖,從他的脖子後面,透了出來,上面沒有沾染一絲血跡。

  一股極致的寒意,從傷口處蔓延開來,瞬間抽走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氣和溫度。

  他想抬起手,想捂住自己的脖子,想說些什麼。

  可喉嚨裏,只能發出“咯…咯…”的漏風聲。

  眼中的神采,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地消散。

  他至死都不明白。

  一個明明已經氣絕身亡的人,一個心跳和呼吸都已停止的獵物,爲什麼能在一瞬間,爆發出如此恐怖,如此致命的一擊。

  林七安拔出了劍。

  墨影劍的劍身,依舊漆黑如墨,不沾半點血腥。

  鷹七的身體,軟軟地,向前栽倒在地。

  林子裏,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濃重的血腥味,昭示着剛纔那場短暫而致命的搏殺。

  林七安站在原地,胸口劇烈地起伏着。

  那最後一擊,抽空了他體內所有的內氣,也牽動了他胸口的重傷。

  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傳來,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他強撐着,沒有立刻倒下,而是習慣性地,將心神沉入腦海。

  系統沒有任何提示。

  林七安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非委託任務,沒有獎勵……”

  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

  隨即,他看向地上那具正在慢慢變涼的屍體,眼神重新變得冰冷。

  “七品凝脈……也不過如此。”

  “你的命,我收下了。”

  他沒有時間感慨,也沒有時間療傷。

  這裏不是久留之地。

  林七安拖着重傷的身體,快步走到鷹七的屍體旁,蹲下身,開始快速地搜刮。

  殺人,越貨。

  這是一個刺客的基本素養。

  很快,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幾個貼身收藏的小瓷瓶,被他摸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