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我最繁枝
這種洞悉本質的震撼,讓江殊沉迷其中。
若是在永恆塔中,他將直接進入閉關狀態,只要出關,勢必能晉升尊者境。
只可惜,此時此刻,他所在的是危險的古道!
剎那間,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顫慄瞬間攫住了江殊全身。
遠比影兵的圍攻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致命威脅感,如同冰錐刺入脊椎,凍結了血液。
江殊甚至來不及從那股太古悲愴的意境中完全掙脫。
吼!
一聲飽含憎惡與毀滅慾望,彷彿源自九幽深淵的咆哮,撕裂了整個盆地的死寂,轟然降臨。
轟隆!
盆地邊緣,數根如同史前巨獸肋骨般扭曲聳立的黑色石柱,在那一聲咆哮的聲波衝擊下,毫無徵兆地爆裂開來。
粉碎的石塊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碎的琉璃,瞬間化爲齏粉,在猩紅的霧熘猩v起一股墨色的煙塵。
空間以肉眼可見的方式開始坍塌收束,就像是一張巨大的無形手掌,從四面八方向江殊所處的晶石後方狠狠攥握而來。
空氣被極度壓縮,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聲。
地面墨黑色的淤泥如同活物般瘋狂向上翻湧,試圖粘滯吞噬一切。
那股沉重如實質天穹傾塌的尊者威壓,混合着濃郁到令人作嘔的陰邪怨念,精準地鎖定了江殊的氣息,將他硬生生從對造化之氣的感悟中轟擊出來。
“噗!”
神念強行被中斷帶來的劇烈反噬,加上那無匹威壓的直接衝擊。
江殊的臉色都忍不住一白,強行從頓悟狀態下襬脫的他,一口逆血不受控制地噴湧而出,濺落在身前的黑色晶石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他猛地抬頭,正好看到盆地中心,那道如同山嶽般龐大的身影正一步步踏來。
青銅重甲佈滿了無數道深刻的裂痕,其中最大的一道貫穿了腰肋,邊緣仍有灰黑色的能量像腐敗的膿液般緩緩滲出,扭曲着周圍的景象。
頸下三寸,那道被戰雲和他自己先後重創的裂口更是觸目驚心,隱約可見內部暗褐色的、如同岩石又似血肉的詭異組織在緩慢蠕動。
那隻在古道深處,手持斷裂魔矛,擁有尊者中期修爲的古魔影像竟然再度殺來!
它猩紅的魔眼,此刻不再是凝固的血玉,而是燃燒着一種的彷彿蘊藏着萬千怨毒智慧的幽冷火焰,死死地盯着晶石後方的江殊,如同獵人終於鎖定了逃脫已久的獵物。
那眼神中,不再有初生時的純粹暴戾,而是多了一種來自於智慧生命算計與刻骨的仇恨。
一身的氣息比起數日之前在古道深處搏殺時更加凝練可怕。
那片刺穿它腰肋的傷口雖說尚未恢復如初,但其體內流轉的污穢與死氣交織的磅礴道韻,卻如同磨礪後的毒刃,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感。
顯然,在這片由它誕生的污穢天地中,無論是之前的創傷,還是戰鬥的錘鍊,都在加速它的進化,讓它更接近,甚至正在超越生前的境界。
“該死。”
江殊猛地低罵一聲。
到了他這般境界,要想進入剛纔的頓悟狀態,何其之難。
可以說,若不是這古魔影像的出現。
剛纔的頓悟狀態,就足夠支撐着江殊,在未來的尊者之路上,走出更多的路!
但現在……
江殊的身形,迅速移動。
那股將他困在此地的空間凝固之力霸道絕倫,遠超他之前遭遇的任何空間封鎖。
尊者之威,如隔天塹。
他來不及思考對策,也來不及心疼那即將到手的奧祕。
身前那隻被空間鎖鏈禁錮、因核心被強力震懾而劇烈震顫的螳螂影兵,被他毫不猶豫地視作了第一個踏腳石。
噗!
荒星戟驟然發力,早已烙印在戟身上的空間符文猛然亮起刺目的銀芒,戟尖精準地刺穿螳螂影兵被暫時釘死的核心節點。
“殺!”
