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521章

作者:卫四月

  “該來的還是要來了嗎?”

  傅晚晴掩嘴咳嗽一聲,回身看去。

  只見這間不大的木屋裡佈置簡陋,除了一張床榻外,便只有一桌一椅,以及一面書架。

  床邊有個小火爐,正吊著一個陶罐,咕嘟咕嘟間散發出陣陣藥香。

  傅晚晴掃了一眼,目光落在床上——正有一位面色蒼白的中年漢子躺著。

  “逢春……”

  中年漢子不是別人,正是蕭家蕭逢春。

  只是他如今樣貌早已不復當年,臉上除了蒼白外,瘦削得骨相明顯。

  傅晚晴默默坐到床邊,一邊拉過他的手,用毛巾擦拭,一邊低眉沉思。

  “也不知阿蘇泰所說是否屬實,家裡已經知道我與逢春尚在人間了嗎?”

  “那位援救阿蘇泰的黑鐵面具男子……又是誰?”

  “他究竟是敵是友?”

  依著傅晚晴的脾性,敢放跑蠻族世子的人,絕不可信。

  “希望家裡能夠平安無事吧……”

第376章 黑與白

  陳逸自是不清楚蕭驚鴻和蠻族內發生的事。

  自佳興苑回來後,他就待在書房內,寫寫畫畫,看書撫琴。

  不為提升,只為平心靜氣。

  深夜撫琴其實有些不合時宜。

  好在陳逸如今的琴道已有大成,彈得舒緩些反倒能讓春荷園內的幾人睡得安穩。

  至於旁人……

  陳逸倒是希望有人能被他的琴聲襲擾。

  這便說明那人一直在關注春荷園內的動靜。

  陳逸做著這些事,心神卻是在他腦海裡的棋盤之上。

  依著先前從白虎衛那裡得到的訊息,棋盤上棋子多了不少。

  世家大族,官吏豪紳,江湖宗門等。

  譬如清河崔家。

  除了家主崔瑁這位天卿外,崔清梧、宋金簡等。

  譬如蜀州官吏。

  新任蜀州布政使司右布政使範遠洲,其乃是禮部出身,京都府人士。

  另還有即將來到蜀州擔任按察使司副使的趙聞璟——其乃是來自冀州。

  再有如冀州商行、漕幫、馬幫、鹽幫,風雨樓、武當山、明月樓、山族……

  雖是繁多,但代表他們的只有黑子與白子。

  他的棋道既已天下為盤,那便遵循天地大道——萬物負陰而抱陽。

  黑與白,即是陰與陽。

  不過陳逸並非聖人。

  他沒有耐心去一一辨認誰忠誰奸,誰善誰惡,索性簡單一點。

  不論那些人身份如何,品性如何,只要站在他和蕭家的對立面,便都歸在黑子裡。

  就算惡人有柔情一面,又不是對他如此,他何必操那份心?

  直至深夜。

  陳逸方才收拾好桌案、棋盤,起身走出書房,來到木樓外,望著夜空。

  雲霧朦朧之上,明月高懸,繁星點點。

  放眼望去,星光強弱,遠近有別。

  浩瀚如此,不免讓人覺得渺小。

  陳逸負手而立,任由涼風吹在他的身上。

  薄薄的青衫上,兩綹黑髮微微擺動,襯得他更顯挺拔儀態。

  那雙眼睛深邃得好似映著整片夜空。

  陳逸極少露出這樣的神態,多數時候他都一副人畜無害的溫和模樣。

  便是在貴雲書院內,他也是如此。

  嶽明先生、卓英先生等跟他熟悉的人,不止一次說過讓他拿出教習的威嚴來。

  陳逸都是左耳進右耳出,依舊我行我素。

  準確的說,他本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子,改不了了。

  只是吧。

  如今的他還遠沒到能夠逍遙自在的時候。

  尤其現在,蕭家的問題還未完全解決的情況下。

  再有,他也要考慮整個蜀州。

  “大魏多數人眼中,蕭家就是蜀州的土皇帝。”

  “蜀州的危機便是蕭家的危機。”

  “所以……”

  陳逸收回目光,默默想道:“只考慮蕭家不夠,還有蜀州。”

