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502章

作者:卫四月

  沒一會兒。

  陳逸和蕭無戈來到清淨宅外,大管家包同領著兩人進去。

  還沒走到院中,陳逸就聽到堂屋內傳來的蕭老太爺中氣十足的笑聲。

  中間還有乾國公張瑄的罵聲。

  “你這老貨,忒是不講道理,老夫前有伏兵,後有追兵,左有險道,右臨惡水,你,你怎可能斬將奪旗?”

  “老夫疾行百里繞行,斷你糧道,大軍同時渡河而過,你那些追兵、伏兵即將合圍又如何?”

  “可,可那惡水艱難,即便你所率領的大軍強行能夠橫渡,也必將損失慘重,你如何能勝?”

  蕭老太爺聞言,笑得更加得意。

  “老夫大軍處在上游高山,你的大軍如今在下游位置,若是老夫派人壞了上游的堤壩,你的大軍是何下場?”

  張瑄沉默片刻,聲音猛地拔高:“好你個老貨,難怪拼著折損三成兵力也要懟掉老夫輜重,原來是打得這個主意。”

  “兵者,詭也。”

  蕭老太爺絮絮叨叨的說教起來,多是關於他這一招神來之筆。

  張瑄本是勝券在握,而今偷雞不成蝕把米,臉色別提有多難看了。

  好在這時候,陳逸和蕭無戈兩人走進堂內,方才緩解了他的氣急敗壞。

  蕭老太爺瞧見陳逸、蕭無戈,目光在陳逸身上逗留片刻,接著坐回上首位置:“孫兒來了。”

  張瑄雖是還想跟他繼續理論,但這時候有人前來拜訪,他也只能悻悻地坐到椅子上。

  陳逸掃了一眼堂屋角落的“地圖”。

  說是地圖,實則是類似沙盤的東西,上面還插著小型的旗幟、刀劍。

  沙場,奪旗。

  一種極受武將們喜愛的小遊戲。

  陳逸掃了一眼,便跟蕭無戈一起向老太爺、張瑄兩人行禮。

  待他們落座後。

  張瑄打量陳逸一番,咦道:“老蕭,你家這位孫女婿瞧著跟先前有些不同了啊。”

  蕭老太爺瞥了他一眼,嘴角一扯,眼神閃過一絲複雜問道:“哪裡不同?”

  “比老夫先前來時,更加耀眼了。”

  陳逸笑著拱手:“當不得國公爺誇讚。”

  張瑄看向他,笑罵道:“老夫從不說非成是,說你有長進,你就是有長進。”

  陳逸啞然失笑,便跟著閉口不言。

  蕭老太爺目光順勢落在他身上,倒也沒有開口替他解圍,任由張瑄開口。

  “說起來,先前你給老夫寫的那首賀壽詞當真不錯,字好、詞好,不比你寫給老蕭的那首差。”

  “壽宴時,老夫拿出來那首賀壽詞時,你是沒見廣越府那些眼高於頂的酸儒的眼神,恨不得直接從老夫手裡搶走。”

  張瑄哼了哼,語氣不屑的說:“不是老夫瞧不起他們,綁在一塊都不夠老夫一隻手錘的。”

  “老夫……”

  蕭老太爺見他越說越不著調,抬手打斷道:“你也不嫌丟人。”

  “堂堂國公,動輒打打殺殺,怎好服眾?”

  張瑄矛頭調轉,瞪著他說:“你是轉性了,結果如何?還不是被人騎在頭上拉屎撒尿?”

  “想當初逢春還在世時,別說是朱皓、葉竟驍之流,便是一州布政使又如何?”

  “如今呢?”

  “劉洪那狗東西都敢在背地裡通敵賣國了,誰還把你這位武侯放在眼裡?”

  一連幾句話,說得蕭老太爺啞口無言。

  雖說他知道這些都是事實,但是當著小輩們的面被人指著鼻子罵,面上總歸掛不住。

  “哼,孰是孰非,以結果論處,你看如今的蕭家可有敗落?”

  “沒有,的確沒有。”

  “也不知你哪裡來的好命,這個節骨眼上,還有人幫著你,就是那什麼什麼‘龍虎’,老夫在廣越府也聽聞過幾次。”

  張瑄一頓,轉而問道:“老蕭,不知道那位‘龍虎’是何方神聖?”

  “若有機會,可否讓老夫見一見?”

  蕭老太爺眼角掃過陳逸,見他只是面帶微笑,絲毫沒有被人談論自身的異樣,心中按捺住試探的心思說:

  “老夫也不清楚他的身份,只知道他的確幫我蕭家幾次。”

  張瑄多少有些不信,不過這畢竟是蕭家家事,他不便多說。

  “這樣啊,倒是可惜了。”

  “老夫的孫女如今也到了該嫁人的年紀,老夫還想著讓老蕭你給引薦引薦。”

  蕭老太爺瞥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老夫自己都還惦記著,輪也輪不到……”

  話沒說完,他猛地看向陳逸問:“劉五……”

  見陳逸後知後覺的看過來,蕭老太爺方才繼續問道:“輕舟,你可聽說過他?”

  陳逸笑著點了點頭,“孫婿自是聽過他的。”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方才老太爺看過來時的眼神有些古怪。

  這是……懷疑到他頭上了?

