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9章

作者:卫四月

  “嗚!!”

  此刻,距離蜀州城千里之外的玄甲軍鎮內,悠揚號角聲響起。

  兩萬身著赤紅鱗甲,手持斬馬刀的軍士正以五百人為一方陣,整齊劃一的演練陣型。

  “呼!”

  “哈!”

  這些軍士面容肅穆,身形壯碩,揮舞著六尺長的斬馬刀虎虎生風,威勢令地面震顫。

  而在他們前方高臺上,三面赤紅旗幟高高掛起,旗幟上由金線繡著一顆猙獰的虎首。

  下方,一人站在旗幟下方,身著銀白鱗甲,身形比之那些持家軍士瘦削些,也矮一些,但她那雙隱藏在一張半甲面具下的眼眸,卻是平靜如水。

  ——正是當今定遠侯蕭遠的第二位嫡親孫女,蕭驚鴻!

  她注視著眼前的軍士陣列,想著當下局勢,暗道:“他們,遠遠不夠。”

  蜀州作為大魏朝最南端,可謂三面環敵。

  南邊與蠻族所在的十萬大山接壤,那裡高山密林,不知有多少蠻族部落生活其中,自二十年前大戰後,蠻族時不時便會北上扣關。

  西南有婆溼國,乃是西陸佛國東進的觸角,穿上綾羅綢緞是人,換身皮就成了肆虐茶馬古道的馬匪。

  東南為內海,偶有海盜出沒,襲擊過往的商船,一些膽子大的還會上岸襲擊一些有錢人家或是商號。

  因而自大魏立國以來,便在蜀州設定了三座軍鎮,名為“鐵壁、蒼狼、玄甲”,調來軍戶屯田、修築城池戍守。

  同時設立蜀州都護府,監軍院和世襲罔替的武侯,共同戍守。

  其中負責統轄蜀州三鎮的武侯,便是蕭驚鴻所在的定遠侯蕭家。

  一炷香過後。

  玄甲軍士演練完畢,橫刀靜立,目光炯炯有神的看向高臺,等待諸位將軍的訓話。

  高臺邊上一名中年將領上前,拱手問道:“驚鴻將軍,您可還滿意?”

  蕭驚鴻眼眸仍舊盯著玄甲軍士,平淡的吐出兩字:“尚可。”

  中年將軍猶豫道:“驚鴻將軍,您有什麼意見儘管說,我等稍後稟報指揮使。”

  蕭驚鴻微微側頭,思索片刻,說道:“氣勢尚可,修為略低,面對婆溼娑的馬倏梢砸粨醵c蠻族力士仍有差距。”

  “這……”

  幾名將校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臉上的無奈。

  蠻族力士,僅靠蠻力就能匹敵九品·上段的武者,若是披上重甲、手持利刃,等閒的八品境武道強者和他們一對一廝殺都未必拿得下。

  而這玄甲軍士還是軍鎮副指揮使優中選優之下,才湊齊的兩萬名修為在九品·中段的武者,能有現在的威勢已經極為不易。

  沒等這些將校開口,蕭驚鴻再次開口:“陣型演練到此為止,繼續下去收效甚微,去捉一些海盜、馬匪給他們練手吧。”

  中年將領想了想,旋即咬牙應下:“末將聽從驚鴻將軍吩咐,待稟明指揮使大人後,便命人掃蕩一圈。”

  聞言,蕭驚鴻微微頷首,轉身向校場之外走去。

  “全軍聽令,爾等表現還不夠,今日加練斬馬刀……”

  “是!”

  片刻後。

  蕭驚鴻回到營帳內,瞧見內裡一名正趴在桌案上呼呼大睡的身影頓了頓。

  兩名身著軟甲的女兵便替她解下厚重的鱗甲,接過她手中的頭盔,稍作整理便守在外面。

  另有一位身著長裙,臉上帶著和蕭驚鴻一樣半甲面具的女子呈上來兩本冊子。

  蕭驚鴻接過來,一邊翻看,一邊指了指桌案上的人,“她什麼時候到的?”

