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子無爭
顧天野則微微偏頭,目光越過層層殺意,投向高座之上那道玄色倩影,皺眉道:“那個……就是情報裡提到的‘公主’?”
“看著倒的確像是重要人物。”
“異族雖然大多骨頭硬,但也不是個個都不怕死。”
雲澤軒接過話,語氣隨意,“多抓幾個拷問,總能問出點真東西來。”
玄燁打量著被重重圍住,卻依舊神態自若的兩人,銀瞳中閃爍著冰冷的光:
“雖然本座很欣賞你們的勇氣,但無郑苍撚袀限度。”
“區區兩個神通境……”他微微歪頭,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真實的費解,“也敢孤軍深入,摸到這裡來?”
“兩個?”
“不。”
雲澤軒搖頭,隨即伸出三根手指,糾正道:
“是三個。”
他頓了頓,語氣輕鬆得近乎調侃:
“雖然人數是少了點,但殺了你們……應該綽綽有餘了。”
話音未落,一股沉凝如萬古山嶽、浩瀚似無垠星海的威壓,毫無徵兆地自他們身後瀰漫開來。
一道灰袍身影,如同從陰影中析出,悄無聲息地立在兩人身後。
老者仙風道骨,周身道韻圓融,氣息斂於微末,如凡間老叟。
唯目光掃過眾異族時,似有天威蕩過。
“老夫,雲青陽。”
沒有多餘的話語,沒有氣勢的鋪陳。
雲青陽一步踏出。
下一瞬——
噗!噗!噗!噗!……
一連串沉悶的、如同熟透漿果被捏碎的爆裂聲,在靜室內幾乎同時炸響!
除了高座上的閭映心,那十餘名氣息強悍的異族強者,身軀在同一剎那,如同被無形巨力從內部撐爆!
靜室內,瞬間瀰漫開濃重的血腥氣。
雲澤軒在殘肢中悠閒漫步:
“在書院給幾分薄面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這是三千州,而我背後,是帝族雲家。”
剛說完,異變陡生!
玄燁那攤勉強能看出是頭顱輪廓的碎肉中,屬於嘴巴的部分,竟然詭異地開合了兩下,發出了聲音:
“呵…倒也在預料之中。”
雲澤軒與顧天野腳步猛地頓住,瞳孔驟縮!
連雲青陽那古井無波的臉上,也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都碎成這樣了……還能說話?!
那張殘留的嘴似乎用盡了最後一絲力量,聲音轉向高座,斷斷續續:
“公主殿下…”
“您自己能…回來的吧?”
高座之上,閭映心姿態未變,只淡淡隔空回了一句,聲音依舊清冷無波:
“當然。”
得到這簡短的回應,那灘碎肉發出最後一聲帶著笑意的氣音:
“那…我可去交差了…”
“還有你們,給秦忘川帶句話,就說…我會幫他把神通法傳遍異域…”
隨即,最後一點生機徹底湮滅,真正死透。
這一幕對話發生得太過詭異,讓見多識廣的雲青陽都不由皺起了眉頭。
“回去?”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氣息雖未全開,卻已如無形山嶽鎮下,封死了整片空間。
“血種已毀,通道未開。”
“你大可使出渾身解數,看看能否在老夫眼皮子底下走脫。”
閭映心沒有立刻回答。
她緩緩站起身,玄色裙襬如夜色流淌。
那雙淡金色的眼眸,目光投向了站於最前面的雲澤軒。
然後,紅唇輕啟,清晰無比地吐出了三個字:
“秦忘川。”
這個名字讓雲澤軒抬手止住了身後的老者,示意先別動。
緊接著,閭映心說出了更令他們瞠目結舌的話:
“我是秦忘川的侍妾。”
第368章 未來的計劃,或許走太快並非好事
靜室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三人面面相覷,臉上都寫著同樣的愕然與荒謬。
雲青陽作為雲澤軒護道人自然知曉秦忘川,那可是秦家神子。
侍妾?
秦忘川的?
這個異域的“公主”?
這都什麼跟什麼?
然而,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雲澤軒的目光卻驟然變得無比銳利。
他死死盯著閭映心那張完美無瑕,似乎想從她金色眼瞳中看出些許破綻。
但失敗了。
這個女人,有可能說的是真話。
片刻後,雲澤軒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意味:
“唯一的活路……”
“還真讓她說出來了。”
“這樣也不用審了,直接帶走。”
————————————
視線一轉。
萬道書院內,道場內。
秦忘川聽完雲澤軒的轉述,臉上的表情罕見地凝固了片刻。
“……侍妾?”
“對。”雲澤軒點頭。
“誰的?”
“你的。”
“我的?”秦忘川眉峰微挑,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荒誕,“我怎麼不知道?”
雲澤軒無奈地一攤手:“這你問我,我問誰去。”
“我測試過了,她對你瞭如指掌,所知細節甚至超出一般調查能獲知的範圍。而且,她自稱——閭映心。”
“閭映心……”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秦忘川眼神驟然一凝。
這個名字,他找尋已久。
第一次成功動用命咧啎r,靈法道走前留下了一句:“清道夫裡面,有個叫閭映心的。儘早將其找出來殺了,不然以後會很麻煩。”
當時靈法道的神態並非面對宿敵般的冰冷殺意,更像是一種面對某種既定而棘手因果的告誡。
閭映心,可能並非敵人,卻是個十足的“麻煩”。
秦忘川沉吟片刻,決定還是先見一見。
“還有那股暗流,我已查清。”雲澤軒轉向了另一個話題。
“異族的計劃,是派遣小股人潛入三千州各處,暗中啟用一種名為‘血種’的古老通道。”
“我們根據線索順藤摸瓜,確實找到了大部分並已摧毀,但……此等謩澖^非朝夕,埋下的種子數量恐怕遠超預估,必然有所遺漏。”
“以後在秘境探索,或其他偏遠古地遇見零星異族,怕是不會再是稀奇事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
“關於……煞瞳的事,我很抱歉。”
“是我疏忽了,只顧盯著學院外部的異動,沒能及時察覺這股源自內部的暗流。”
“他那個人……雖然行事偏激,我不太喜歡,但也實在討厭不起來。能看出來,他是真的,很喜歡我們三千州。”
秦忘川沉默地點了點頭。
是啊,喜歡,所以才更痛苦,更絕望。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一切紛爭,追根溯源,終究是兩界相爭。終有一日,我必親赴異域,斬盡諸王,令兩界歸一。”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也是他的理想。”
“不過不同的是,沒有平等。”
平等代表了混亂,代表了愚昧。
異域只是個起點,帝族也該歸一。
雲澤軒聞言,臉上的沉重被一抹銳利的笑意取代。
他伸手拍了拍秦忘川的肩膀:“巧了,這也是我的理想。以後,我幫你。”
兩人又就後續事宜簡單交流幾句,雲澤軒便告辭離去。
道場內恢復寂靜。
秦忘川獨自靜坐,仰首望著穹頂繁複的陣紋,思緒飄散。
煞瞳死了,沒有盛大的葬禮。
楚無咎會按照他生前的唸叨,去找一個有陽光的山頭,簡單埋葬。
譚凌飛也死了,埋在他最初踏入仙庭、滿懷希望又最終絕望的那片後山林中。
雖然與後者相識短暫,甚至算不得朋友。
但這種生命接連在眼前消逝、理想與掙扎一同歸於塵土的感覺,並不好。
腦中閃過一張張有過交集、或深或湹拿婵住�
“走得太快,或許真的會留下太多無法彌補的遺憾。”
“或許……是該適時地回頭看看。”
念頭及此,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之後與李青鸞約好的遊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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