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七,是個殺手 第54章

作者:寄托山海

  三人看着林七安離去的方向,臉上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後怕。

  “大哥,那……那是什麼人?”瘦高個聲音顫抖。

  獨眼壯漢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撿起自己的大刀,聲音乾澀。

  “一個……我們惹不起的人。”

  “快走!離他越遠越好!”

  三人不敢再有片刻停留,倉皇地逃離了這片讓他們心驚膽戰的是非之地。

  林七安走在山路上,剛纔的小插曲,沒有在他心中留下任何波瀾。

  他只是在用最簡單的方式,解決掉一個不必要的麻煩。

  天色已經大亮。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林七安抬頭,看了一眼南方連綿不絕的山脈輪廓。

第66章 銷聲匿跡

  林七安沒有在原地停留。

  他順着山路繼續向南,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在一處被藤蔓遮蔽的隱蔽山洞前停下了腳步。

  這是他前一日便選好的臨時落腳點。

  天光已經透過林間的縫隙,將斑駁的影子投射在地上。

  林七安鑽入山洞,沒有生火,只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乾糧和水囊,快速地補充着體力。

  他必須在天色大亮之前,將自己從這片區域徹底抹去。

  喫完乾糧,林七安開始着手處理洞內的一切痕跡。

  喫剩的食物殘渣,喝空的水囊,甚至是他坐過地方的灰塵,都被他用一塊布包好。

  他走到山洞深處,用墨影劍的劍鞘挖開一個深坑,將包裹連同昨夜殘留的篝火餘燼一併埋了進去,又仔細地鋪上泥土和石塊,看不出任何動過的跡象。

  做完這一切,林七安走到洞口。

  他折下一根帶着葉子的樹枝,彎下腰,一步步倒退着,將自己留在洞口附近的腳印,輕輕掃去。

  當他退到山洞十丈開外時,身形陡然變得飄忽。

  腳尖在堅硬的岩石和粗壯的樹幹上接連輕點,身體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在林間穿行。

  《逍遙遊》的身法,讓他可以完全不接觸鬆軟的地面,不留下任何一個腳印。

  一刻鐘後,林七安來到了一條潺潺流動的小溪邊。

  清晨的溪水帶着山間的寒意,水流清澈見底。

  他脫下身上那套僞裝獵戶的粗布短打,連同臉上用來製作疤痕的特殊膠泥,一同浸入水中,反覆搓洗。

  洗去了一身的風塵,也洗去了“獵戶”這個短暫的身份。

  他將那套衣服和所有僞裝道具,用一塊石頭包裹着,沉入了溪水深處的一處石縫裏。

  湍急的水流很快會沖走上面殘留的所有氣息。

  林七安從溪水中走出,換上了一套半舊的青色儒衫。

  他又從儲物袋裏,取出一面小巧的銅鏡。

  鏡中的面容,年輕而普通。

  林七安拿出一盒不知名的藥膏,用指尖蘸取少許,在眼角輕輕塗抹,畫出幾道細微的紋路。

  他又用另一種藥水,將自己的膚色變得稍顯蠟黃,看上去像是長期勞碌,營養不良。

  林七安,他調整了眉毛的走向,讓原本略顯鋒利的眉峯,變得平緩,眼神也從銳利變得帶着幾分疲憊和書卷氣。

  當他放下銅鏡時,鏡中人已經變成了一個三十歲上下,氣質落魄,爲生計奔波的中年書生。

  林七安微微佝僂着背,學着那些窮困潦倒的讀書人,習慣性地咳嗽了兩聲。

  連神態,都變了。

  做完這一切,他迎着初升的朝陽,從林中走出。

  前方不遠處,就是通往南方的官道。

  官道上,車馬粼粼,人聲鼎沸。

  有推着獨輪車,滿載貨物的貨郎;有成羣結隊,揹着行囊的趕考學子;也有押送着鏢車,滿臉警惕的鏢師。

  林七安將墨影劍用布包得更像一卷書畫,負在身後,低着頭,匯入了這股人流之中。

  他就像一滴水,匯入了奔騰的大江。

  再也分辨不出。

  他沒有回頭,再看一眼白雲城的方向。

  過去的一切,都已翻篇。

  行至晌午,官道旁出現了一家簡陋的茶棚。

  幾張長條木桌,幾條長凳,一口燒着熱水的大鍋,便是全部家當。

  林七安走了過去,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店家,一碗粗茶。”

  他聲音沙啞,帶着一絲疲憊。

  茶棚老闆是個黑瘦的漢子,手腳麻利地給他端來一碗冒着熱氣的茶水。

  林七安捧着粗瓷碗,小口地喝着,耳朵卻在聽着鄰桌几個行腳商人的交談。

  “聽說了嗎?白雲城那邊,徹底瘋了!”一個胖商人壓低了聲音,臉上還帶着幾分後怕。

  “怎麼了?我前兩日路過,城門關得跟鐵桶一樣,我的貨都進不去。”另一個商人抱怨道。

  “還不是因爲王家那個二世祖!”