江殊喉頭滾動着血腥,怒吼聲壓在喉嚨深處炸開。
他雙臂肌肉虯結,全身的力量連同剛剛噴出的精血蘊含的能量,瘋狂灌入荒星戟。
力之法則如天上銀河垂落。
無盡的力量,猛然爆發而出。
轟!
被釘死的那些影兵身軀瞬間被當成了引爆炸藥。
那積蓄於其核心處、由污穢能量與太古造化之氣矛盾混雜的磅礴力量,在荒星戟的暴力引動和空間鎖鏈的擠壓下,無法自控地轟然爆發。
這自爆的威力,遠勝於任何第十境巔峯強者的全力一擊。
一道混雜着墨綠,暗紅與慘白光芒的能量衝擊環,如同失控的恆星塌縮,猛地從爆炸中心擴散而出。
江殊身前那塊作爲掩體,堅硬無比的黑色晶石,首當其衝,在狂暴的衝擊下轟然炸裂。
無數碎片帶着尖銳的厲嘯倒射而出。
而那隻被當成“盾牌”和“炸彈”的螳螂影兵,則在這雙重毀滅之力下徹底灰飛煙滅,連最後一點蘊含的造化氣息都未能留存。
這股爆炸的力量雖強,卻難以撼動尊者級別的空間封鎖。
但爆炸產生的劇烈能量湍流,瞬間在周圍凝固的空間屏障上,撕開了一道極爲短暫,極不穩定的漣漪。
就像一塊堅冰被灼熱的烙鐵猛地燙了一下,雖然冰層未破,但結構卻出現了瞬間的鬆動。
就在這空間凝固之力因能量衝擊出現一絲遲滯的千鈞一髮之際,江殊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他並沒有依靠自己對於空間法則的感悟而強行瞬移,此刻的空間被重重禁錮,根本無法挪移。
他完全憑藉着肉體爆發力,雙腿狠狠蹬在身下因爆炸而碎裂的地面,如同離弦之箭,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朝着與那古魔影像正面相對的方向,猛地斜刺裏激射出去。
身體破開粘稠的污濁空氣,發出撕裂布帛般的尖銳聲響。
幾乎在他身影衝出的下一毫秒,他原先藏身之處已被一道漆黑的能量矛影完全覆蓋。
那隻纏繞着濃郁湮滅黑氣的斷矛,無聲無息地穿透了他留下的殘影,筆直地刺在他剛剛盤坐的位置。
矛尖觸及之處,沒有發生爆炸一般的巨響,而是一種純粹的“抹除”。
空間、地面、瀰漫的穢氣……
一切都被瞬間消融、湮滅於虛無。
第617章 再戰古魔影像!
原地留下一個邊緣流淌着漆黑流光,深不見底的巨大空洞,散發出彷彿能夠吸攝一切的冰冷死寂。
彷彿那片空間本身已經被徹底抹除。
毫釐之差,生死之別。
強行爆發牽動道基深處尚未痊癒的隱痛,江殊的臟腑像被狠狠攥了一把。
但他根本不敢有絲毫停頓,落地時身形借勢翻滾,卸去衝擊力,荒星戟順勢橫掃,將兩個因爆炸衝擊波而暈頭轉向,不知死活撲上來的低階影兵攔腰斬斷,黑血內臟潑灑一地。
江殊的動作行雲流水,每一個微小的規避都在刀尖上跳舞,只爲爭取那瞬息的機會。
古魔影像巨大的腳掌悍然踐踏在江殊翻滾後尚未站穩的位置。
墨黑色的淤泥地面如同被萬鈞巨錘砸中的爛泥,轟然下陷數丈。
恐怖的震盪波裹挾着污穢能量和劇毒的暗紅晶塵,如同海嘯般向四周排開。
堅硬的岩石地表寸寸龜裂,裂縫如蛛網般蔓延。
江殊根本不敢硬抗這股純粹的巨力衝擊波。
在腳掌落下的瞬間,他單掌猛地拍擊地面,身體如游魚般貼着地表斜竄而出,同時將荒星戟橫在身後作爲屏障。
那股肉眼可見的震盪餘波狠狠撞在戟身上。
一聲極其刺耳,令人牙齦發酸的金屬扭曲轟鳴炸響。
荒星戟劇烈震顫,戟身傳遞來的沛然巨力如同山傾嶽倒,讓江殊雙臂瞬間失去了知覺,虎口崩裂,鮮血順着手腕流下。
身體更是不受控制地被狠狠撞飛出去,像被投石機擲出的石彈,重重砸在一座由巨大頭骨堆砌而成的殘骸小山上。
