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盒铁观音
“不知諸位費這般功夫將我請來,究竟所謂何事?”
李珩霄抬眸掃過洞中人,神色平靜得像一汪不起波瀾的深潭,彷彿身上那捆縛神魂的繩索不過是尋常絲線。
“好膽色!”
青銅面具下傳出一聲低贊,面具人似乎有些意外他這份臨危不亂,“在‘鎖魂索’下還能如此鎮定。
“少跟他囉嗦!”左側戴黑鐵面具的人影往前踏了半步,聲音裏滿是不耐,“速速交代,凌雲宗近來異動頻頻,凌雲老祖帶着大批弟子離山究竟去了何處?還有那護山大陣三番五次啓動,到底出了什麼事?”
“快說!”另一側,白衣黑鐵面具人輕搖摺扇,語氣卻帶着狠戾,“敢有半句虛言,定叫你嚐遍神魂俱裂之痛!”
李珩霄眉梢微揚,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旁人的故事:“不過是有人殺了凌雲宗幾個弟子,凌雲老祖震怒之下帶人出去追查,結果蹤跡沒找到,回頭卻發現山門已被佔了。兩邊打了一場,凌雲宗弟子死了個乾淨,只剩老祖重傷逃了——就這些。”
洞內霎時一片死寂。
腥私允且徽婷嫦嘤U間,總覺得這輕描淡寫的敘述裏藏着說不出的怪異。
青銅面具人最先回過神,上前一步,聲音陡然沉了幾分:“你怎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這話一出,其他人也猛然驚醒。
是啊,能讓凌雲老祖落荒而逃、甚至滅了整個宗門的大戰,何等慘烈?
尋常修士躲都來不及,他怎會像親眼所見一般?
這謊言也太拙劣了!
就在腥艘蓱]叢生之際,李珩霄忽然低笑一聲,笑聲裏帶着幾分嘲弄:“因爲——”
他頓了頓,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刀,一字一句道:“我就是那個滅了凌雲宗的人。”
話音未落,紫金色的光華猛地從他體內爆射而出!
“咔嚓”一聲脆響,那號稱能鎖築基中期的鎖魂索竟應聲而斷!
緊接着,一道流光自他袖口疾射而出,化作萬千劍影,如星河倒卷,瞬間將洞內所有人團團圍住,凌厲的劍氣幾乎要割破空氣。
“現在換我問了。”李珩霄負手而立,眼神冰冷如霜,“乖乖答話,若是惹得本尊不快,魂飛魄散便是你們的下場。”
攻守之勢,轉瞬逆轉。
洞中人驚得僵在原地,一時竟忘了反應。待回過神來想催動法器抵抗時,卻被青銅面具人厲聲喝止:“住手!”
“胡前輩!”腥擞煮@又疑,“爲何攔着我們?”
青銅面具人望着那漫天劍影,聲音裏帶着一絲無奈:“你們沒看出來嗎?那劍、還有他身上的甲冑——是靈器!”
此言一出,腥诉@才驚覺,那劍影與紫甲上流轉的靈壓厚重磅礴,遠非他們手中的法器可比,果真是傳說中的靈器!
整個修煉界,能同時持有兩件靈器的,屈指可數。
再看李珩霄輕易掙脫鎖魂索的身手,其修爲更是深不可測。
黑鐵面具們瞬間面如死灰,白衣人手中的摺扇“啪”地合上,率先躬身行禮:“前輩有何吩咐,晚輩等定然知無不言!”
“你們是什麼人?爲何在此處?”李珩霄淡淡開口,劍影又逼近了半寸。
“我等……是凌雲宗通緝的罪犯。”青銅面具人沉聲道,“聽聞凌雲宗生了大變故,便想來探探虛實,看看能否……趁機報仇。”
李珩霄指尖輕叩着紫蛟甲的鱗片,發出清脆的聲響,目光在幾人臉上逡巡:“報仇?凌雲宗仇家遍佈,你們又是哪路貨色?”
