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羊鼎天
——泰莫利亞主力軍團,爲保存力量計,已轉向前往距離最近的大型要塞——福特森瑪城!該城目前仍在王國控制下,但已被怪物圍攻多日,情況危殆。
——軍團將盡力清除沿途威脅,打通福特森瑪通路並堅守該城。作爲北方戰略支點!
——無法預期何時能打通與維吉瑪之聯繫,更無法確定……能否成功抵達並守住福特森瑪。願諸神庇佑。
信末的落款,帶着一絲強自支撐的蒼涼。
基裏曼放下信紙。
‘好嘛!全員糞坑蹦迪了這是!連南方佬的大黑日也跟着一起炸了!’
他心中忍不住吐槽。看來地獄入侵是真正意義上的“世界性活動”,不僅僅是北方諸國,連南方帝國也不放過。
不過想來,尼弗迦德肯定更慘一點,說不定要不了幾年,南方那邊會出現數以千萬級別的怪物也說不定。
畢竟,尼弗迦德沒有獵魔人傳統,沒有顯聖的諸神,術士力量又被自己人閹割了……下場只會比北方更慘。
不過,弗爾泰斯特這老岳父還算是個明白人。沒有意氣用事去硬碰硬,選擇保存有生力量固守據點,是眼下最理智的做法。
福特森瑪城是泰莫利亞腹地的重要堡壘,能守住它,就爲將來反攻留下一個楔子。
“福特森瑪……”雅妲憂心忡忡地看着地圖,“距離維吉瑪太遠,之間全是被腐化區域阻隔,鞭長莫及。只能靠父王他們自己了。”
“相信他。”基裏曼簡短地說。他站起身,“維吉瑪這邊,穩住防線,保證‘復仇者軍團’成型是第一要務。資源優先傾斜。我會再想辦法。”
和雅妲公主聊完了正事,基裏曼甚至沒有時間打樁,又和女術士特莉絲見了一面之後,就匆匆離開了。
………………
黑燕鷗島,在暮色中如同疲憊巨獸的脊背。
防禦塔樓的魔法光芒略顯暗淡,島上的氣氛壓抑而忙碌。鍊金工坊的煙囪冒着嗆人的煙霧,訓練場的呼喝聲帶着一股亡命徒般的狠厲。
基裏曼剛從撕裂空間的紅芒中踏出,一股濃烈的劣質麥酒味和煙燻肉的油腥味就撲面而來,夾雜着老獵魔人維瑟米爾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了草藥的皮革和劍油氣味。
訓練場邊緣的簡陋石桌旁,維瑟米爾正一杯接一杯地灌着渾濁的麥酒,他對面坐着一個身影。
白髮凌亂地紮在腦後,穿着沾染了些許旅途塵埃的利落皮甲,腰間插着一柄樣式古樸的精靈鋼劍。
希裏雅·菲歐娜·伊倫·雷安倫。
她的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銀色的眼眸有些失焦地望着杯中渾濁的酒液,眉宇間徽肿乓粚踊婚_的陰鬱,平時那種跳脫靈動的神采蕩然無存。
基裏曼有些意外。他本以爲希裏還在艾爾登法環世界學習上古之血的操控,沒想到突然在自己的老巢裏看到了這位少女。
“希裏?”
希裏聞聲抬起頭,看到基裏曼,眼中亮了一下,隨即又被更深的疲憊和失落取代。
“基裏曼!你回來了。”她的聲音有些發悶,招呼了一聲便又低下頭去。
‘這丫頭……受什麼打擊了?’基裏曼微微皺眉。
北方的慘劇確實讓人難過,但希裏經歷過太多磨難,心理承受力不至於此。
維瑟米爾晃了晃空了的酒壺,嘆了口氣:“島上麥酒也沒存貨了,嗝……這世道……”
他拍拍希裏的肩膀,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我去看看那幫兔崽子的弓弩保養得咋樣了……你們聊。”老獵魔人識趣地離開了。
基裏曼在希裏對面坐下,拿過她面前的酒壺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劣質麥酒入口苦澀嗆喉。
“外面都知道了?”他問道,以爲希裏是受北方慘況影響。
希裏用力搖了搖頭,凌亂的銀白髮絲掃過臉頰。“不是的……雖然外面……”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更低了,“我是剛剛纔趕回來……就看到這……”
她有些語無倫次,似乎在巨大的衝擊下還沒緩過神,“在交界地的時候,我只聽說世界樹通道出了點問題,兩邊聯繫不暢……沒想到……”
她頓住了,端起木杯猛灌了一大口,卻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眼淚都咳出來了。
基裏曼遞過去一張粗糙的亞麻布巾。
希裏擦着嗆出來的淚花,緩了口氣,總算把思路整理清楚了一些:“基裏曼,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要跟着阿瓦拉克老師學習上古之血更深層次的力量控制嗎?”
