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前往京都府的車馬再次啟程,馳騁官道一路向北。
宋金簡遙遙看著那幾輛馬車,手掌在腰間不爭劍的劍柄上撫了又撫。
最終他抬起手掌,順勢雙手抱懷,俯瞰著那些馬車消失在官道盡頭。
“若非主上吩咐,一個閹人殺了便殺了,也算告慰劉公墨在天之靈。”
宋金簡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笑容,轉身朝另外一邊招招手:
“出來吧,你們也該上路了。”
便見穿著黑色斗篷遮擋身形的劉昭雪走出,其後還跟著同樣一身黑衣的趙世昌。
劉昭雪神情複雜的看了一眼北面官道,不發一言。
趙世昌卻是毫不遲疑的繞過她,單膝跪地,低下頭說:
“大人,屬下等人在京都府等您?”
宋金簡平淡的說:“不去京都府,去金陵。”
趙世昌儘管疑惑,但仍是滿口答應下來,起身站到一側樹後。
宋金簡目光隨之落在劉昭雪身上,眼神中閃過幾分欣賞。
可在劉昭雪看向他時,他的神色卻又平靜冷淡。
“想清楚了嗎?你是選擇留下來,還是跟趙世昌一起前往金陵?”
劉昭雪看著他略有沉默。
留下來便是跟在他身邊。
前往金陵……
“劉家都已不在,我去金陵有何意義?”
宋金簡不置可否的看著她:“不打算為荊州劉家報仇嗎?”
“報仇?”
劉昭雪雍容美麗的臉上閃過些哀傷,搖了搖頭說:
“聖上降罪,夷滅劉家三族,昭雪有何能力去尋一國之主尋仇?”
“還是說,你想讓我將此事怪在崔瑁身上?”
“大膽!”
宋金簡還未開口,一側的趙世昌冷聲斥責她:“主上名諱豈是你能直呼的?”
劉昭雪眼角餘光掃過他,譏諷說:“你究竟是三叔的幕僚,還是崔家之人?”
趙世昌哼道:“自始至終,我都追隨主上!”
“一條忠犬。”
“你……”
趙世昌剛抬起手,就見宋金簡一指點出,劍氣如風劃過。
啪嗒。
手掌齊腕掉落在樹下。
趙世昌反應過來,當即跪在樹枝上,“還請大人恕罪!”
宋金簡看都不看他一眼,“滾吧。”
趙世昌顧不得處理傷口,閃身落在樹下,拿起那隻斷掉的手掌直奔北面。
一同離開的還有周遭數十位身著黑衣之人。
片刻後。
宋金簡看著低頭不語的劉昭雪,搖搖頭說:“既如此,你便跟在宋某身邊吧。”
劉昭雪抬起頭看向他,臉上恢復清冷:“你不怕我尋機會殺了你?”
“你……明明答應三叔保下劉桃夭,為何還要斷他的根,讓我劉家血脈斷絕?”
宋金簡瞥了她一眼,側頭看向遠處夜空的陰雲。
滾滾雷聲震天響,一道道閃電霹靂而下,將兩人身形照亮。
“劉洪犯得乃是帜娲笞铮G州劉家本就不該留有血脈,能讓劉桃夭苟活於世,已是主上開恩。”
劉昭雪盯著他,“那我呢?”