  不能吧。

  這些時日以來,他甚少離開侯府,僅有昨晚離得久一些。

  難道是昨晚?

  陳逸想著,便接著說道:“先前大姐能夠脫困,多仰仗那位壯士搭救,孫婿還想著他日見到他時,感謝一番。”

  蕭老太爺沒有看出他的異樣,微笑著頷首。

  “老夫同樣有此打算,若是他來咱們蕭家,理應好好款待。”

  兩次試探,他都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心中的懷疑消散幾分。

  可他仍覺得有必要打消疑慮。

  不說他先前有意將蕭婉兒許配給“龍虎”的事,便是蕭驚鴻那裡,他也要有所查探。

  若是陳逸當真是“龍虎”,那他現在是站在蕭家這邊,還是站在陳家,亦或者……

  這些問題,蕭老太爺總歸要弄清楚。

  張瑄看著這對爺孫倆一唱一和,唏噓說:“老夫有些羨慕你了,老蕭。”

  “如今蕭家雖是大不如從前,但是經歷過一些困難日子後,卻是越發向榮了。”

  “相比之下,我乾國公一脈就有些……”

  蕭老太爺瞧見他神色有異,打趣道:“上次你離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怎麼?英兒做了什麼讓你不如意?”

  張瑄遲疑著說:“老夫那兒子自是沒什麼問題,奈何……”

  “還是孫輔那老貨眼睛毒辣,他先前所說恐怕一語中的。”

  蕭老太爺回想片刻,恍然道:“說你家英兒進取不足,只能守成?”

  張瑄點點頭,神色苦悶:“老夫也不瞞著你們,這些時日廣越府不太平。”

  “倭寇之事?”

  “沒錯,就是那幫橫行海上的亡命徒。”

  “狗孃養的東西,時不時就跑過來打秋風,趕也趕不走,殺也殺不盡。”

  “最可氣的是,他們藏得太深,根本找不到他們的老巢。”

  蕭老太爺聞言,笑容收斂幾分,思索道:“這的確是個麻煩。”

  “若不能一舉擊潰他們,讓他們這麼劫掠下去,難保會尾大不掉。”

  張瑄悶哼一聲點頭,“哼,老夫早晚帶兵屠了他們……”

  陳逸安靜聽著他們說著廣越府的匪患,眼角餘光時不時掃過蕭老太爺。

  他方才回想起來,蕭老太爺應是真的對他起了疑心。

  雖說他不知道緣由為何,是昨晚回來時鬧出來的動靜引起的,還是更早之前。

  但他卻是知道,若是不能打消老太爺的懷疑,他日後怕是很難在老太爺的眼皮子底下外出了。

  陳逸想到今晚要去西市裁縫鋪子,暗自思索片刻有了決定。

  說不得,他還要再演一場戲。

  陳逸本以為先前中了五毒教的疫毒後,能夠打消所有人對他的懷疑。

  沒想到老太爺會對他起了疑心。

  好在一切都來得及,且他還有所察覺,不然真被老太爺發現,難免節外生枝。

  不說他能不能繼續安穩的待在蕭家,夫人還有大姐那邊怕是也會受些影響。

  正當陳逸走神時,便聽張瑄問道:“輕舟,你來說說,對付那群倭寇有什麼好辦法?”

  陳逸回過神來,見幾人都看著自己,想了想說: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而今國公爺對那些倭人瞭解太少,實在被動,當務之急應是先查探清楚他們的底細為重。”

  張瑄瞪了他一眼,“若是老夫能查到他們的底細哪裡還用為此煩擾?”

  蕭老太爺似也覺得這番話太過紙上談兵,正要給個臺階,就聽陳逸繼續道:

  “國公爺,您以咱們魏人的身份去查倭人的底細自然難度頗大,不妨去倭國想想辦法。”

  “倭國?”

  陳逸點點頭說:“小子曾在一部典籍上看過,說倭國人知小禮無大義,畏威不懷德,強必盜寇,弱必卑服。”

  “現如今他們本國應是有些實力,所以那些倭人才會為寇前來劫掠。”

  “若是國公爺能想辦法左右倭國內部,便可一勞永逸。”

  張瑄和蕭老太爺聞言對視一眼,俱都有些興趣。

  “說說看,如何做?”

  “遠交近攻,派人遊說倭國內部的將軍大臣,讓他們自己亂起來。”

  陳逸笑著說道:“自顧不暇時,想來他們應是沒功夫再來劫掠。”

  張瑄有些意動,“遊說……這可行嗎?”

  陳逸繼續道:“遊說不成,也可以想辦法找到那些倭寇的底細。”

  “畢竟他們劫掠的銀錢都會流往倭國,順藤摸瓜必定能找到蛛絲馬跡。”

  “唯一的難點便是國公爺需要幾位倭通。”

  “倭通……是何?”

  “精通倭國語言文化,瞭解倭國境況的人,找到他們,此事便成功了一半。”

  聽完陳逸的話,張瑄猛地拍了下手掌,按捺不住的說:

  “就這麼辦!”

  “老夫這就……”

  沒等他轉身離開,蕭老太爺攔下他說:“再待幾日回去不急,你忘了答應老夫的事?”

  張瑄一拍腦門,說:“差點忘了。”

  “過幾日,老蕭你要宴請一些人,老夫作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