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羊鼎天
火焰瞬間點燃了堆砌在那裏準備攀爬的士兵和臨時搭建的木結構!焦臭味伴隨着慘叫沖天而起!
暫時緩解了城牆的壓力,但她額頭也沁出了細汗,顯然這種強度的法術對她也是一種負擔。
基裏曼穿着普通的精鋼半身甲,像一尊石雕般佇立在弗堅城最高處的塔樓瞭望口。
這裏視野開闊,整個血腥的攻城戰場盡收眼底。
他並沒有下場參戰。只是冷冷地俯瞰着下方修羅場般的景象。
刀劍碰撞的鏗鏘,瀕死的哀嚎,滾石碾壓骨頭的碎裂聲,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匯成一曲死亡的交響。
偶爾,當他銳利的目光捕捉到某處即將被突破的險情,或者聯軍中出現試圖用魔法轟擊城牆節點的敵方法師時。
他只是簡單抬起手,暗月大劍被注滿魔力,在他的輕揮之下,發出一道十數米長的魔法光刃,飛向了敵人最密集的地方。
魔法光刃鋒利無比,沿途之中無論是人類士兵還是工程器械,甚至是堅固的矮人城牆,都會像豆腐一樣被切開巨大的口子,造成數十人甚至上百人的死亡,如同死神的鐮刀,讓那些攻城的士兵們時刻心懷恐懼,生怕那把鐮刀割到自己的頭上。
基裏曼出手如同冰冷的審判,精準、高效、無情。
但每一次出手都帶着明確的剋制——僅限於解除城牆的即時危機,絕不會像割草一樣清掃攻城的士兵。
這讓下方浴血奮戰的守軍,尤其是脾氣火爆的卓爾坦和亞爾潘,又急又怒!
“基裏曼兄弟!”在一次打退敵人猛攻的間隙,塞西爾長老拄着戰錘,氣喘吁吁地找到塔樓,看着外面潮水般再次湧來的敵軍,焦急萬分。
“我們的人太累了!精靈的箭都快用光了!再這樣下去……撐不了兩天了!您的龍……還有那些……強大的幫手……?”
矮人的眼睛裏佈滿血絲,充滿了對力量援助的渴求。
基裏曼轉過身,沾滿了城下飄來的煙塵和血腥氣的臉上,表情平靜得可怕。
“還不夠。”他的聲音低沉,沒有一絲波瀾,像是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火候未到。”
“德馬維二世那傢伙還有至少一半的精銳沒壓上來。科德溫也還藏着掖着。現在把他們嚇跑了,以後還要花力氣一個個去山裏搜。”
他拍了拍塞勒斯沾滿凝固血塊和汗水的肩甲:“挺住!只要城牆不倒!你們就給我死死釘在那裏!消耗他們!每一具倒在城下的屍體,都將轉化爲我們最鋒利的刀!”
矮人長老張了張嘴,看着基裏曼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把哀求的話嚥了回去,用力捶了下自己胸口:“爲了弗堅!爲了矮人的榮譽!”
說完,拖着疲憊的身軀,再次衝向下方的血肉磨盤。
薩琪亞在又一次打退一波攻擊後,短暫靠在冰冷的城牆上喘息。她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和汗水混合的污漬,望向塔樓的方向。
她看到基裏曼的身影依舊如同磐石般屹立,沒有任何準備下場的跡象。
她緊咬着下脣,一股難以言喻的挫敗感和對己方將士傷亡的巨大心痛交織着。
但她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再次握緊了劍,眼神更加決絕地撲向了下一個攀上城垛的敵人。
三天!整整三天!
弗堅城的城牆如同被無數血肉浸泡過,牆體斑駁不堪,佈滿焦黑的油污痕跡、凝固發黑的血痂和刀劈斧鑿的印痕。
一些地方甚至出現了裂紋和小型坍塌,城門儘管進行了多次臨時加固,依舊被撞擊得坑坑窪窪,搖搖欲墜。
城下更是地獄般的景象!
