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實在那條魚太好辨認了,腦袋上有一小撮金色的鬚子的那條就是。
因此,陳逸還給它取了個很貼切的名字“金毛鯉魚”。
“算它跑得快,不然今晚姑爺我就要嚐嚐炭烤金毛魚的味道。”
陳逸一邊嘟嘟囔囔,一邊收回魚線重新放了魚餌。
“剛才說到哪兒了?”
“沒有了。”小蝶擔心他再問起城南,便轉移了話題,問道:
“姑爺,我看你在這裡釣了兩天了,好像一條魚都沒釣上來?”
“額,你是在質疑我釣魚的水平?”陳逸目露兇光的看著她。
他只是因為剛開始熟悉釣魚,還沒有摸清楚這個世界的魚性。
再給他一段時間,他定然能夠將這池子裡的魚全都釣上來。
“沒有沒有……就是,”小蝶縮了縮腦袋,“就是今天我去大小姐那裡時,大小姐有問過我,姑爺最近在做什麼。”
“哦。”
“我,我什麼都沒說!”
許是因為小蝶聲音大了些,陳逸詫異地回頭看著她。
“……”
小蝶低著頭不敢看他。
她的腦海裡都被那首“反詩”佔據,生怕說出來後被姑爺滅口。
這倒罷了。
小蝶現在最害怕的是面對蕭婉兒的時候,就像上午蕭婉兒很隨和的詢問陳逸近日的生活,她差點沒忍住說出:
“瑤階玉樹,如卿樣,人間少。”
幸虧她反應及時,只說了釣魚的事情,腦子就空空蕩蕩的,都沒記住大小姐是怎麼回的。
想著,小蝶囁嚅說道:“我就說了姑爺在釣魚,沒說其他。”
“釣魚而已,說就說了。”
陳逸毫不在意的擺擺手,便繼續扔出魚鉤,老神在在的靠在躺椅上。
這些天他每天早上站樁一個時辰,學習行書半個時辰,剩下的時間都在釣魚。
不過讓他鬱悶的是——因為一條魚沒釣上來,面板上沒有任何提示,也不知道有沒有“釣道”一說。
如果有,他一定點滿,把這池子裡的魚全清空了。
正當陳逸和金毛鯉魚較勁時,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接著便是一道稚嫩童音:
“二姐夫,你在亭子裡做什麼?”
“無戈,你跑慢一點。”
不等小蝶提醒,陳逸放下魚竿,起身看向聲音來處。
便看到穿著宸氖挓o戈跑在前面,仍舊是披著那件純白大氅的蕭婉兒滿面笑容的跟在後面。
接著,陳逸就看到他們身後雙手抱劍、面無表情的沈畫棠,臉上頓時一正躬身道:
“小侯爺,婉兒姐。”
大姨子蕭婉兒年齡比他長兩歲,叫聲姐姐不虧。
小舅子蕭無戈,身份放在那,自然不能直呼其名,畢竟他現在只是蕭府的小小贅婿。
“二姐夫,你在釣魚?”蕭無戈走到跟前看了一眼,好奇的翻了翻旁邊的魚簍:“沒有魚啊?”
“……”
熊孩子,看在你姐的面子上,本釣魚佬暫且原諒你童言無忌。
想著,陳逸一手在前,一手背在身後,道:“釣魚嘛,願者上鉤。”
別問,問就是我不想釣上來。
顯然蕭無戈沒聽懂,“哦,是魚不願意上鉤是吧?”
蕭婉兒嗔怪的拍了他一下,“無戈,忘記大姐怎麼教你的?”
接著她才朝陳逸微笑道:“妹夫學問不凡,每每開口都蘊含道理。”
“過譽了。”陳逸咳嗽一聲,眼角瞥見沈畫棠似乎動了一下長劍,便直接問道:
“婉兒姐,找我有事?”
自從上回被這把劍抵在脖子上,他多少有些應激反應,總覺得一言不合,這位沈護衛會直接刺來一劍。
“的確有一件事需要妹夫代勞。”
蕭婉兒反而覺得他為人直率,便指著蕭無戈道:“我需要離開家一段時日,這些天勞煩妹夫照看下無戈。”
陳逸明白過來,這是讓他帶孩子,當奶爸?
第13章 拳法:崩嶽!
最終陳逸同意了蕭婉兒的“請求”,答應代為照看蕭無戈一段時間。
就當做是他受蕭家好吃好喝照顧的補償。
不過他也有言在先,只是讓蕭無戈待在春荷園內,不讓他到處亂跑,可不負責教導他一些有的沒的。
蕭婉兒點頭應是,給蕭無戈叮囑幾句後,便帶著沈畫棠離開。
“大小姐,您為何這般看重二姑爺?”
忍了許久,一直到穿過中院門庭,沈畫棠沒憋住問道:“在畫棠看來,他即便有些才學,但比起府內的幾位先生遠遠不如,更不消說他的品性還那麼……”
下作。
雖然沈畫棠沒說出來,但蕭婉兒自然聽得明白。
一邊款款走向中院右近的一座宅院,一邊語氣輕緩的回道:
“我不需要他教導無戈學識,我只是想讓無戈跟在他身側,耳濡目染學習他的為人處世。”
“這……”
“畫棠,你來我蕭家也有不短時間,應是知道明年開春無戈便要啟程前往金陵為質。”
“您是說,”沈畫棠心下微動,明白過來,“您想讓無戈少爺在金陵表現得如二姑爺那般?”
