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你這次歲考,多虧了嶽明先生,不然依著馬學政的意思,秀才功名怕是不保。”
“好……”
先前陳逸以歲考為託詞,連著半個月沒去書院教授書道。
如今歲考結束幾日,他也該過去轉一轉。
他正好以此為藉口外出。
閒聊幾句。
陳逸回到春荷園,拿上一些東西,隻身離開侯府,來到貴雲書院。
幾位瞧見他的學生,連忙行禮。
“輕舟先生。”
“輕舟先生,您來了。”
“輕舟先生……”
陳逸一一回禮,熟悉不熟悉的都說上幾句話,一路上走走停停去往嶽明先生所在的宅子。
相較外面的紛紛擾擾。
書院內尚稱得上僻靜。
今年歲考一過,多數學生都要準備下一次大考,院試府試。
心思都在讀書上。
只不過也是相對。
這些讀書人,尤其是關注朝堂局勢的讀書人,大多會議論朝綱。
譬如南征北伐的選擇,譬如蜀州的境況,譬如廣越府倭寇、茶馬古道上的馬匪等等。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每一代讀書人都是如此。
因而,陳逸在書院內的聲望更高了。
一切只因為他那句“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著實寫進了讀書人的心坎上。
便連嶽明先生等人對他的態度都有些微變化。
得知他前來後,嶽明先生破天荒的站在書房門口迎接,旁邊還有卓英先生、燕歸先生等人。
燕歸先生主要教授史冊,尤其擅長乾陽王朝史,常常引經據典對當下事情予以置評。
這是研究歷史的讀書人的通病。
一言以蔽之:“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
研究和參考歷史上發生的事情,以應對今時今日發生的事情。
陳逸跟幾人打過招呼,一一落座。
嶽明先生笑呵呵的說:“輕舟歇了幾日,總算沒忘記你教習身份。”
“你不在的這幾日,書院裡那些儒生都念叨你,想讓你回來教他們書道。”
陳逸自是清楚事情原委,搖頭道:“暫時不成,我還需幾日。”
“怎麼?蕭遠那個老武夫還有事讓你做?”
嶽明先生臉色鬱郁,不悅道:“他昨日宴請九州來客,鬧得滿城風雨,理該安穩些時日了。”
陳逸略有意外,“院長也聽說了?”
旁邊卓英先生笑著解釋說:“何止聽說,蕭侯還派人給院長送來份請帖。”
“不過咱們院長自持身份,不願跟武夫為伍,所以沒去。”
嶽明先生瞪了他一眼,哼道:“老夫並非因為蕭老匹夫軍伍行徑,而是因為他近來太過張揚。”
“要知過剛易折。”
“尤其他剛剛受聖上責罰,不宜過多展露。”
“加之如今的蜀州不比先前,三司副使盡都換人,理該低調些看看境況。”
燕歸先生聞言,搖頭說:“院長此言差矣。”
“縱觀前朝,武侯坐鎮邊關,理應需要朝堂支援,蕭家如今卻是遭受京都府打壓。”
“實屬無奈。”
“如若蜀州局勢不變,蕭侯的確能繼續蟄伏,可他畢竟殺了劉洪,並拔起葉竟驍等人。”
“這時候他若是與先前一樣應對,難免會引起更多人攻訐。”
燕歸先生約莫四十歲上下,穿著儒袍,身形端正,說起話來中氣十足。
卓英先生點了點頭,看向嶽明先生道:“院長,您覺得呢?”
嶽明先生不予理會,轉頭朝陳逸噓寒問暖,說些家長裡短的話。
惹得卓英先生、燕歸先生兩人相視而笑。
嶽明先生突地嘆了口氣,說:“新任布政使司右使範遠洲頗有能力啊。”
陳逸微一挑眉,“院長難得誇讚別人,那位範大人做了什麼事?”
“他剛一到任,在差遣提刑司調查馬書翰後,就趕去了廣垵等地,敦促救濟災民一事。”
“臨走前,他還讓人抄錄了蜀州近幾年來的賬冊,帶著路上看。”
“哪知昨日酉時就有人回返,依照範右使命令,拿了不少人。”
陳逸聞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這麼看來,他的確有些本事。”
他想了想,轉而問:“另外按察使司的右使聽說也快到任了?”
