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略懂一二。”
“略懂?”
陳雲帆看著手上的那幅山水畫,自是能看出其中沒有蘊藏天地靈機。
只是單就筆法、韻味,已然是上上之作。
他側頭看向陳逸,略微嘆息的說:“逸弟如今……令人不得不羨慕啊。”
既有對陳逸天賦的羨慕,也有對他無拘無束、瀟灑自在生活的羨慕。
陳雲帆以前在江南府修煉、讀書時,不止一次的暢想將來。
他要做縱橫江湖的豪俠。
恩怨情仇,一劍挑之。
可暢想終歸是暢想。
他是江南府陳家的大公子啊。
多想無益。
至於蕭家之前遇到的危機,陳雲帆並非忽略。
而是在他看來,世家大族所面臨的困境如出一轍。
衰弱必然會遭受其他世家的覬覦。
縱使江南府陳家現今如日中天,一樣會遇到這樣那樣的問題。
有來自江南府其他世家大族的窺探,有陳玄機、陳玄都兄弟倆在朝堂上的敵人。
只不過礙於陳家正當紅,那些人大都不敢將惡意表露出來。
便是有所動作,也會被陳家第一時間察覺,並扼殺於萌芽。
所以吧。
陳雲帆的確是羨慕陳逸的。
若是可以,他著實不想在布政使司當值,更不想被白虎衛之流暗中擺佈。
陳逸笑了笑,“兄長羨慕我什麼?”
“被囚五年,入贅蕭家,還是如今待在貴雲書院當一位教書匠?”
陳雲帆張了張嘴,“……”
一旁的林忠聞言神色微變,再沒辦法去想“陳餘”和他隨從去向的事了。
他怎麼都沒想到陳逸會如此直白的說出這些事。
還是面帶微笑的說出這番話。
林忠顯然不會認為陳逸臉上的笑容發自內心,將心比心,換成他經歷這些事,心中必然會憤懣。
何況是陳逸這位才名滿天下的讀書人?
先入為主之下,他便覺得陳逸是藉機發洩怨憤。
目的呢?
估摸著是想讓大公子難堪吧?
只不過事實相反。
陳雲帆絲毫沒覺得難堪,反倒是發現此刻的陳逸有些許古怪。
思索片刻。
陳雲帆想不出緣由,搖了搖頭,神色認真的說道:“這裡面應是有誤會。”
經歷了朱皓、劉洪之事後,他已然知道自己和陳逸應該都是某些人的棋子。
他是大些的棋子,陳逸小一些。
一者為蜀州,一者為蕭家。
甚至他猜測之所以讓陳逸入贅蕭家,便是利用其對陳家的怨憤之心做文章。
擾亂蕭家,亦或者掌控蕭家。
總歸不可能是讓陳逸幫助蕭家拜託困境。
只是後來發生的事情,出乎了幕後人的意料——陳逸不但沒有任何憤懣,反而安心待在蕭家。
不僅如此,他還憑藉自身能力在暗中幫助蕭家,從而才有今日的蕭家,今日的蜀州。
“誤會嗎?”
“或許吧。”
陳逸收斂了笑容,便坐到桌案前,想了想說:“兄長想要佈置書房,一時半會兒沒有合適的,不如我現畫一幅?”
陳雲帆一震,笑著點頭:“有勞逸弟。”
林忠擠出一抹笑容,恭維道:“逸少爺最擅筆墨,所作之畫必是佳作。”
便連站在外面候著的春瑩都忍不住開口道:“逸少爺墨寶難得,外面可是一紙難求。”
“若是被外人知道公子房中有逸少爺的書畫,一定羨慕得很。”
林忠附和道:“公子與逸少爺兄弟情深……”
陳逸掃了他們一眼,便吩咐小蝶倒水磨墨。
他隨後拿過狼毫筆,蘸了蘸墨汁,又放在清澈水中洗了洗。
落筆。
點點墨跡暈開。
陳逸筆觸不停,一筆一畫,逐漸勾勒出一片田地。
阡陌縱橫,麥浪隨風搖擺。
周遭是起伏的山巒,以及一條蜿蜒而下的溪流。
可在最顯眼的位置,卻是一塊種滿黃豆的田地。
雖說他所用是水墨技巧,重意不重形。
但在陳雲帆、林忠、春瑩、小蝶幾人眼中,彷彿已經置身於綠意盎然中。
天清水秀,生機勃勃,寧靜致遠。
陳雲帆暗自讚歎一聲,已然明白——逸弟的畫道應也是入了品階。
入門,小成,大成……
至少也是小成境界。
哪怕此刻那張雲松紙上沒有半點天地靈機。
只是他不明白,陳逸為何會畫這樣一幅恬適悠然的農居圖給他。
難道是想讓他心境平和?