青銅面具人喉結微動,似是在斟酌措辭:“晚輩胡萬山,曾是青嵐谷弟子,一百三十年前凌雲宗爲了奪我谷中‘玄冰蓮’,將我宗門上下老小全部屠滅!”他聲音裏壓着刻骨的恨意,“這幾位都是被凌雲宗迫害過的修士,我們蟄伏多年,就等一個復仇的機會。”
白衣人連忙補充:“前輩滅了凌雲宗,實是大快人心!我等絕無半分惡意,只是想確認消息真假,免得白跑一趟。”
“想確認,自己去凌雲宗山門確認好了。”李珩霄指尖一彈,漫天劍影驟然收斂,化作一柄靈劍懸在掌心,“你們既與凌雲宗有仇,那便不算敵人。”
胡萬山等人如蒙大赦,冷汗已浸透了衣背。
問清來龍去脈,李珩霄轉身便要出洞。
眼角餘光掃過幾人腰間的法器囊,他不屑地嗤笑一聲——那幾件法器靈光黯淡,一看就是些下品貨色,連入他眼的資格都沒有。至於搜他們的神魂取些記憶?如今他修爲正穩,倒也犯不着爲此髒了手。
更何況,這夥人與凌雲宗有血海深仇,敵人的敵人,說不準哪天就能派上用場。留着他們,總比斬盡殺絕要划算。
“前輩請留步!”
身後突然傳來胡萬山急切的呼喊,李珩霄腳步一頓,眉頭微蹙地轉過身。
這幾人難不成真把他當成了那種德高望重的前輩,予取予求?
他只是懶得動手,可不是下不去手。
憑剛纔腥嗣{迫他,就足以死一百次了。
胡萬山已躬身下拜,青銅面具抵着地面,語氣帶着難掩的懇切:“前輩覆滅凌雲宗,替晚輩報了血海深仇,此恩如同再造!晚輩無以爲報,只求能追隨前輩左右,爲您牽馬執鞭、效犬馬之勞,以報大恩!”
其餘幾人皆是一怔,顯然沒料到胡萬山會突然來這麼一出。
哪有人上趕着給人做下屬的?
但稍一思忖,幾人瞬間反應過來,看向李珩霄的目光裏頓時燃起熱切。
能單槍匹馬踏平凌雲宗的人物,這般實力縱使稱不上世間無敵,也絕對是站在修煉界頂端的存在!
跟着這樣的大腿,日後還愁沒有資源?
還愁報不了剩下的仇怨?
胡萬山哪裏是傻,分明是精明到家了!
“晚輩也願追隨前輩!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白衣人第一個反應過來,摺扇“唰”地收起,跟着躬身下拜。
“我也願意!”
“算我一個!”
餘下幾人紛紛附和,動作極快,生怕慢了半分。
這般強者,此刻不抱大腿,難道要等他離去後再追悔莫及?
更何況,他們這些年被凌雲宗通緝,日子過得連普通散修都不如,終日東躲西藏,早已受夠了顛沛流離。
若能攀上這棵大樹,往後的日子何止是安穩,簡直是平步青雲!
還有罪魁禍首凌雲老祖,想找他報仇,也唯有依靠李珩霄。
李珩霄看着齊刷刷跪在地上的幾人,手指輕輕摩挲,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你們確定要跟隨本尊?”他淡淡開口,聲音裏聽不出喜怒,“跟着我,可不是什麼輕鬆事。”
他手下大多都是凡人,若是能收幾個修士做手下,可以幫上不少忙,不必事事親力親爲——至於這些人的忠心?
日後有的是機會敲打。
“能追隨前輩,是晚輩幾世修來的福分!縱有千難萬險,我等也絕不退縮!”胡萬山卻似得了天大的恩賜,連忙叩首。
其餘幾人也紛紛應和,態度愈發恭敬。
“也罷。既然你們這般執意,那就暫且跟着吧!”李珩霄沉默片刻,忽然輕笑一聲:“剛好,本尊這裏有件事需要你們做!”
第155章 收穫滿滿
“前輩儘管吩咐,晚輩萬死不辭,絕不推諉半分!”
胡萬山幾人對視一眼,心頭都亮堂得很。
這分明就是李珩霄給他們的投名狀。
能追隨這樣一位深不可測的強者,是幾輩子修來的機緣,若是此刻敢說半個“不”字,恐怕連立足之地都沒了。
“去,滅了凌雲宗外門。”
李珩霄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
幾人心中一凜,隨即又鬆了口氣。
以李珩霄的實力,要捏死一羣連築基魂修都沒有的外門,簡直易如反掌。如今把這活兒交給他們,既是信任,也是考驗。
考驗他們是否真與凌雲宗有不共戴天之仇。
“原來只是屠一羣凡人……”胡萬山暗自咂摸,先前懸着的心徹底落了地。
想當年,凌雲宗對他們青嵐谷犯下的血債,若不是有內門修士護着,他早就駕馭飛劍將整個宗門翻過來了。
“前輩放心!”胡萬山抱拳朗聲道,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我等定叫凌雲宗外門雞犬不留,一個活口也跑不了!”
