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有情人終成眷屬,希望日後他們能夠白頭偕老。”
不過若是他們沒能相伴一生,那他也不背這個鍋。
陳逸看過一圈,見堂中那三位“高堂”正坐在那裡寒暄說笑,心中對李懷古其人品性多有認可。
看似楊燁一人對李父李母兩人,此刻卻也沒人敢輕視那位老者,更沒人敢對雲香的家世出身指指點點。
想來楊燁能夠收下雲香這位義女,李懷古一定花費了不小的力氣。
陳逸這邊想著,旁邊的小蝶已是梨花帶雨,那眼淚撲簌簌的流。
得虧她從不施粉黛,一向素面朝天,不至於出現脂粉鬧花臉的窘境。
“姑爺,探花郎和雲香姑娘總,總算修成正果……太好了。”
小蝶哭笑說著,腦子裡浮現那日兩人話別,頓時便覺得今日這場婚宴更顯難得。
陳逸好笑的看著她,拿過手帕擦掉她臉上的眼淚,“大喜的日子,不興這麼哭。”
小蝶連忙止住哭,皺著鼻頭嗚咽說道:“姑爺,我,我高興嘛……”
陳逸清楚她的心情,提醒一句便也由著她。
只是旁邊之人卻是看不過眼,有人嘀咕著一個丫鬟這麼掃興,當真不知所謂。
也有人提醒說是“蕭家贅婿”,引得幾位仍舊記得先前之事的人附和說:“就是‘強搶雲香姑娘’的那位。”
頓時,堂中的議論和指指點點便都開始了。
陳逸自是聽到這些,看到是幾名身著長衫的儒生,笑容收斂幾分。
不過想了想,他倒也沒去理會辯解,招呼小蝶便要離開正堂找個清淨的地方。
便在這時,就聽一道聲音在堂中響起,語氣嚴厲的說道:“新念,歸雲,你二人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聲音耳熟,陳逸看去,不禁一樂。
只見貴雲書院的嶽明先生從側堂走來,許是聽到方才那些學子的議論,他此刻很是嚴肅。
而那兩位被他點名的學子,臉色頓時蒼白,慌不迭的起身行禮:“先生見諒,我,我二人……”
不等他們說完,嶽明先生已是甩手打斷:“老夫不想聽你們解釋,去給輕舟道歉!”
“這……”
“需要老夫說第二遍?”
那兩位學子連忙搖頭,臉色煞白來到陳逸身側,躬身行禮:“輕舟兄見諒,方才我等失言,望你原諒。”
陳逸看了看他們,接著側頭看向嶽明先生,笑著說:“您老這番心意,可讓學生頭疼啊。”
原本他帶著小蝶離開,也就只是旁人議論。
現在嶽明先生替他出頭,反而引得在場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嶽明先生聞言正色道:“身為貴雲書院的學生,才學差一些沒關係,但品性不能差了。”
“背後非議他人是為一錯,缺少明辨是非的能力是為二錯,若是一錯再錯,便不止是他們的錯,老夫這位書院先生也有錯!”
這話一出,比之先前還讓那兩位學子害怕。
若非此刻場合不對,只怕他們已經跪下來求嶽明先生了。
即便如此,他們也是站在陳逸面前,連連作揖懇請他的原諒。
不然,以後他們怕是很難在蜀州一眾學子中抬起頭。
陳逸見嶽明先生這樣說了,卻是更頭疼了。
原諒吧,多少有些違心。
不原諒,倒是顯得他器量小了。
思索片刻,陳逸拍拍一旁懵懵懂懂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小蝶道:
“現在姑爺我有個難題,這兩人先前出言不遜,你說該不該原諒他們。”
小蝶先是一愣,接著看了看周圍,想了想語氣認真的說:
“姑爺先前說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但做錯事得有罰,不如……就罰他們抄寫書院的教條,一千遍?”
陳逸笑著點頭,看向那兩位學子道:“聽到了,抄完貴雲書院的教條,我就原諒你們。”
還得是小蝶啊,這懲罰不大不小,剛剛好。
哪知聽到這話的兩位學子卻是有些遲疑,面色已是慘白,互相看看,方才咬牙點頭。
“多謝輕舟兄原諒,我等願意!”
說完,他們又看向又嶽明先生,“請先生原諒!”
嶽明先生嗯了一聲,臉上有幾分古怪的說:“今日方規大喜之日就算了,明日再回書院抄那教條……千遍。”
一場小鬧劇算是塵埃落定。
只是那些賓客們卻是眼神極其古怪,看看陳逸,又看看他身側的小蝶,像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的樣子。
陳逸看在眼裡,心中疑惑,難道這懲罰重了?
隨後他跟著嶽明先生去了側堂方才明白過來。
“貴雲書院歷經百年,數位先生修修補補,教條已有兩百條之多。”
陳逸不免有些好奇,“多少字?”
