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我最繁枝
那影像肉身之堅固,遠超預料,巨大的力量差距,讓任何針對弱點的技巧都顯得蒼白無力。
“吼!”
古魔影像低吼繼續,斷矛不再懸停,帶着一抹幽暗的軌跡,無聲無息地掃向江殊腰間,速度快得只在殘破空間中留下殘影。
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江殊咬緊牙關,在那電光石火間,猛地將荒星戟向後一抽,整個人以右腳爲軸,藉助那巨大的反震之力,身體旋轉着向後傾倒。
同時,凝聚的力之法則驟然一卸。
呲啦!
漆黑的矛芒險之又險地擦着他胸前滑過,胸前那件本就破爛的甲冑如同紙片般被撕裂,冰冷的死氣瞬間侵入肌膚,讓那片血肉瞬間變得灰敗,隨後失去知覺。
恐怖的勁風將他拋飛。
江殊強提一口氣,藉着被掃飛的力量,身形在半空強行扭轉,落地的瞬間雙腳交錯急蹬,如同狡兔般向側後方一個如同脊柱化石的巨大殘骸裂縫中滾去。
轟!
他剛剛離開的地面,被緊隨而來的第二道矛影刺穿,那凝練的湮滅之力,瞬間將岩石融化成熾熱的岩漿坑。
江殊劇烈地咳嗽,胸口被死氣侵蝕的地方傳來鑽心刻骨的劇痛和麻木。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傷口沒有流血,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黑色腐敗,如同壞死的樹木,生命力在急速流失。
古魔影像大步跨來,每一步都讓地面凹陷數尺。
它似乎完全看穿了江殊憑藉速度和小範圍騰挪拖延時間的意圖,左手握拳,猛地朝着江殊藏身的巨大脊柱殘骸,凌空狠狠砸下!
狂暴的力量引動了空間坍縮,一股沛然莫御的無形拳壓,瞬間封鎖了整片區域,就連空氣被強行抽乾。
江殊感覺如同置身萬米深海,身體要被四面八方湧來,由純粹力量構成的水銀壓扁。
那砸落的拳頭還未至,可怕的壓迫感已經讓他眼前發黑,七竅隱隱滲出血絲。
不能等!
江殊雙目赤紅,他知道這是真正的絕殺一擊,再猶豫下去就是死路一條。
“死!”
一聲壓抑到極致,彷彿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嘶啞咆哮炸響!
沉寂的道基深處,那幾乎被他遺忘的痛苦源泉。
微弱的氣血火焰,猛地從江殊體表每一個毛孔中狂噴而出。
銀色的火焰跳躍着,沒有溫度,卻帶着一種焚儘自身,向死而生的慘烈決絕。
周圍的猩紅霧臁吢乃罋猓缤鲆娏藙w星,不停地發出灼燒聲,迅速退避蒸發。
江殊再次點燃了自己的氣血,換來巨大的力量。
也只有江殊這種強橫的肉身和道心,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接連點燃道火和氣血之火,換做旁人,只怕早就死在強烈的反噬之中了。
空間之心的碎片在銀色火焰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卻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空間掌控力,力之法則更是被推向一個狂暴的頂點。
江殊的氣勢陡然飆升,雖然依舊無法跨越那巨大的境界鴻溝,卻讓他瞬間擺脫了那恐怖拳壓的束縛。
荒星戟在他手中爆發出刺穿天穹的厲嘯,戟身與江殊手臂延伸處的銀焰融爲一體,化作一道燃燒着生命本源的銀色裂天之痕,悍然迎向那如同滅世隕星般砸落的巨大拳頭。
沒有撞擊的轟鳴,只有一種極其刺耳,彷彿無數層堅韌空間被強行撕裂、無數種混亂法則被短暫斬斷的扭曲之聲。
銀色戟芒與凝固空間構成的無形拳壓狠狠地撞在了一起的剎那,世界似乎陷入了絕對的靜默。
下一個瞬間,毀滅性的衝擊波如同最狂暴的海嘯,以肉眼可見的方式猛地向四周洶湧擴散。
周圍的墨黑色淤泥、巨大的岩石殘骸、堅固的黑色石柱,被這股衝擊波掃過,如同遭遇了滅世風暴,開始不斷地崩解,消失。
巨大的脊椎殘骸在衝擊波中碎裂炸開,每一塊骨頭都在銀焰與空間湮滅的較量中化爲齏粉。
江殊單膝砸入墨色淤地,荒星戟死死抵住地面犁出數丈深痕,咽喉裏翻湧的血氣帶着內臟碎末的腥甜。
氣血之火焚體的痛楚尖銳如萬針穿髓,但更刺骨的是感知裏那尊山嶽般迫近的青銅魔影。
它手中斷矛尖端的湮滅黑芒已鎖死他咽喉三寸之地,死亡的冰冷觸感凝成實質。
逃!