話音未落,幾人已經呼嘯而去,直奔凌雲宗外門。
起初胡萬山還提着十二分小心,飛劍御使的十分拘謹,時不時瞥向凌雲宗後山方向,生怕內門修士突然殺出來。
可隨着慘叫聲此起彼伏,外門弟子倒了一地又一地,直到屠殺過半,後山那片雲霧繚繞的區域依舊靜得像座墳墓,連只飛鳥都沒驚起來。
“看來內門修士真的已經被前輩殺光!”
胡萬山啐了一口,徹底沒了顧忌,飛劍化作流光,快速收割生命,發泄這些年來積累的怨氣。
另一邊,李珩霄也沒閒着。
趁着胡萬山等人血洗外門的功夫,他如入無人之境,將凌雲宗外門積攢了千年的家底翻了個底朝天。
庫房深處,金光耀眼得讓人睜不開眼。
光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金銀珠寶,粗略一算就價值上千萬兩白銀,更別說那些堆成山的糧食藥材,野山參、何首烏隨處可見;用來裝丹藥的瓷瓶,將貨架擺的滿滿當當;古玩字畫掛滿了整整三間房,皆是名家真跡;兵器架上,各式刀劍閃爍着寒光,鎧甲更是精工鍛造,比軍中最精銳的鐵甲還要厚實。
“這大門派的家底還真是豐厚,簡直比打下十州之地的收穫還要大!”看到這些東西,李珩霄也不由得露出一絲驚訝。
這些東西他自己用不上,但分給靖軍正好。
有了這筆橫財,軍隊擴編、糧草補給都不用愁了,正好讓靖軍趁勢壯大。
他揮手將最後一批物資收入儲物空間,看着裏面堆積如山的寶貝,不由得慶幸:“多虧之前從那些修士手裏繳了不少儲物袋,不然單憑這空間葫蘆,累死也裝不下這許多東西。”
指尖摩挲着腰間的葫蘆,李珩霄目光掃向遠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凌雲宗外門都有這般油水,那另外兩個所謂的“聖地”,想必也富裕得很吧?
要不要……順手也一鍋端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像野草般瘋長起來。
“前輩,所有事情都已辦妥!”
胡萬山帶着四人快步上前,躬身稟報時,語氣裏還帶着幾分未平的喘息。
從領命到完成,前後不過一個時辰,對他們而言,這場任務實在算不得什麼挑戰。
他身後站着的四人,氣息各不相同。
三人周身縈繞着淡淡的靈氣波動,正是築基初期的修爲;一人氣息凝練卻稍顯滯澀,是煉氣圓滿的境界;而胡萬山自己,靈力流轉間隱有厚重之感,已是築基中期。
這樣的陣容,在修仙界雖算不上頂尖,卻也絕非尋常散修可比。
而他們方纔對付的,不過是一羣凡俗武者。
那些人裏最強的,也才勉強摸到人仙初期的邊,實力還不如普通煉氣後期,就更不用說和他們相比了。
讓他們一羣築基魂修,去對付這樣的一羣凡人,簡直就像拿精鋼寶刀去宰雞,除了“輕鬆”二字,再無其他可言。
李珩霄聞言,眼皮微抬,淡漠的聲音裏聽不出情緒:“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至於滅殺另外兩大聖地的計劃,還是等手頭的法器煉製完成再說不遲。更何況,那兩個門派目前並未直接得罪自己,倒也不必急於一時。
“前輩,晚輩還有一事稟報。”胡萬山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語氣愈發恭敬。
“說。”李珩霄的聲音依舊簡潔。
胡萬山定了定神,斟酌着開口:“晚輩手下還有幾個煉氣期的弟子,另外還養着一些修煉武道的凡俗手下。不知前輩是否用得上?若是需要,晚輩這就去將他們一併帶來!”
他這話並非無的放矢。
方纔親眼見李珩霄有條不紊地收刮那些凡俗物資,胡萬山便隱隱猜到這位前輩,恐怕是想在凡俗界培養自己的勢力。
既然如此,自己何不做個順水人情?
他那些手下,說穿了也只是凡俗層面的力量,與其留着,不如主動獻給李珩霄。反正他們幾個往後都是要跟着這位前輩的,這點家底,與其自己握着,倒不如用來表表忠心。
“晚輩也有幾個忠心的手下!”
“晚輩也有!”
剩下四人也紛紛開口道。
他們最年輕的一個都活了上百年,多多少少都會培植一點勢力,雖然凡人的戰鬥力不值一提,但有些事情唯有凡人才能做得到,比如這次凌雲宗出現異常,就是他們培植的凡俗情報勢力,一直盯着凌雲宗,這才能將消息及時傳遞給了他們。
如果是他們這些修煉者的話,可不敢待在凌雲宗周圍,盯着凌雲宗的一舉一動,那實在是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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