又一口逆血噴出,江殊感覺自己的背部撞碎了數根粗大的骸骨,五臟六腑似乎都移了位。
巨大的痛楚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若非荒星戟剛剛被聖人化身重煉強化,硬度和承載能力大幅提升,這一下足以震碎尋常星器,連帶着他的雙臂也一起廢掉。
這還僅僅是衝擊餘波。
“嘎嘎……”
彷彿金屬刮擦聲的低沉怪笑從古魔影像方向傳來。
那雙燃燒着幽冷智慧的猩紅魔眼,冰冷地注視着廢墟中掙扎的江殊,斷矛斜指,那殘留其上的湮滅氣息,如同毒蛇吐信,牢牢鎖定着他。
恐怖的威壓再次瀰漫,剛剛被爆炸擾亂的空間凝滯之力重新凝聚,如同不斷收攏的鐵箍。
江殊喘息着,強行嚥下湧至喉頭的腥甜,緊握荒星戟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對方擁有碾壓性的境界優勢,能隨意調用空間法則對他進行壓制,力量更是浩瀚無邊。
唯一的弱點或許就是那初生的智慧還帶有慣性思維的稚嫩,以及它對自身力量的絕對自信所帶來的輕慢。
在絕對的暴力面前,任何技巧都顯得如此脆弱。
荒星戟能暫時擋住攻擊的餘波,卻絕無法承受斷矛的直接刺擊。
正面硬撼只有死路一條!
唯一的生機,或許就在那時間差和對於這片空間動盪環境的極致利用上。
他深吸一口帶着濃郁血腥和腥臭氣味的空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力之法則與殘餘的空間之心碎片在體內艱難共鳴。
面對如山嶽般壓來的死亡陰影,江殊緩緩站起身,戟尖斜指大地,擺出了一個古樸的戰姿。
他要以攻代守,要在絕境中撕開一道縫隙!
空氣凝固得如同鉛汞,無形的空間壁障層層疊疊地壓來,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江殊握着荒星戟的掌心早已被血和汗浸透,虎口崩裂的傷口在重壓下火辣辣地疼。
尊者級別的威壓如同實質,每一次古魔影像腳步的挪動,都彷彿踏在他心上,讓本就因傷重而咿D滯澀的經脈越發刺痛。
那斷矛斜指着,沒有立即攻擊,但矛尖縈繞的湮滅黑芒吞吐不定,如同懸頂利劍。
江殊知道,對方在享受他的掙扎,如同猛獸戲耍獵物。
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是雷霆一擊降臨的信號。
不能等!
被動防禦只有被活活磨死的下場!
江殊眼中厲芒一閃。
咻!
荒星戟撕裂粘稠的空氣,爆起一點凝聚到極致的銀芒。
並不是江殊先前一直施展的大範圍空間斬擊,他將所有空間道韻壓縮在戟尖,化作一點寒星,刺向古魔影像那條龐大手臂的肘關節內側。
這是基於先前圍殺觀察到的影像習慣。
無論何種攻擊,它總會習慣性地以最完美的軌跡揮劈或格擋。
這一刺,不求傷敵,只爲破壞其發力節奏中最關鍵的一個節點!
噗!
凝聚的空間鋒芒精準地刺中,只是江殊預想中刺破防禦的景象並未出現,只在佈滿古奧符文的青銅甲冑上留下一道細不可察的白痕,連火花都未濺起。
尊者級別的肉身,已經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反震之力沿戟身閃電般回傳,江殊手臂巨震,半邊身體瞬間麻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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