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七,是個殺手 第48章

作者:寄托山海

  “就是要讓州府知道。”

  王騰的嘴角,牽動了一下。

  “我那個好弟弟,是死在閻羅殿殺手的手裏。我這個做兄長的,爲他報仇,鬧出再大的動靜,也是理所應當。”

  “至於那個叫蘇輕語的女人……”

  王騰的眼中,閃過一抹冷光。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把她帶回來,我要親自審問。”

  福伯領命,正要退下。

  王騰叫住了他。

  “去賬房支五萬兩銀子,送到趙家去。”

  福伯愣住了。

  “趙家?漕呲w家?”

  王騰重新坐回書案前,拿起那支狼毫筆。

  “告訴趙家的家主,就說我王騰,想請他們幫個忙。幫我查一個人,一個殺手。”

  “王平死了,白雲城這塊肥肉,我一個人喫不下。總要分些好處給別人,才能讓他們替我辦事。”

  福伯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二少爺屍骨未寒,自家少爺,就已經開始佈局,聯合外敵,瓜分王家的勢力了。

  這份心性,這份手段……

  王騰的聲音,將福伯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讓白雲城的這場雨,下得再大一些。”

  福伯深深地彎下腰,身體緩緩退入陰影,消失不見。

  書房裏,重歸寂靜。

  王騰提筆,飽蘸墨汁,在嶄新的宣紙上,寫下了一個字。

  筆鋒凌厲,力透紙背。

  煙雨樓,觀瀾閣。

  雅間內,一片狼藉。

  陳叔站在房間中央,渾身散發着冰冷的殺氣。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悔恨與暴怒。

  在他腳下,王平的屍體已經開始變得冰冷。

  蘇輕語癱坐在角落裏,那身淡粉色的羅裙上,濺滿了血點,如同一朵朵在雪地裏綻放的紅梅。

  陳叔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那個刺客,是誰?你們是怎麼串通的?”

  蘇輕語抬起頭,看着他,悽然一笑。

  “我不知道他是誰。我只知道,他幫我報了血海深仇。”

  陳叔的耐心,已經耗盡。

  保護不力的滔天大罪,讓他失去了理智。

  他需要一個交代,需要用這個女人的血,來洗刷自己的恥辱。

  陳叔一步踏出,五指成爪,抓向蘇輕語的咽喉。

  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陳護衛,好大的火氣。”

  陳叔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豁然轉身,看向門口。

  不知何時,那裏多了一個人。

  女人身穿一襲緊身的黑色勁裝,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的臉上,戴着一張銀色的狐狸面具,只露出一雙狹長的鳳眼,和一抹弧度誘人的紅脣。

  她的出現,無聲無息,彷彿她本來就站在那裏。

  陳叔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他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個女人的靠近。

  “你是誰?”

  陳叔的聲音,充滿了警惕。

  “閻羅殿,銀狐。”

  女人紅脣輕啓,吐出五個字。

  陳叔的心,沉了下去。

  “你們閻羅殿,好大的膽子!竟敢刺殺我王家嫡子!”

  “一樁生意而已。”

  銀狐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慵懶的笑意。

  “有人出錢,我們辦事,天經地義。”

  她的目光,越過陳叔,落在了角落裏的蘇輕語身上。

  “倒是你,陳護衛。”

  銀狐的語氣,冷了下來。

  “任務已經完成,按照規矩,所有與任務相關的人和物,都歸我們閻羅殿處理。”

  “這個女人,你不能動。”

  陳叔怒極反笑。

  “這裏是白雲城,是王家的地盤!你們殺了我家少爺,還想帶走人證?”

  “你可以試試。”

  銀狐向前走了一步。

  她走得很慢,高挑的身影在燭火下,投下長長的影子。

  一股比陳叔更加凝練,更加純粹的殺意,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陳叔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住了,渾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

  這個女人的實力,深不可測。

  至少,也是八品圓滿。

  甚至……更高。

  “我再說一遍。”

  銀狐停在陳叔面前三步處。

  “把她,交給我。”

  陳叔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死死地盯着銀狐臉上的面具,牙關緊咬。

  放人,他無法向王家交代。

  不放,他今天可能走不出這間屋子。

  就在兩人對峙,氣氛緊張到極點的時候。

  “踏,踏,踏……”

  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來。

  一隊身穿王家服飾的護衛,衝上了二樓,將整個觀瀾閣團團圍住。

  爲首的,是一個面容陰鷙的中年人。

  “陳叔,我們奉大少爺的命令,前來封鎖現場,帶走所有相關人等!”

  陳叔愣了一下。

  銀狐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來,你們王家的內部,也不像表面上那麼和睦。”

  她不再理會陳叔,轉身,走向蘇輕語。

  “跟我走。”

  銀狐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蘇輕語抬起那張沾着血污,卻依舊難掩絕色的臉,看着她。

  “去一個,能讓你活下去的地方。”

  銀狐伸出手。

  她的手指纖長,指甲上塗着鮮紅的蔻丹,像染了血。

  蘇輕語看着那隻手,又看了看外面那些如狼似虎的王家護衛。

  她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她緩緩伸出手,握住了銀狐的手。

  冰涼,柔軟。

  銀狐拉着她,站起身。

  兩人就這麼當着所有人的面,朝着門口走去。

  那名王家護衛頭領厲聲喝道。

  “沒有大少爺的命令,誰也不準離開!”

  銀狐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護衛頭領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呼吸一窒,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告訴王騰。”

  銀狐的聲音,傳遍了整個迴廊。

  “這個人,我閻羅殿保了。”

  “他若有意見,可以親自來跟我談。”

  說完,她拉着蘇輕語,與那羣護衛擦肩而過。

  沒有一個人,敢出手阻攔。

  陳叔看着她們的背影,消失在樓梯的拐角處,攥緊的拳頭,最終無力地鬆開。

第60章 標尺

  三日後,白雲城以東,百里外,青河鎮。

  鎮子不大,一條青石板主街貫穿南北,兩側是些販賣山貨、布匹和鐵器的鋪子。

  往來的多是些附近村落的鄉民和南來北往的行腳商人。

  一個穿着粗布短打,頭戴破舊斗笠,風塵僕僕的漢子走進了鎮上唯一一家像樣的客棧,“迎客來”。

  漢子皮膚黝黑,臉上帶着幾道湝的疤痕,像是常年在山林裏討生活的獵戶。

  他將一個半舊的包裹往肩上顛了顛,走到櫃檯前,聲音沙啞。

  “掌櫃的,一間上房,再切二斤熟牛肉,一壺最便宜的濁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