“嗯。”基裏曼點頭。
阿瓦拉克,那個艾恩·艾爾族的精靈賢者,雖然性格古怪還總有些謎語人傾向,但確實是對上古之血研究最深的存在之一。
“我們在交界地找到一處古代遺蹟,裏面有不少關於空間魔法的研究,那裏的能量場特別契合。我一直在練習他教我的方法,控制那些空間亂流裏的‘小線頭’……”
希裏的眼神再次茫然起來,“可是,一個多月前,有一天早上我去找他……人沒了!”
她的語調猛地拔高,帶着點委屈和不知所措:“什麼都沒有!他就留了一封信!丟在練習場的石桌上!”
她伸手在皮甲內側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個被揉得有些發皺的信封,遞給了基裏曼。
信封是用一種帶有微弱魔法光澤的古老莎草紙製成的,字跡是阿瓦拉克獨有的纖細冷硬的精靈文字:
“希裏雅:
艾恩·艾爾精靈發來警報,恐遭鉅變。吾身爲精靈賢者,必須歸返。
勿尋。
若事可控,我將回歸。
——阿瓦拉克”
信的內容極其簡短、冰冷。沒有解釋,沒有安慰,甚至沒有一個像樣的告別。
大概這件事非常匆忙,阿瓦拉克也沒有考慮那麼多。
基裏曼捏着信紙,眉頭皺得更緊。
‘艾恩·艾爾的老窩也出事了?還難不成那邊也被暗黑破壞神入侵了?’他心中飛速盤算。
如果真是那樣,那這“天球交會”的動盪波及範圍也太恐怖了!
“他離開多久了?”基裏曼問道,聲音依舊平穩。
“整整二十一天!”希裏脫口而出,顯然每天都在計算。
“我那個世界的星圖座標……我能感覺到……他沒有回來……那邊的空間亂得厲害……”她的聲音裏透着些迷茫。
希裏是個非常率真的少女,雖然她和拉瓦拉克並沒有太深的感情,但對方作爲一名老師,教授了她一兩個月的時間,希裏還是忍不住爲這位老師而感到擔心。
作爲上古之血的傳承者,她對空間的感知異於常人,但阿瓦拉克在不在艾恩·艾爾世界,她隔着不同位面很難準確判斷。
只能感到目標區域的時空非常不穩。
“我在遺蹟裏等啊等……練習也不敢停……”希裏的聲音低了下去,“可心裏越來越慌……最後實在待不住了。我想你可能有辦法……或者有什麼消息……所以我就回來了……”
她的眼中帶着希望看向基裏曼:“誰知道剛回來就……”
她說不下去了,只是用手指了指窗外黑沉沉的海面和對岸那片隱約被硫磺氣息徽值年懙兀廴τ行┌l紅。
基裏曼沉默了幾秒,看着希裏那張寫滿焦慮的年輕臉龐。
艾恩·艾爾世界的死活?說實話,在他心目中,優先級確實比不過腳下這片正在燃燒的土地和眼前這攤爛賬。
那羣高傲、排外、視凡人爲草芥的精靈死活,他不怎麼關心。
阿瓦拉克?那傢伙能力極強,同時也能使用一部分上古之血的能力,逃跑應該是沒問題的。
‘管不了那麼多。’他迅速在心中下了決斷。
“希裏,”基裏曼把信紙摺好,塞回她手裏,語氣放緩了些,“那邊的狀況不明,阿瓦拉克的能力遠超你,我們能做的只有等待消息。”
他迎向希裏失落的眼神,話鋒一轉,指向眼前:
“但這邊,火已經快燒到眉毛了。地獄的爪牙在啃食我們的世界,每一天都有更多人死去。我們需要力量,任何能抵抗它們的助力。”
他看着希裏的眼睛:“你掌控着上古之血的力量,能夠使用遠距離傳送,”
“希裏,你的力量遠比揮劍重要千百倍。留下來,發揮出你的力量。這份力量,現在能拯救無數生命。”
“至於阿瓦拉克……”基裏曼頓了頓,“等我們穩住腳跟,或者有更明確的線索,我會親自陪你去找他。”
他給出了一個模糊但有力的承諾。
希裏看着基裏曼,看着他眼中那份沉着和毋庸置疑的信心,又看了看手中皺巴巴的信。
她用力的點點頭,眼中的迷茫和委屈漸漸被某種倔強取代。
“我明白了。”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眼眸中重新凝聚起光芒,那光芒中混雜着對老師的擔憂,但也注入了新的決心。
“我該做什麼?”她將信紙小心地收好,坐直了身體,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幹練。
基裏曼露出了今天第一個、帶着點算計的笑容。
第318章 希裏的救援小隊,老熟人
灰黑色的雲層死死地壓着泰莫利亞荒蕪的邊境,空氣中瀰漫着濃重到化不開的硫磺惡臭和血腥氣,還有一種腐爛植被在爛泥地裏悶燒的、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風偶爾吹過,捲起地上的灰燼和碎骨屑,像在爲大地上無數新添的墳冢撒下廉價的紙錢。