直到他看見陳逸畫作完成,在左上角題字後,他方才明白過來。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陳雲帆輕聲誦讀,頓時面露覆雜。
逸弟這是……在說陳家啊。
不止是他,林忠、春瑩亦是如此想。
唯有小蝶沒有去聯想陳逸往事,只覺得這首小詩哲思滿滿,卻與畫作的恬靜不相符。
不過聰慧如她自是不可能說出來。
她只注視著那幅畫作,嬉笑問:“姑爺,怎麼沒有幻境出現呀?”
陳逸提筆落款後,瞥了眼陳雲帆三人,說了一句:“不急。”
接著他放下狼毫筆,拿起雲松紙抖了兩下,一縷天地靈機瞬間湧入。
畫、字便都泛起一抹微弱的光輝。
一片虛幻的天地裡,山巒、溪水、田地悄然浮現,隨後便見一人拿著鐮刀收割。
並在日落黃昏中,用豆稈燒水,鍋裡放著一把洗淨的豆子。
裊裊炊煙順著煙囪飄出……
陳雲帆面色複雜的看著眼前景象,臉上沒了笑容,“逸弟所作……確為佳作。”
春瑩,林忠卻是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默默閉上嘴。
大抵是察覺氣氛有些異樣,小蝶看了看三人,卻是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想不通之下,她不忘誇讚道:“姑爺字寫的好,畫也作得好。”
陳逸笑著說:“也不看看本姑爺是誰,名滿天下的輕舟先生啊。”
頓了頓,他將畫作捲起來遞給陳雲帆:“兄長,可還滿意?”
陳雲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似是想通了般再次露出笑容道:
“滿意。”
他指了指小蝶道:“如這小丫頭說得那般,逸弟這幅佳作書好畫好,乃是上上之品。”
只是那首小詩讓他想到了許多。
陳玄機,崔鈺,白虎衛等等。
沉默片刻。
陳雲帆將畫作交給春瑩放好,轉而道:“昨日傍晚父親派人傳信過來,他已經出發南下。”
“估計一兩個月內便會來到蜀州。”
“屆時,為兄一定帶逸弟前去。”
陳逸笑著點點頭,“的確有段時日沒見到他老人家了。”
陳雲帆半開玩笑的問道:“這次逸弟打算再賦詩一首?”
“當然……不作詩。”
“如今他老人家貴為兵卿,又有巡視邊鎮的重任,蜀州前去迎接的人定然不少。”
“我怎好在那等場合喧賓奪主?”
陳逸想到前身曾在陳玄機啟程去往西域佛國的時候賦詩,也不由得笑了起來。
只是他看到陳雲帆三人被這首詞引動心緒,便就放下心來。
不枉他一片設計。
沒錯。
陳逸故意的。
水和同,柳浪,張大寶三人走得蹊蹺,難免惹來陳雲帆、林忠的猜疑。
不得已,他才說出那番話,寫下這首《七步詩》。
恰在這時——
[機緣+18。]
[大盜“一指”劫走張大寶而不自知……表現尚佳。]
[人未至,聲未聽……]
陳逸一眼掃過,面上露出幾分笑意。
只希望水和同他們能夠一切順利,不出意外就好。
他正要說些什麼,就見林忠突地側頭看向外面,眉頭微皺:
“公子,逸少爺,府裡似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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