嶽明先生微微頷首,臉上略有幾分感慨:“趙聞璟啊,說起來他與老夫還有些淵源。”
“昔年老夫曾遊歷冀州,於石文園求學,當時便是則善先生教導老夫。”
聞言,燕歸先生神色微動,“趙琛,趙則善?”
嶽明先生嗯了一聲道:“則善先生彼時乃是一代名家,於經史一道造詣頗深。”
頓了頓,他接著解釋說:“趙聞璟就是則善先生的嫡孫。”
陳逸心下了然,“書香門第出身……”
無論如何,冀州來人,他都需留心一些。
如今宋金簡尚在蜀州,若是再多幾位幫手,特別是衙門裡的幫手,只會更難對付。
閒聊幾句。
陳逸起身告辭。
嶽明先生送他來到宅子外,叮囑道:“輕舟,等你忙完,記得早些來書院教授書道。”
陳逸促狹笑道:“院長大人是替那些學生說話,還是捨不得留堂的字帖?”
嶽明先生指了指他,笑罵道:“你別忘了那座放置你字帖的展堂,近來可有不少人慕名前來。”
“你若能多寫幾幅,老夫也可讓他們帶回去。”
陳逸意外道:“院長這是不打算招攬生員了?”
嶽明先生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
便連旁邊的卓英先生、燕歸先生兩人都是一樂,“輕舟還不知道吧?”
“如今前來書院求學的生員越來越多,已經人滿為患了,前些天院長還在為此事發愁。”
“這還多虧了輕舟你。”
“這樣啊……”
陳逸啞然失笑,卻也沒有居功,說笑幾句後,轉身離開貴雲書院。
嶽明先生等人目送他走遠,方才回返書房。
燕歸先生略做思索,感慨道:“如今我越發佩服院長了。”
嶽明先生咦道:“此話怎講?”
“想當初,若不是院長您力排眾議聘任輕舟前來,便不會有書院今日盛況。”
“的確如此……”
嶽明先生自是有些得意。
雖說他當初是眼饞陳逸的書道,但也的確真心實意的邀請其前來書院。
如今正應了那句“無心插柳柳成蔭”,傳揚出去也算是一樁佳話。
幾人正說著,馬觀走來行禮道:“院長,門外有人求見。”
“何人求見?”
“他說他叫趙聞璟……”
……
不提書院中的迎來送往。
陳逸出了康寧街之後,先去了濟世藥堂交代馬良才幾句,又看了看袁柳兒近況,沒多停留便直奔西市。
桐林那邊的醫道學院修建順利,預計月底便能修築大概。
屆時蕭婉兒、崔清梧等人去了以後,便能按部就班的開展。
重中之重就是《醫典》的編纂。
為此,陳逸已經讓馬良才帶著袁柳兒開始收集醫道相關的典籍。
不為別的,只為他拿出《醫典》時能夠掩人耳目。
沒錯。
陳逸打算幫人幫到底,過些時候,他會抽出時間編纂一部《醫典》。
儘管以他現在的境界,尚算不上醫聖,但他腦海中的玄奧勝在全面。
有教無類,用於教授醫師學徒再合適不過。
至於更高深一些的……
這就要看他們的造化了。
沒多久。
陳逸一路來到百草堂,打量一圈,便朝王紀打了個招呼。
待到二樓靜室內之後,他拿出一封書信放在桌上,交代道:
“這封信替我送去給蕭老太爺。”
他不忘叮囑道:“切記絕不能讓任何人接觸到。”
王紀鄭重行禮:“大人放心。”
陳逸微微頷首,一邊側耳聽著周遭微弱的聲音,一邊問:
“閆海那邊有回信嗎?”
“有。”
“日前他帶人離開廣原後,一路向東南,現已查探完廣垵等地的境況,不過……”
“那邊情況不算好。”
“因為那些災民?”
“大人猜得沒錯,受天災影響,那裡如今藥堂、糧行等買賣生意慘淡。”
“意料之中。”
陳逸想了想,吩咐道:“讓閆海儘快擇一鋪面,第三家百草堂就定在廣垵。”
王紀點頭應是。
陳逸又問了問山族藥材的事情,便起身來到窗邊,開啟窗子看向西市內的裁縫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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