嶽明先生笑著搖搖頭:“不多不多,一千八百字。”
陳逸啞然失笑,看了眼正在掰著手指頭計算的小蝶,心說幹得漂亮。
一千遍教條,百多萬字。
寫過毛筆字的人都知道其中難度。
估摸著一兩年內,那兩人很難再出來閒逛了。
說說笑笑幾句,嶽明先生正色道:“輕舟,便是沒有方才那樁事,今日老夫也打算尋你說些事。”
陳逸點點頭,“先生但說無妨。”
估摸著是和那字帖有關的事。
若是先前,他多少有些頭疼,但經過先前的插曲,也算承了嶽明先生的人情。
一千遍教條的懲罰啊,怕是今後知道此事的學子們再不敢對他說三道四了。
接著就聽嶽明先生說道:“老夫想邀請輕舟去書院擔任教習,專負責教授院裡學生習練書法。”
陳逸愣了片刻,“先生這話可讓學生不敢接。”
幾張字帖還不夠,這老先生竟還打算把他綁在貴雲書院裡教人寫字。
該說不說,還得是讀書人頭腦好用。
打得一手好算盤。
嶽明先生擺手:“你先別忙著拒絕,老夫已經去信給你老師,不妨等他回信時再做決定。”
陳逸苦笑:“先生,您不用聯絡老師吧?”
這時節老師如父,若是遠在金陵的居易先生同意,他這做學生的還真有些為難。
嶽明先生笑著說:“這幾日老夫經多方瞭解,知道你在蕭家藥堂做掌櫃。”
“便是老夫不開口請你,居易得知此事怕也會寫信來勸。”
“雖說在我書院教授書法上不得檯面,但總歸比藥堂掌櫃好些。”
“他日,若你學識更高些,也能奔個好前程,好過做商人蹉跎半生。”
“……”
陳逸見他說得諔阒粫簳r敷衍過去,以後再說。
他在藥堂做掌櫃還能學習醫道,且都是他說了算,月休十天。
去書院哪有這麼自由?
嶽明先生見狀也不再勸,眼睛掃過旁邊小蝶手上的禮盒,眼神一亮:“你今日給方規隨禮是字帖?”
沒等陳逸回應,他便伸出手,“讓老夫瞧瞧。”
陳逸有些哭笑不得的讓小蝶把禮盒遞給他,總歸是把話題從“書院先生”上挪開了。
嶽明先生接過來,小心的開啟禮盒,輕輕展開那幅字帖,頓時一道溫潤熒光浮現。
字字顯芳華:“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第95章 白衣卿相
光澤投在掛滿紅燈坏臋M樑上,隱約浮現一枚枚飄然順逸的字。
頃刻間,嶽明先生身後便已圍滿了賓客。
有先前在蕭侯壽宴上看過行書字的,也有隻聽聞過但未曾一睹真容的。
便是那幾位對陳逸頗有微詞的學子也都伸長脖子,只是顯然他們身份不夠,搶不到前面的位置。
“這字飄逸瀟灑,不似魏青體那般拘泥條框,倒的確有可取之處。”
“可取?卞老,您雖是前輩,晚輩也要跟您說道一兩句,連魏青體都寫不出芳華意境的人,可不敢這麼點評新體字。”
“老朽……慚愧。”
“此字當可開宗立派,難怪嶽明邀請這位小友前往書院。”
聲音匯於一道,有人便也注意到這首詩。
“勸?”
“當真好大的口氣。”
“他一個贅婿,雖有功名在身,又有什麼資格去勸探花郎?”
幾道微弱的譏諷聲音不覺間迴盪在這間側室。
那些學子們自是不敢再應和,可也有不少身份尊貴的人深感有理。
陳逸只是聽著看著,如先前一樣不去與人爭執辯解。
先前那些學子的非議,因為涉及到小蝶方才讓他有些許不快。
此刻只說他一人,倒是對他沒什麼影響。
莫說他的本意並非為了“勸”李懷古,只是想補全先前那首詩,以作留念。
便是他真的“口氣大、勸了探花郎”又何妨?
陳逸不開口,正沉浸於行書筆法中嶽明先生回過神來擺手道:
“老夫先前見過這首詩的殘句,乃是寫給方規,勸他看清本心,究竟要不要與雲香成婚。”
“今日輕舟應是想補完全詩送給方規,稱得上用心,你們啊,就別小題大做了吧?”
雖是疑問句式,但在座的人哪聽不出他字裡行間的維護之意?
當即便有人拍了幾下自己,笑說言多有失,或者朝陳逸拱手致歉。
陳逸一笑了之。
千人千面,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會有,他倒也沒將這些人放在心上。
不過吧,昨晚上他那些預料算是都應驗了。
千言萬語總歸兩個字,麻煩。
連一旁的小蝶都覺得那些人煩的很,嘟著嘴唇都快能掛油瓶了。
直到李懷古和雲香禮成後,換好新衣,出來道謝,這幅字帖才被收起來。
嶽明先生便又有些不甘心的勸說:“輕舟,你好好考慮老夫先前的提議。”
“雖說貴雲書院在大魏朝名聲不顯,但總歸比蕭家藥堂更適合你,也更適合做學問。”
陳逸只點點頭,不作回應。
歡笑熱鬧持續到入夜,羅衣巷內的眾多賓客方才一一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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