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寄托山海
那麼這《浮光掠影》,就是山澗溪流,追求的是方寸之間的騰挪與變化。
林七安沉浸其中,彷彿自己就是那道人影,身體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根筋骨,都在記憶着那種獨特的發力方式。
不知過了多久,觀想空間如潮水般退去。
林七安的意識,重歸山洞。
他緩緩睜開眼,眼底深處,彷彿有無數光影在生滅。
山洞還是那個山洞,但他感覺,只要自己願意,隨時可以化作一道鬼影,在這狹小的空間裏,以任何不可思議的角度,出現在任何一個位置。
林七安調出系統面板。
【姓名:林七安】
【境界:八品·煉氣境(初期)(80/800)】
【功法:龜息訣(圓滿),怒濤訣(1/50)(未入門)】
【武技:七十二路追魂奪命劍(圓滿),清風十三劍(圓滿),怒濤訣(1/20)(未入門),逍遙遊(圓滿),浮光掠影(圓滿)】
【刺殺點:915】
【狀態:完好】
看着刺殺點後面那個豐厚的數字,林七安沒有任何猶豫。
“消耗刺殺點,提升修爲!”
冰冷的意念,在腦海中下達。
【消耗720點刺殺點,境界提升至八品·煉氣境(中期)!】
一股比之前突破八品時,還要磅礴數倍的精純能量,在他丹田內轟然炸開。
這股能量沒有絲毫溫和可言,如同一條決堤的江河,蠻橫地衝入林七安的四肢百骸。
林七安發出一聲悶哼,身體不由自主地弓起,額頭青筋暴起。
他感覺自己體內的經脈,像是被一頭狂暴的犀牛在瘋狂衝撞。
每一寸經脈壁,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可就在劇痛達到頂點的瞬間,又有一股溫潤的能量緊隨其後,迅速修復着被拓寬的經脈,並使其變得更加堅韌、寬闊。
丹田內,那縷青色的內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壯大。
從一條小溪,迅速匯聚成奔騰的江流。
內氣的顏色,也從淡青色,逐漸朝着更深的青色轉變,變得更加凝練、精純。
林七安的身體表面,毛孔張開,一滴滴帶着腥臭味的黑色液體,不受控制地滲透出來。
那是他體內深處,被這股磅礴能量沖刷出來的雜質。
這個過程持續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當最後一絲能量融入丹田,那奔騰的內氣江河終於平息下來時,林七安的身體猛地一鬆,癱靠在巖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他渾身上下,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般,溼透了。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難以言喻的腥臭。
林七安卻毫不在意。
他緩緩抬起手,攤開掌心。
丹田內那雄渾如江河的內氣,瞬間響應,沿着被拓寬加固了數倍的經脈,奔湧而出。
幾乎沒有絲毫的延遲,一股遠比之前精純、凝練的內氣,便匯聚在了他的掌心。
林七!!安能清晰地感覺到,這股內氣之中蘊含的力量,是之前的自己,完全無法比擬的。
這就是八品中期的力量嗎?