希裏勒住馬,停在離那座名爲“石犁鎮”的廢墟外不遠處。鎮子的木質圍牆坍塌了近半,露出了內裏被燻得焦黑的斷壁殘垣。
死寂,令人心頭髮毛的死寂。
傑洛特在她身邊下馬,動作輕得如同林間最老練的獵手,老獵魔人那雙變異過的貓瞳飛快地掃視着周遭環境,眉頭皺得死緊。
“兩天,最多兩天前的事。”傑洛特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許久未用的齒輪在轉動。
他用腳尖撥開地上的一截污濁的布料,下面覆蓋着一塊粘連着暗紅色筋肉的人類腿骨。“那些雜種…清理得不怎麼幹淨。”
伊森德拉沉默地站在另一邊,深藍色的巫師長袍襯得她身形更加挺拔。
她手中那柄頂端鑲嵌着碩大藍寶石的重型法杖正散發着柔和的、彷彿能穿透污穢的奧術光輝,杖尖緩緩移動,像在感知着什麼無形的軌跡。
“有活物的氣息…很微弱…集中在那邊…”法杖指向鎮子深處一棟幾乎塌掉、牆體被燻成墨黑的半截磨坊。
希裏吸了口氣,冰冷的空氣帶着死亡的味道直衝肺腑,讓她喉頭髮緊。
她摸了摸背後的鋼劍劍柄,手指冰冷。“傑洛特,你和‘白骨先鋒’從右邊包抄警戒,清理可能的伏兵。伊森德拉姐姐,跟我從正面過去。”
“讓‘寒霜吐息’在空中盤旋,有信號立刻覆蓋支援。”
她口中的“白骨先鋒”和“寒霜吐息”是基裏曼調撥給她那兩頭亡靈冰霜巨龍的名字,龐大的骨架此刻就停在不遠處被燒焦的田野裏,散發着令人膽寒的死亡寒氣。
傑洛特點頭,銀白色的頭髮在腐臭的風中微微拂動:“小心點,希裏。”
“你也是,傑洛特。”
廢棄磨坊的地窖入口被倒塌的房梁和一大堆破木桶堵得嚴嚴實實,伊森德拉二話不說,法杖頂端藍光猛地一閃。
“咔嚓——轟!”
一道熾烈的連鎖閃電精準地劈在幾根關鍵的支撐木上!沉重的雜物堆瞬間向內塌陷下去一大塊,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鑽過的漆黑洞口。
一股更濃烈的、混合着血腥、汗臭、排泄物以及絕望氣息的惡臭猛地從洞口湧出。
“北方人!還有人活着嗎?我們是來救你們的!”希裏強忍着嘔吐的衝動,朝洞口裏喊。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廢墟里顯得有些單薄。
黑暗中靜了一下,隨即爆發出幾道微弱如蚊蚋、又充滿恐懼的啜泣聲。
接着,一個沙啞到極點、像砂紙磨擦的男聲嘶吼起來:“滾開!惡魔!滾開!再靠近我們就放火燒了這裏!大家一起死!”
“我們不是怪物!”希裏提高音量,“我們是維吉瑪派來的!基裏曼大人的人!維吉瑪的援軍!”
她大聲報出如今在北方抵抗者中如同旗幟般的名號。
“……基裏曼大人……?”洞裏傳來幾聲難以置信的低聲重複。
“聽着!”伊森德拉清冽果斷的聲音蓋過所有嘈雜,“我不管你們信不信。下面至少有三人重傷感染,可能是屍毒或疫病,再耽誤一段時間,那就誰也救不了你們。你們不出來,我們就走。機會給你們了,自己選。”
她的話語冰冷而直接,眼前的場景雖然悽慘,但是在地獄魔物侵蝕許多年的暗黑世界裏,這些人間慘劇,她早已司空見慣。
洞內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長。
終於,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一個滿臉漆黑污泥、只剩下驚恐眼睛還算亮堂的瘦弱男人顫抖着從洞口探出半個頭。
他看到希裏年輕但堅毅的臉龐,看到伊森德拉那迥異於怪物的裝束和冷靜眼神,最後看到天空中那頭懸停、散發着恐怖威壓的白骨巨獸。
他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癱軟在洞口邊緣,放聲大哭:“救……救命啊……”
清理、救治、安撫、咚汀�
當最後一箱從地窖深處拖出來的、被鎮民藏起來的半袋燕麥和一小桶醃肉被裝上簡易拖車,希裏抹了把額頭的汗水和灰塵,看着倖存下來的三十七個面黃肌瘦、驚魂未定的男女老少在傑洛特的指揮下,爬上骨龍特製的藤筐吊籃。
伊森德拉正用她強大的奧術力量加固着吊籃的結界,隔絕高空和寒風。
“下一站,‘老馬渡’,那是個礦工小鎮,應該有不少東西。”
希裏騎上馬背,對着天空中盤旋的另一頭冰霜巨龍揮了揮手。
上一篇:每日一卦,从坊市散修到长生仙尊
下一篇:开局圣地道子,你让我走废材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