護城河早已乾涸或堆滿了姿態扭曲、層層疊疊的屍體。
有被滾石砸爛的,有被油鍋燙焦的,有被箭矢射成刺蝟的,也有相互踐踏踩死的。
濃烈的屍臭混合着血腥、焦糊和排泄物的味道,瀰漫不散,令人窒息。
寒冷的天氣都無法阻止蚊蠅的滋生,烏鴉在堆積如山的屍堆上空盤旋,發出不祥的嘎嘎叫聲。
聯軍的攻勢明顯放緩了節奏,但並沒有停止。
士兵們眼中也充滿了疲憊和麻木的恐懼。每一次衝鋒都顯得遲緩而遲疑。
但將領們的鞭子和督戰隊的長矛逼迫着他們一次次撲向死亡的血肉城牆。
德馬維二世國王是個中年的禿子,外表強硬,身體高大,他親自坐鎮後方高臺,臉色陰沉如水。
亨賽特國王派來督軍的將領也一臉煩躁。
戰局進入了最殘酷的消耗階段,雙方都精疲力竭。
守城軍的抵抗已經如同繃緊到極限的弓弦,隨時可能斷裂!而攻城方也如同賭紅了眼的賭徒,押上了全部底牌卻遲遲看不到勝利的曙光。
就在這死寂般的僵持時刻,城頭上幾乎所有人都快麻木的時刻!
“時間到了。”
塔樓上的基裏曼低聲自語。
他彷彿能透過厚厚的烏雲和瀰漫的硝煙,感知到法蘭西絲卡在城中心某處施加的魔法指令。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銳利!
嗡——!!!
弗堅城的上空,空氣猛地發出一陣低沉的、令人心臟驟停的怪異嗡鳴。
緊接着,一種無形的、如同潮汐般的能量波動以城中心某點瞬間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戰場最邊緣,那些原本無形無質的幽靈鬼霧的稀薄殘留部分,彷彿被這股無形的力量瞬間點燃、激活!
如同沉睡的巨獸猛然甦醒!
濃稠的、帶着硫磺與冥河氣息的灰紅色霧氣,以驚人的速度從四面八方的平原盡頭湧現、匯聚、翻滾瀰漫而來!
僅僅數息之間!
整個平原戰場,連同龐大的弗堅城,再次被那厚重如同實質般的幽靈鬼霧徹底徽帧�
陽光被瞬間吞噬,四周陷入一片能見度不足二十米的詭異灰濛!
戰場上的所有人,無論攻城方還是守城方,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驚得停下了所有動作!
“怎麼回事?!!”
“鬼霧……鬼霧又來了?!”
“天怎麼黑了?!”
聯軍士兵茫然失措的驚呼和恐慌瞬間蔓延,原本就疲憊低沉的士氣瞬間跌入谷底。
未知帶來的恐懼比刀劍更可怕!
“來了!”基裏曼的嘴角勾起一絲冷酷到極點的弧度!眼中燃起嗜血的寒芒!
呼!!
呼!!
………
就在聯軍士兵的驚恐騷亂剛剛爆發的剎那。
五道撕裂迷霧、遮天蔽日的恐怖陰影,如同地獄放出的兇魔,帶着足以凍結靈魂的尖銳呼嘯和焚滅萬物的灼熱龍威,毫無徵兆地從聯軍最密集的後方以及左右兩翼的迷霧深處破霧而出!
史瑪拉格,通體藍寶石鱗片閃耀,眼中燃燒着毀滅的寒光。
四條亡靈骨龍,眼窩跳躍着幽綠磷火,骨翼張開如同腐朽的巨帆!散發着濃郁的死亡氣息!
五頭巨龍!它們忽然出現,目的明確,如同五座移動的毀滅之山。
它們俯衝而下!那些驚駭欲絕、如同待宰羔羊般聚集在一起的聯軍主力步兵方陣,以及正在架設攻城器械的後方!
呼!!
史瑪拉格最先發動攻擊!
它那覆蓋着藍色冰晶的巨大胸腔猛地收縮膨脹,足以凍結血肉的深藍色凍氣倒灌,對着下方人最密集的區域狂噴而出!
呼—呼—!!
兩條亡靈骨龍同時噴吐!
一邊是瀰漫着令人作嘔腐爛氣息和劇烈神經毒素的慘綠色毒霧瀑布,一邊則是燃燒着幽藍鬼火、如同石油般粘稠惡臭的腐蝕腐爛火柱!
呼—!呼—!!另外兩條亡靈龍則默契地選擇了其他地方,腐蝕性的龍息橫掃向那些堆積了大量輜重,和箭矢的聯軍後勤區域!
瞬間,冰封!毒蝕!腐燃!
地獄的五重奏在同一時間,在這片被灰白迷霧徽值膽饒錾涎荨�
那些剛剛還在爲鬼霧重現而驚疑不定的聯軍士兵們,甚至來不及發出淒厲的慘叫,被史瑪拉格的極寒吐息掃中的區域,成百上千的士兵瞬間連同盔甲武器一起,化爲了姿態各異的蒼白冰雕!
而被毒霧徽值氖勘つw瞬間潰爛冒泡!眼珠暴突溶解,捂着喉嚨發出絕望窒息的嗬嗬聲倒下!