“你,還有大用,姑且留下你的性命。”
宋金簡收回目光,俊逸臉上勾起一抹笑意:“至於你會不會尋機會來殺宋某……儘管來便是。”
“但宋某要提醒你,機會只有一次。”
劉昭雪眼眸清亮,看著他的笑臉,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宋金簡見狀笑容斂去,帶著她閃身回返府城。
“年關之前,我會一直留在蜀州。”
“這段時間,你辛苦些,提升提升修為。”
“是,大人……”
……
兩日後。
蜀州發生的一切,便就傳到京都府。
準確的說是到了白虎衛內。
身著紅袍、戴著白色面具的玄星取過譯好的密函,直奔三樓左近的靜室。
他等了片刻,見內裡沒有聲音,便徑直將密函塞進門縫裡,接著恭恭敬敬的離開。
而在門內。
空空蕩蕩又四面無光的靜室裡,不知從哪裡吹來一股風,帶起那封密函。
便見它在空中翻轉兩圈,又從門縫鑽出,然後悄然穿過兩個長廊來到另一側的靜室內。
戴著白虎紋面具的人抬手握住那封密函,手指捻開看著上面的內容。
[疫毒爆發當晚,雛鳥病重。]
[劉洪被蕭侯一拳轟殺,馮二寶親眼目睹,並帶其屍體回返京都府。]
[朱皓欲逃,為蕭驚鴻一劍梟首。]
[劉洪之子劉桃方被查死在廂房,暫未查到是何人所為。劉桃夭、劉昭雪不知所蹤。]
[宋金簡出現在蜀州,跟隨鸞鳳。]
[婆溼娑國國師欲尋一位關門弟子,蘭度王之子已動身前往。]
[蠻族有北向蹤跡,似是與左王之子有關……]
戴著白虎紋面具之人看完密函,目光落在最上面的那一條上。
“輕舟病重?笑話。”
聲音不似先前那般低沉,反而帶著幾分爽朗笑意。
隨後他起身來到窗邊,從袖口裡取出一隻雪白的鷹隼,將那封密函綁在它的腿上,放飛出去。
雪白鷹隼瞬間振翅高飛。
白虎紋面具之人看著它在空中兜兜轉轉兩圈,落在皇城東面某處,黑瞳裡閃過些不悅。
“哼,陳玄機那狗東西龜縮五年就撐不住了,害得老子要在這裡枯坐。”
“早晚跟你算賬……”
他罵罵咧咧一陣,旋即靠坐在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悠哉悠哉的喝著酒。
嘖咂間隙,幾粒花生米也被他咬得嘎嘣響。
“好在有酒有菜,不然老子才不受他驅使……”
不過聲音低不可聞,似是擔心被人聽去般。
過得片刻,靜室內便只剩下打鼾聲。
而在那隻雪白鷹隼落下的地方——一座五進的大宅子的後院花園中。
陳玄機看完手裡的密函,卻是沒在意雛鳥病重,只若有所思的看著下方一條。
“宋金簡去了蜀州……”
陳玄機揮手崩碎密函,雙手背在身後,注視著園子裡的梅花。
靜立片刻。
他驀地笑了起來,一邊笑,他一邊看向南面。
不遠,並非大魏之南。
而是僅隔著一條街的那處宅子——門口掛著一塊寫著“崔府”匾額的宅子。
“老友啊,殺了你一條狗,想必你很惱火吧。”
“雖說劉洪並不是因我而死,但也算是死在我江南府陳家手中。”
陳玄機從來都是不苟言笑之人。
可此時此刻,他卻是再也忍不住,也不想忍。
下了那麼久的棋局,他總算窺得那人的一角冰山,怎能不讓他高興?
“我早該想到,冀州商行背後若無大山,絕不敢如此肆無忌憚。”
笑過之後。
陳玄機思索片刻,便讓人準備馬車前往皇宮面見聖上。
不一會兒,馬車出了陳府向北而行,停在皇城外。
陳玄機走下馬車,穿過厚重城門,繞過前面幾座威嚴大殿,來到後方的御書房裡。
待守在門口的小太監進去稟報後,他方才整理好身上的鶴紋緋袍走入書房。
守在房內的公公隨之離開,獨留下魏皇與陳玄機。
兩人對視一眼,竟都露出些笑容。
陳玄機躬身揖拜:“聖上……”
不等他說完,安和帝擺手道:“玄機,繁文縟節免了吧。”
“你我雖是君臣有別,但也是多年故交。”
“尤其這五年來,你寸步不離,為朕出謩澆撸瑢崒俨灰祝薇阗n你見朕不拜。”
陳玄機抬頭看著他,便不再推辭,笑著道謝。
安和帝示意他坐下說:“你特意來朕這裡,可是白虎衛那邊收到了什麼信兒?”
“不瞞聖上,蜀州那邊……”
陳玄機將密函上的內容挑挑揀揀的說完,只隱去宋金簡出現在蜀州之事。
安和帝聽完,眉頭微皺,神色略有不悅。
“蕭家祖孫,就這麼不把朕放在眼裡?朕點名要的兩人竟都死在他們手裡?”
陳玄機默不作聲的任由他發洩怒火。
他很清楚安和帝並未真的生氣,本就是無關輕重的兩個人,死了便死了。
果然約莫半柱香過後。
安和帝喝了口茶,看向他笑著問:“劉洪、朱皓已死,蜀州佈局可算完成?”
他接著否定道:“蕭家還在。”
“不僅在,還沒了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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