這念頭如雷電劈開混沌。
第十境與尊者的天塹絕非燃燒氣血可以逾越。
兩人之間的修爲差距實在是太大,倘若江殊再不逃的話,就只能死在這影像的手中。
至於吸引戰風等人前來的計劃只能暫緩,自己必須要先保全自己的性命,才能將戰風等人安全地送出去。
他猛地擰轉戟柄,殘餘的銀焰盡數灌入腳下空間節點,準備拼死撕開一道罅隙遁入次級亂流。
“江兄,撐住!我來了!”
轟!
左側廢墟猛地爆開,一道熾烈如火的身影裹着破爛披風悍然衝出,半身染血的戰風擎着佈滿裂紋的青銅巨斧,整個人化作一道咆哮的赤金彗星,竟是合身撞向古魔影像龐大的左腿膝彎。
幾乎同時,另一道銀亮寒芒撕裂污濁霧氣,戰雲的身影從骸骨堆後幽靈般閃現,星辰短刃拖曳出冰冷星軌,直刺影像腰肋那道曾被重創的舊傷裂口。
她身後,羽剎咬牙擲出一道凝結畢生寒煞的冰槍,軌跡刁鑽封堵影像後撤空間。
“莫要拼命,速來我身邊!”
江殊也沒想到,在這一時間,戰風竟然趕來。
他的嘶吼壓過風雷,他看清了戰風那一斧。
其中蘊含的燃燒本源何其熟悉,戰風顯然是耗盡了一切,做好了要與影像殊死一搏的準備。
“遠離它身邊的湮滅領域。”
隨着江殊的一聲大喝,荒星戟強行偏轉軌跡,戟刃在空間節點上劃出刺目火星。
可終究遲了半分,戰風的巨斧已經帶着同歸於盡的決絕狠狠斬在青銅重甲上。
鐺!
震波如萬鍾齊鳴。
佈滿裂紋的青銅斧刃瞬間崩碎,碎片如暴雨一般向着四周濺射。
戰風如遭星辰撞擊,整條獨臂扭曲成詭異角度,胸前護心鏡轟然炸裂,身體炮彈般倒飛,半空噴出的鮮血拉成一道刺目赤虹。
幾乎同時,古魔影像腰肋傷口受創處爆開粘稠污血,灰暗能量反捲,瞬間侵蝕戰雲刺入的短刃。
她悶哼一聲,銀甲左肩瞬間腐蝕凹陷,整個人被沛然巨力掃飛,撞入後方崩塌的骸骨堆。
羽剎的冰槍撞在擴散的湮滅黑域邊緣,無聲消融。
古魔影像低頭,猩紅眼眸鎖死地上動彈不得的戰風,斷矛隨意抬起,如按死螻蟻般點向其頭顱。
就在這危機時刻,一聲奇異的震顫突然貫穿整個混亂盆地,如同空間本身的共鳴。
而聲音的源頭,正是江殊手中那枚寸許大小的虛空元印,此時已被他掌心殘存氣血之火徹底激活。
它懸浮而起,光華內斂,卻瞬間錨定此方天地座標,清晰得如同黑暗裏點燃的烽火。
影像動作驟僵,猩紅瞳孔猛然收縮,死死盯住那枚小印,源自世界意志的致命威脅感第一次壓倒了嗜血本能。
它發出尖銳厲嘯,斷矛放棄戰風,挾裹着滔天黑芒,洞穿空間般刺向小印與江殊。
第618章 秒殺!造化法則!
來不及了!
斷矛帶起的湮滅風暴先至,江殊周身空間如冰層寸寸凍結、破裂。
江殊也沒想到,這古魔影像的力量,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這一時間,就連他自身,都已經要做好了捨棄一切,兩界穿梭的準備。
而就在此時。
天空碎了。
如同畫卷被無形巨手從中猛然撕開,墨色的天空,翻滾的穢氣、凝固的空間……
所有一切法則構成的存在,盡數被一股霸絕蠻橫到不講道理的力量悍然撕裂,向兩側徹底掀開。
五道虛幻卻如同宇宙支點般的身影,在蒼穹裂隙邊緣若隱若現,正是維持通道的五位戰盟太上長老。
一道真實到令整個污穢世界都在顫慄的金色身影,從中一步踏出。
戰九霄!