  “您剛去校場不久。”

  似是聽到聲音,那名趴在桌案上的身影嗚咽一聲,抬起腦袋,露出一張圓潤的粉嫩臉龐,脖頸間掛著的一圈銀質鈴鐺隨著她的動作叮鈴作響。

  她睜開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待看到蕭驚鴻後,猛地瞪大眼睛跳了起來,開心的說:

  “驚鴻姐姐,你可算回來了,我等得都睡著了。”

  蕭驚鴻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說:“裴琯璃,這裡是軍鎮所在,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知道,可是阿嫲非要讓我來找你。”

  裴琯璃看起來年齡不大,個子也比蕭驚鴻矮一些,但身材卻被那身豔麗的裙衣襯得豐盈,特別是她那雙沒穿鞋的腳玉白晶瑩。

  “說吧,找我何事?”

  “再過不久是族裡的火把節,阿嫲想請你過去。”裴琯璃見她頭也不抬,便湊過去和她一起看冊子上的內容。

  “阿嫲說,這些年多虧你照拂,族裡的日子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好,讓你過去一來參加火把節,二來也想跟你商議下互市的事情。”

  “互市?”蕭驚鴻頓了頓,“十三部族還是你一族?”

  “當然是十三部族一起咯,”裴琯璃嬉笑道:“驚鴻姐姐,滿意不?”

  “具體時間,我讓人過去找族老商議。”

  “啊?你不去啊?”

  “不去,”蕭驚鴻合上冊子,坐到桌案前,“再過不久是祖父的六十大壽,我需要趕回去。”

  “大壽?壽宴嗎?”裴琯璃眼睛轉了兩圈,嘴角露出一顆小巧的虎牙,忙道:“我能不能去?”

  “不能。”

  “為什麼啊?先前你大婚的時候,沒讓我去,這回蕭爺爺過壽,我要去,行不行嘛?”

  “不行。”

  “驚鴻姐姐,你成婚時要不是我幫你攔著,我阿哥已經帶人去搶親了,你就當報答我,好不好嘛?”

  “他會死在蕭家。”蕭驚鴻語氣一成不變。

  “可,可是……”裴琯璃水汪汪的大眼睛瞪著她,委屈巴巴的說:“你就讓我去嘛,驚鴻姐姐。”

  “腿打斷!”

  “……”

  裴琯璃噘了噘嘴,旋即轉身向外走去,“不讓就不讓,誰稀罕似的。”

  眼見走到營帳門口,身後還沒傳來聲音。

  裴琯璃氣得跺了跺腳,直接在地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腳丫印子,徑直離開營帳。

  沒過多久。

  蕭驚鴻便聽到外面遠遠傳來裴琯璃的喊聲:“蕭驚鴻,你不讓我去,我偏要去,我還要去教訓那個逃婚郎……”

  一旁的女官聽到聲音,詢問:“將軍,要不要派人攔住她?”

  蕭驚鴻微微搖頭:“算了,由著她去吧。”

  “可是姑爺那裡……”

  “裴琯璃知道分寸,不會把他怎麼樣。”蕭驚鴻問道:“家裡可還有來信?”

  “二爺有寄來一封信。”

  “說的什麼?”

  女官遲疑道:“他說,姑爺前些日子開始修習武道,但天資差,還,還不用心,為人憊懶、不堪大用。”

  蕭驚鴻半甲下的朱唇露出一絲輕微笑意:“也好,當一位閒散贅婿,總比先前懷揣野心要好。”

  她不求陳逸上進,只要別像先前逃婚使蕭家難堪,便是憊懶、不堪大用,她一樣不會說什麼。

  “將軍,您,您不氣他先前逃婚?”女官小心的問道。

  “為何生氣?成婚之前,我便清楚,祖父找到陳家招婿的目的。”蕭驚鴻笑容消散,說道:

  “明年無戈就要啟程前往金陵為質,蕭家需要我在。”

  說完,蕭驚鴻掃視一圈平靜的吩咐道:

  “收拾一下,明日啟程往回走,順道去一趟都護府和監軍院,算算時日京都府的回信該到了。”

第12章 這魚在針對我!