“是啊,”蕭婉兒微微頷首,明眸低垂,語氣略有幾分沉重:
“蕭家如今就剩下他一位嫡系血脈,我不求他多麼上進,只希望他能平安無事的在金陵待滿十年。”
“妹夫有些學識不假,但我更看重的是他隨遇而安的性子,若是無戈能學到一成,今後在金陵便能少很多煩惱。”
“小姐見諒,畫棠多嘴了。”
“無妨。”
蕭婉兒輕笑一聲,便推開宅院的門,緩步走入內裡。
沈畫棠看著她進去,默默守在門外,握著長劍雙手抱懷仰頭看著天空。
師父說的沒錯,生在富貴家,看似花團謇C,內裡仍然有一團團亂麻。
宅院內。
“婉兒,可安排好無戈了?”
身著一身簡樸長衫的老侯爺蕭遠,靠在躺椅上,即便身寬體闊,但仍能看出他臉上的病容。
蕭婉兒朝另外一側的三位老者行禮後,回道:“已經安排妥當,他近日會一直跟著二妹夫君。”
蕭遠頓了頓,“府內一切都由你決斷,你安排就好。”
說著,他朝幾位老友笑著誇讚:“我這孫女最是心細,有她在,府內安生不少。”
“你這老傢伙端是好命,老夫羨慕得緊。”一名身著青色逡碌睦险邠嶂E鬚道:
“說來奇怪,恆兒也有你蕭家血脈,但老夫真說不出他哪裡乖巧。”
“張老,血脈姻親是一方面,也得找一位好老師。”
“你這老貨是說我國公府裡的先生不會教?”
“事實如此……”
眼見幾位身份尊貴的老者相互拌嘴,蕭婉兒沒再過多停留,叮囑蕭遠好生休息,便起身離開。
待她走後。
蕭遠輕輕嘆息一聲,引得另外幾個老者停住嘴。
“老蕭,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保重身體。”張老捏著鬍鬚道。
“話雖如此,但……”
蕭遠沒繼續說下去,轉而道:“瑄老哥,先前你說聖上對陳家恩眷有加,還說我蕭家會因此受難,這是為何?”
“你久居蜀州有所不知,”張老神情鄭重:“此番科舉,聖上欽點陳家大郎為榜首狀元,那些書生可是鬧騰了許久。”
“哦?”
“無他,德才不配位……”
……
天色漸晚。
昏黃的豔陽如一輪碩大的光輪懸在西邊天際,照在春荷園裡。
但和天色不同的是,亭子內的三人卻是熱火朝天。
“二姐夫,快看,我又釣上來一條魚。”
“小蝶姐姐,快拿魚簍來……”
蕭無戈像是開了掛似的,一個下午釣上來五條鯉魚。
關鍵他的裝備比陳逸還簡略,就自己找了根小竹竿綁了繩子學陳逸口中的“姜太公”,在尾部綁了塊肉就丟進池子裡。
沒天理了,這都能釣上來魚?
陳逸一臉羨慕的看著他身側的魚簍,默默地收起魚竿。
“二姐夫,不釣了嗎?”蕭無戈瞧見他的動作,便也跟著起身,一副他去哪兒跟去哪兒的樣子。
陳逸儘量平復心神,語氣平靜的說:“釣魚乃是小道,我得去尋大道了。”
“姐夫,什麼是大道,教教我?”
“該吃飯了,小蝶,去瞧瞧晚上吃什麼……”
陳逸哪說得出什麼大道,他純粹是擔心再繼續釣下去,會眼紅的把蕭無戈的魚簍搶過來。
等待填滿肚子的間隙,陳逸懶洋洋的靠在躺椅上,看著斜陽灑在池子上的美景,語氣隨意的問道:
“婉兒姐這次出遠門,去哪兒?”
“說是要給祖父買些禮物,去東邊荊州了。”蕭無戈正襟危坐,小臉緊繃。
別看他年齡不大,心思卻很是老成。
小小年紀坐有坐相,站有站相,並且他說話做事毫不畏縮,看得出自小便受到過專門的教導。
相比之下,陳逸就屬於那種懶懶散散的表現,臉上總是溫和笑著,看上去人畜無害的。
“哦,你姐為何一直披著那件大氅?”
眼瞅著入夏了,蕭婉兒還是披著那件肥大的大氅,看著都熱。
蕭無戈沒有隱瞞,直言道:“大姐的身體自小病弱,每年都會前往烏山道場靜養。”
陳逸心下了然,難怪她的面色略有蒼白,聲音也有些中氣不足。
閒扯幾句,他問出心中疑惑:“說起來你姐怎麼會讓你住到春荷園來?”
府內那麼多宅院,還有老侯爺在,按理說不該讓這位小侯爺跟著他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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