內氣的雄渾程度,至少是之前的三倍以上。
林七安的目光,落在腳邊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上。
他隨手撿起,甚至沒有怎麼用力,只是屈指一彈。
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那塊堅硬的石子,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黑影,狠狠地撞在了對面十步開外的巖壁上。
石子沒有被彈開,而是像一顆子彈,直接沒入了堅硬的巖壁之中,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小孔,周圍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林七安看着那個小孔,眼神平靜。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若是再對上王平,即便不靠任何計策,堂堂正正地正面交鋒,他也有至少五成的把握,能在一炷香內,將其斬於劍下。
這就是實力帶來的底氣。
林七安再次看向系統面板。
【姓名:林七安】
【境界:八品·煉氣境(中期)(0/900)】
【功法:龜息訣(圓滿),怒濤訣(1/50)(未入門)】
【武技:七十二路追魂奪命劍(圓滿),清風十三劍(圓滿),驚濤劍法(1/20)(未入門),逍遙遊(圓滿),浮光掠影(圓滿)】
【刺殺點:195】
【狀態:完好】
實力,實現了巨大的飛躍。
剩下的195點刺殺點,還可以用來提升《怒濤訣》等功法技法的熟練度。
林七安壓下立刻提升功法的衝動,站起身。
當務之急,是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他脫下那身散發着惡臭的夜行衣,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乾淨的粗布麻衣換上。
稍微改變了一下發型,又在臉上抹了些洞內的灰土,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個風塵僕僕的普通行腳商人。
做完這一切,林安七將洞內所有的痕跡都清理乾淨,最後看了一眼那個被自己指力洞穿的小孔,矮身鑽出了山洞。
洞外,天色依舊黑暗。
但遠方,白雲城的方向,已經亮起了無數的火把,如同地面上的星河。
第59章 事後反應
王家府邸,西院。
沖天的火光已經熄滅,只剩下焦黑的斷壁殘垣,在夜風中散發着刺鼻的煙味和水汽。
幾隊護衛還在廢墟中翻找,試圖找出那幾個膽大包天的“入侵者”。
王騰的書房,依舊燈火通明。
他換了一身素色的棉麻長袍,正坐在書案前,慢條斯理地品着一杯新沏的雨前龍井。
那盆燒掉了《秋山行旅圖》的銅盆早已被下人撤走,換上了一個雕着瑞獸的紫銅手爐,裏面燃着上好的銀骨炭,沒有一絲煙火氣。
書房的門,被無聲地推開。
福伯的身影,如同鬼魅,從門縫裏滑了進來,躬身立於陰影處。
他的臉上,沾着幾道菸灰,更顯蒼老。
福伯的聲音,壓抑着一絲不易察明的情緒。
王騰沒有抬頭,修長的手指捏着白瓷茶杯,輕輕摩挲着杯沿。
“火滅了?”
“回少爺,滅了。丙字庫房,三百二十匹蘇繡貢品,付之一炬,損失慘重。”
福伯的語氣平靜。
王騰輕啜了一口茶,滾燙的茶水順着喉嚨滑下,帶來一絲暖意。
“人呢?抓到了?”
福伯的頭垂得更低。
“沒有。對方很狡猾,在牆外製造了打鬥的痕跡,引走了大部分護衛。陳叔帶人追出去,也一無所獲。”
王騰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一出不錯的聲東擊西。”
他終於抬起頭,目光落在福伯身上。
“那邊呢?有消息了?”
福伯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
“煙雨樓那邊,出事了。”
“二少爺……沒了。”
書房裏,陷入寂靜。
只有手爐裏的銀骨炭,偶爾發出一聲輕微的畢剝聲。
王騰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只是靜靜地看着福伯,那雙溫潤的眸子裏,深不見底。
“怎麼沒的?”
“被人殺了。在觀瀾閣的雅間裏。”
福伯將煙雨樓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包括陳叔被調虎離山,包括那個刺客詭異的身法,以及最後從窗口破牆而出的決絕。
“一劍穿心,震碎了內腑。金絲羽衣被一股蠻力破開了一個口子。”
“陳叔趕到時,只看到二少爺的屍體,和那個叫蘇輕語的歌姬。”
“刺客的信物,還有二少爺的儲物袋,都不見了。”
王騰聽完,沉默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一股夾雜着焦糊味的冷風,灌了進來。
“好一個‘阿七’。”
王騰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讚許。
“能在陳叔眼皮子底下,殺了王平,還能全身而退。這個閻羅殿的預備殺手,倒有幾分真本事。”
“少爺,現在府裏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福伯的聲音裏,透出一絲憂慮。
“老爺正在閉關,衝擊六品通玄境的關鍵時刻,二少爺的死訊,暫時還被壓着。可一旦老爺出關……”
“他出不了關。”
王騰打斷了福伯的話,語氣平淡,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父親這次閉關,太過急切。他若真能勘破瓶頸,就不會等到現在。”
王騰轉過身,目光落在書案上那張空白的宣紙上。
“王平死了,王家不能沒有繼承人。”
“老奴在。”
“傳我的話,封鎖全城,一隻鳥都不許飛出去。”
“讓城防營的人,挨家挨戶地搜。就說王家丟了要犯,任何形跡可疑的外地人,寧殺錯,不放過。”
福伯心頭一跳。
“少爺,這……動靜太大了,會引起州府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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