  此時的陳逸還不知道莫名其妙的麻煩正循著味兒找來。

  他正坐在亭子裡,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池塘的魚漂,想著心事。

  儘管禁足期間多有無聊無趣,但好在他的收穫頗豐。不僅書道大成,將書法提升至精通級,還修習武道,擁有熟練級大槍樁功。

  只是冷不丁的被解除禁足了,他一時間想不到出門做什麼。

  多半也是閒逛,去瞧瞧這個世界的風土人情,或是去看看名山大川……

  哦,暫時還不能走太遠。

  還有那些躲在暗處的不明身份的人,就像卡在喉嚨裡的魚刺,讓他多少有些膈應。

  這樣想著,陳逸轉頭看向小蝶問道:“蜀州這裡有什麼可去遊玩的地方?”

  “姑爺,蜀州好玩的地方可多了,”小蝶將凳子挪近些雙手托腮仰頭看著他,笑道:

  “除去蜀州南面關隘和軍鎮去不得,東面有湖海,西面有烏山、赤水,北面很多縣城都有不少好玩的東西。”

  “不過蜀州太大,姑爺怕是去不了太遠,州城這裡的話可以去城西,那裡每天都有好多外域來的商人,帶來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

  聽她這麼說,陳逸來了興趣:“茶馬古道上過來的?”

  小蝶點著腦袋,“那些人身上都掛著大大小小的寶石,頭上戴著古怪的帽子,有的還圍著面紗,眼睛也是五顏六色的。”

  陳逸心下了然,有些類似白象國的人。

  “還有呢?”

  “還有就是城北那邊有很多書院、酒肆,多是一些有學問的人聚集,姑爺一定喜歡。”

  恰恰相反。

  陳逸一點都不喜歡。

  大魏朝立國至今兩百多年,武道之風仍舊昌盛,但附庸風雅的文人墨客同樣多不勝數。

  凡是才子聚集的地方,便少不了詩詞歌賦,唱古貶今,議論朝政。

  得虧現在大魏朝沒有發明出文字獄,若是哪天皇帝腦子抽風了,寫得詩詞越多風險越大。

  再一個陳逸現在就書法、詩詞拿得出手,琴棋畫樣樣不行,萬一過去漏了餡,那樂子就大了。

  要麼江南府傳言有假,要麼就是他換了個人。

  不論哪一種,都會影響他在蕭家閒散贅婿的日子。

  “再有就是城東了,偶爾有些山區的部族在那裡表演,先前大小姐帶我去過一次,好厲害……”

  “城南呢?”陳逸隨口問道。

  小蝶笑容一滯,“城南,南……姑爺,那邊可不能去,會被大小姐和二小姐她們罵的。”

  “為啥?”

  陳逸問出口,便看到魚漂動了一下,兩眼放光的抓緊魚竿猛地提起。

  哪知道那條不知道品種的魚只跟著露出腦袋,就掙脫了魚鉤掉了回去。

  “城南那裡多脂粉……”小蝶歪著腦袋,搜刮著措辭。

  “哦~懂了。”

  脂粉多的地方就是煙花巷柳了。

  他一個贅婿若是跑到那種地方,的確可能被蕭家之人吊起來錘。

  就如同此刻——陳逸就想著把池子裡那條該死的魚釣上來,然後爆錘它一頓。

  整整兩天了。

  他在這裡釣了整整兩天,一條魚都沒釣上來不說,還被同一條魚戲耍。

  為何他會知道是同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