  胖商人左右看了看,聲音更低了。

  “死在煙雨樓了!被人一劍穿心!現在王家和漕呲w家聯手,懸賞二十萬兩白銀,要那個刺客的腦袋!”

  “二十萬兩!”

  同桌的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的乖乖,這是把一座金山搬出來了吧!”

  “可不是嘛!現在白雲城方圓三百里,官道、小路,到處都是王家和趙家的眼線,跟梳篦子一樣,來回地梳。抓到個可疑的,就往死裏審!”

  “那刺客是什麼來頭?這麼值錢?”

  “誰知道呢。有人說是閻羅殿的殺手,代號‘阿七’。也有人說,是個獨來獨往的劍客。“

  ”反正本事大得嚇人,在王家八品圓滿高手的眼皮子底下殺了人,還能全身而退。”

  林七安捧着茶碗,面無表情。

  他的手指,在粗糙的碗壁上,輕輕摩挲。

  王家,趙家。

  這張網,撒得比他預想的還要大。

  還好,他走得夠快,也夠徹底。

  就在這時,一隊人馬從官道上疾馳而過,捲起一陣煙塵。

  爲首的是一個騎着高頭大馬,身穿逡碌那嗄辏g佩着一口價值不菲的長刀。

  他身後跟着十幾個護衛,個個氣息彪悍,太陽穴高高鼓起。

  這隊人馬在茶棚前停下。

  “店家!打十斤熟牛肉,備上好的女兒紅!快點!”

  逡虑嗄昀兆●R,居高臨下地喝道,態度極爲倨傲。

  茶棚老闆哪敢怠慢,連忙點頭哈腰地去準備。

  林七安的目光,從那逡虑嗄暄g的刀鞘上一掃而過。

  刀鞘上,用銀絲鑲嵌着一個家族徽記。

  一隻展翅欲飛的雄鷹。

  是趙家的人。

  林七安收回目光,繼續低頭喝茶,彷彿對眼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那逡虑嗄晁坪跏堑鹊糜行┎荒蜔抗庠诤喡牟枧镅Y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角落裏獨自喝茶的林七安身上。

  確切地說,是落在了林七安背後,那用黑布包裹的“書畫卷軸”上。

  “喂,那個窮酸書生。”

  逡虑嗄暧民R鞭指着林七安。

  “把你背後那東西,拿過來給本少爺看看。”

  茶棚裏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安身上。

  林七安緩緩抬起頭,那張蠟黃的臉上,帶着幾分恰到好處的“惶恐”和“不解”。

  “這位公子,這……這是在下的行囊,裏面只是一些書籍畫卷,不值錢的。”

  “本少爺讓你拿過來,你就拿過來!哪來那麼多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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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磨磨蹭蹭的,想死不成?”

  他身後的一個護衛,立刻會意,翻身下馬,大步朝着林七安走來,伸手就要去搶他背後的包裹。

  林七安的身體,微微向後一縮,躲開了護衛的手。

  他站起身,對着逡虑嗄辏钌畹鼐狭艘还�

  “公子,學生還要趕路,就不打擾了。”

  說完,他從懷裏摸出兩文錢,放在桌上,轉身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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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不把東西留下,你哪也別想去!”

  那名護衛再次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林七安的肩膀。

  林七安的腳步,看似踉蹌了一下,身體以一個極其彆扭的角度,撞向了旁邊的一張長條木桌。

  木桌被他撞得翻倒在地。

  茶棚老闆剛端出來的牛肉和酒,也灑了一地。

  林七安發出一聲痛呼,整個人摔倒在地,樣子狼狽不堪。

  背後的包裹,也因爲這次撞擊,滾落到了一旁。

  那名護衛一愣,隨即臉上露出鄙夷的笑容。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

  他彎腰,就要去撿那個包裹。

  逡虑嗄昕醋帕制甙怖仟N的樣子,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

  “哈哈哈!一個廢物書生,也敢跟本少爺犟!”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這件事會以林七安的屈服而告終時。

  一直站在逡虑嗄犟R旁的另一個護衛,一個看起來像是頭領的中年男人,臉色卻變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張被林七安撞翻的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