被腐爛火焰沾染的士兵,連人帶甲如同蠟燭般融化,血肉骨骼化作惡臭的粘液,在原地留下冒着黑煙的焦黑印記!
但這僅僅是開始!
法蘭西絲卡的魔法已經完全奏效,就在五頭巨龍如同天災般降臨肆虐的同時!
戰場上堆積如山、層層疊疊的屍體,尤其是那近萬具死狀慘烈、怨氣沖天的新鮮陣亡者屍體,在濃厚詭異的幽靈鬼霧中,彷彿受到了無形的召喚和刺激。
無數蒼白的、扭曲的、半透明的人形靈體,帶着臨死前極致的痛苦與怨恨,猛地從腐爛的肉體中掙脫而出。
它們發出了無聲的尖嘯!
這些新生的怨靈瞬間被霧中某種力量引動、聚合、扭曲,它們互相吞噬、纏繞,最終化作了形態更加可怖、散發着恐怖怨氣波動的扭曲戰靈!
它們沒有實體,卻帶着鋒利的爪牙,發出只有靈魂才能感受到的淒厲尖嚎!
無視了物理阻隔,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魚羣,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從四面八方,帶着無盡的怨恨和痛苦,狠狠地撲向了戰場上那些尚且活着的、驚魂未定的聯軍士兵。
物理攻擊對它們效果不大,刀劍砍過如同劈中煙霧,盔甲根本無法阻擋它們無形爪牙對靈魂的直接撕裂和吞噬。
“鬼!鬼啊!”
“別過來!別過來!”
“救命!我的腦子……疼死了!!”
“魔鬼!他是魔鬼!放出了亡靈天災!!”
聯軍瞬間徹底崩潰了。
天上是噴吐着致命龍息的巨龍,身邊是殺不死的亡魂怨靈在瘋狂撕扯靈魂,周圍是濃得化不開、隔絕方向的死亡迷霧。
絕望!無與倫比的絕望徽至嗣恳粋�聯軍士兵的心頭。
前有堅固城池,後有巨龍屠戮,身陷亡魂鬼域。
軍令?督戰隊?通通成了狗屁!
所有倖存者的大腦裏只剩下一個字——逃!
所有人,無論軍官士兵,全都丟掉武器,瘋狂地、跌跌撞撞地朝着迷霧中自認爲安全的方向狂奔。
只爲能離這座弗堅城,離那些地獄兇獸,離這亡魂戰場遠一點!再遠一點!
踩踏!自相殘殺!爲了爭搶逃命道路而拔刀相向!混亂達到了極致!
五頭巨龍如同在空中盤旋的牧羊犬,用致命的吐息將潰逃的羊羣驅趕向預設的死亡陷阱!
每一次俯衝,都帶來一片新的冰封或毒海!
而無數扭曲的戰靈則如同最殘忍高效的劊子手,在混亂的人羣中穿梭,無情地收割着一個個驚恐奔逃的靈魂。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徹底的、殘忍無情的屠殺盛宴。
基裏曼站在塔樓上,冷漠地注視着下方煉獄般的光景。
他的目光穿透迷霧,精準地鎖定在聯軍後軍大旗之下,那個被數名忠心親衛護着、正試圖爬上馬車逃跑的胖大身影——德馬維二世國王。
“想跑?”基裏曼的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他伸手拿過城牆上一個煮過熱油的,只有四五百公斤重的大鐵鍋,隔着幾百米的距離,居高臨下,對準城牆下的那位國王的位置,全力扔了過去。
在幾十噸的肉體力量加持下,這個幾百公斤的巨大鐵鍋,彷彿變成了一顆巨大的炮彈,夾雜着呼呼的風聲,如同天外隕石一樣,精準無比的砸在了德瑪維二世所在的位置。
這位亞甸王國名義上的最高權力者,連一聲像樣的慘叫都沒能發出,就被這蠻橫的力量砸成了一團肉泥,連遺言都沒有發出。
戰爭已經沒有了懸念。
五頭巨龍的咆哮和亡魂的尖嘯成爲戰場唯一的旋律,屠殺持續了將近一天一夜。
直到最後一名潰逃到平原邊緣的、僅存的科德溫先鋒營軍官,被一頭從天而降的輝石龍噴吐的烈焰徹底焚化成一堆不成人形的焦炭……
當最後一絲龍息消散,當幽靈鬼霧重新歸於沉靜,當最後一聲亡魂的尖嘯在濃霧深處消散。
弗堅城外的平原之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煉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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