  他轉身回返廂房,取出那幅有他自畫像的畫,輕輕展開。

  微弱的天地靈機隨之盈滿畫卷。

  便見一道身影從畫中走出,朝他躬身一禮,徑直躺到床榻上。

  陳逸打量著“他自己”,嘴角微翹,“畫道當真神奇。”

  一個出自畫裡的“人”,在天地靈機加持下,不論遠觀近看,都和真人一模一樣。

  除非伸手觸控,否則便是上三品武道高手都難以察覺異樣。

  這一點與棋道的幻境異曲同工,卻也有著獨到之處。

  陳逸想著,便換上夜行衣,戴上人皮面具,便悄無聲息的潛出蕭家,直奔城南而去。

  這些時日,他多待在侯府內,外界的事情都是由小蝶打探而來。

  市井間流傳的訊息,真偽很難說。

  所以趁著蕭家如今心思都在那些賓客身上,他便想外出一趟。

  一為查探訊息。

  二為給水和同交代些事情,免得明日宴會上讓老太爺察覺異樣。

  這時候雖是深夜,但鎮南街周遭的客棧、酒肆仍是燈火通明。

  諸多江湖客在裡面熱熱鬧鬧。

  有的在行酒令,有的在舞劍、舞刀助興,多數人都在議論近來發生的事。

  “真沒想到,‘小道君’華輝陽那般強的人都會死在蜀州,也不知是何人所為?”

  “山族唄。”

  “整個蜀州除了山族的人,誰這麼大膽子敢對武當山的人出手?”

  “別忘了,武當山的鐘吾道長乃是位陸地神仙,修為之神、技法之強,成名至今鮮少遇到對手。”

  “曾經有好事者說,鍾吾道長足以比肩白大仙,甚至謠傳兩人私下裡切磋過,不分伯仲。”

  “天下第二?”

  “可我怎麼記得如今的天下第二乃是‘劍聖’李無當?”

  “你這都是老黃曆了。”

  “李無當劍道無雙,可他只修一道,縱使劍道鋒銳霸道也難敵白大仙和鍾吾道長。”

  “總之不論是誰殺了‘小道君’,都難逃過武當山鍾吾道長的手掌心。”

  一些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江湖,雖是修為低微,但見識不凡。

  很多道聽途說的事情,被他們說得有鼻子有眼,難以辨別真假。

  聊著聊著,這些江湖人就說到白大仙和雪劍君比鬥切磋上了。

  有人羨慕,有人憤憤不平,也有人暢想著能夠取而代之。

  江湖人走江湖路,自是想一飛沖天。

  陳逸聽著那些或豪邁或窸窣的聲音,臉色自是一片平靜。

  待繞開幾位修為達到上三品境界的江湖人後,他便來到城南煙花巷外。

  正要先去找水和同,就聽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約莫三里之外。

  隨後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你們幾個去西市守著。”

  “其他人去東市。”

  “新任布政使範大人命你們儘快捉拿殺害馬學政一家的真兇,你等還需盡心才是。”

  “是……”

  陳雲帆?

  陳逸心下一動,閃身朝他那邊奔去。

  待臨近時,他打量一圈,見除了陳雲帆外,李懷古以及十多位提刑官也在。

  “誰?”

  陳雲帆似有所覺,回頭看去,瞧見他的身影,略有愣神。

  差點脫口而出一聲“逸弟”。

  陳雲帆正想著,就聽身側一位中年提刑官厲聲呵斥:“什麼人這麼大膽子,敢對我提刑司不敬?”

  哪知他話音剛落,就見身側的幾名同僚俱都詫異的看著他。

  便連想要開口說些什麼的陳雲帆都回過頭來,眼神略有古怪的說:

  “林百戶,你先帶著他們去東市吧。”

  說著,他還示意一旁的李懷古一起跟過去。

  那位林姓百戶聽他這般說,本還打算多問幾句,就被其他提刑官拉走。

  “林百戶,你真不知道那位是誰?”

  “不知。”

  “‘龍虎’總聽過吧?”

  “‘龍虎’?他就是?”

  “還不算太……”

  李懷古自是聽過“龍虎”的大名,瞧了瞧陳逸之後,便跟陳雲帆交代幾句,追著那幾名提刑官而去。

  陳逸看著走遠後,便側頭看向陳雲帆說:“陳大人,許久不見,聲威漸長。”

  先前他代白虎衛給陳雲帆送過一次信,也算有過“一面之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