他僅是穿了一身暗金常服,卻彷彿揹負着整片星宇的厚重。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任何人身上,甚至沒有看那擎天踏地的古魔影像。
他如同路過自家院落的旅人,隨意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對着正將斷矛刺向江殊與虛空元印的古魔影像,極其隨意地向下一按。
沒有光芒,沒有嘯叫,更沒有能量的激盪。
時間與空間在他指端按下之處徹底凝固。
那隻散發着毀滅道韻的斷矛瞬間化爲齏粉,繼而沿着手臂、覆蓋暗紅符文的肩甲、猙獰的頭顱無聲無息地蔓延。
就像無形的橡皮擦過蒙塵的畫作。
古魔影像凝固在空中,眼中猩紅光芒熄滅,龐大的身軀從指尖落處開始,一寸寸化爲最細微的塵埃,消散在驟然變得無比澄澈卻又無比死寂的空氣裏,甚至未能掀起一絲微風。
碾壓?
不,更似拂去一粒塵埃的漠然。
尊者境界的古魔影像,在真正觸摸到時間法則的尊者巔峯強者面前,脆弱得如同水泡幻影。
戰九霄這才緩緩轉目,視線掃過下方。
目光觸及江殊體表再次出現的骨鏽詛咒,眉頭幾乎是不可察地一皺。
但他動作更快,左手虛抬一引。
“歸。”
平靜無波的單字吐出,一股無法抗拒卻至爲柔和的空間之力瞬間包裹住癱倒的江殊,以及重傷昏迷的戰風等人。
這股力量隔絕了這方祕境世界中的一切污穢,撫平了空間亂流,託着他們平穩上升,飛向那道被聖人偉力維持着的純淨空間裂隙。
而即將遠離這一些污染,沒入光明的剎那,一股極其遙遠卻無比清晰的注視感,牢牢鎖定了江殊!
江殊雖說身受重傷,但是並未傷及本源,神識依舊敏銳。
在感受到這道熾熱的目光的同時猛然扭頭,鋒銳的目光穿透正在閉合的污穢空間,死死釘向那片死寂峽谷深處。
空間層層疊疊,距離遠得無法計算,但他靈魂深處卻清晰地看見那個曾在深谷盡頭遭遇過,懷抱斷刀的平凡男子。
它,不對,應該是他。
他身上那身殘破的甲冑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一身洗得發白的布衫,立於一個翻湧着混沌氣息的空間節點旁,身側是那座散發陰邪的墨綠祭壇模糊的暗影。
這一次,刀客臉上不再是漠然旁觀。
他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一點純澈晶瑩、彷彿由萬千細碎星河旋轉凝結而成的光暈,自他指尖無聲分離,化作一道無視空間距離的流光,輕盈而精準地沒入江殊的眉心!
好似甘泉沁入焦土。
一股溫和博大,蘊含着無盡生生之氣的暖流瞬間流遍江殊四肢百骸,沉入道基最深之處。
他那因道火反噬而千瘡百孔的道基,在這股暖流拂過時,那些頑固的裂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彌合。
被骨鏽詛咒印染的神魂,彷彿被晨曦柔光洗滌,蝕骨的陰冷怨毒被無聲驅散。
道火熄滅後的巨大空虛和虛弱,被一種溫和卻堅韌的生機悄然填補。
這生機不像是治癒術法帶來的強力填充,而是如同一枚種子悄然沉入靈臺深處,紮根於他本源的道土中,自行吐納天地精氣轉化爲最精純的生命源質。
光暈入體,畫面剎那消失。
江殊甚至來不及思考一個字,身體已被空間之力徹底拉入純淨的通道,最後映在感知裏的,是峽谷盡頭那刀客帶着淡淡笑意的身影,在空間波紋的扭曲中漸漸淡去。
巨大的空間裂隙在刺耳的尖嘯聲中緩緩彌合,最後一絲來自戰魂古道小世界的污穢之氣被玄元造化池的柔和光暈淨化,空氣中殘留的撕裂感漸漸平息。
只有那尚未散盡的空間漣漪訴說着方纔驚心動魄的毀滅。
上一篇:让你练生活职业,你肝成神职
下一篇:综武大庆:李莲花,力挺范若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