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454章

作者:卫四月

  卓英先生:“輕舟?”

  “他近來都在侯府讀書,怕是不清楚此事。”

  “他不知道,蕭遠那老東西一定知道……”

第333章 挽大廈之將傾

  嶽明先生、卓英先生商定之後,各自行動。

  一個去布政使司,一個去知府衙門,另吩咐馬觀前往蕭家拜訪陳逸。

  三人,以及書院的其他讀書人跟隨著,浩浩蕩蕩出了貴雲書院。

  陰雲之下,人潮如流,沿著康寧街一路向南。

  在川西街口分出數人,又在鎮南街分成兩撥,守在布政使司、知府衙門外。

  期間,自然也有讀書人聞訊而來。

  與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混在一起,想要探聽昨夜裡究竟發生了何事。

  劉巳不堪其擾,卻也不能暴露白虎衛的存在,便讓提刑司出面解決。

  提刑司的幾位千戶同樣為難。

  推來推去。

  事情落在了方紅袖頭上。

  她整了整身上衣袍,手扶刀柄,神情嚴肅的來到衙門之外,掃視一圈後肅聲道:

  “衙門重地,閒雜人等速退!”

  跟她前來的四名提刑官面露愕然,側頭看著她,都有些咋舌。

  “還是百戶大人神勇……”

  的確勇猛。

  可更猛地還是周遭的讀書人。

  貴雲書院的一位先生從人群中走出來,拱手一禮,揚聲道:

  “我貴雲書院凌川先生被抓至提刑司,敢問他犯了哪條律法?”

  “此乃機密,無可奉告!”

  “那你們怎敢抓人?”

  “證據確鑿!”

  “什麼證據?”

  “無可奉告……”

  方紅袖一人面對上百位讀書人,絲毫不退,始終一句無可奉告。

  那位先生便有些惱怒,“今日你們若是不給我等一個交代,我等便不走了!”

  “對,不走了!”

  “倒要瞧瞧你們提刑司有什麼能耐……”

  方紅袖聞言眉頭緊皺,握住刀柄的手指緊了緊,顯然被這些人鬧得不勝其煩。

  可她偏偏發作不得。

  這裡的讀書人大都有功名在身,且背後家族勢力不小,磕著碰著都會給她帶來不小的麻煩。

  方紅袖便只得儘量拖延下去,心裡對那幾位千戶大人大罵不已。

  而在布政使司衙門外,境況就好上許多。

  陳雲帆雖是穿著一身官袍,但他沒有半點布政使司參政的自覺,坐在衙門門口的臺階上,跟周遭的人有說有笑。

  “諸位都是讀過聖賢書的人,非禮勿視和非禮勿言都聽過吧?”

  “保持安靜,等你們的先生出來就有結果了。”

  “參政大人,您能告訴我等究竟發生何事了嗎?”

  “發生什麼了?本官也不知情。”

  “那您出來……”

  陳雲帆擺了擺手,笑著說:“衙門裡空氣汙濁,本官出來透透氣。”

  “這……”

  “別這那了,要麼現在散了,各回各家,要麼就安靜等訊息。”

  陳雲帆才不管這些人來做什麼,他只知道待在這裡總比在衙門內處理公務好些。

  當然,他也不可能跟這些讀書人說出實情。

  至少塵埃落定之前不能說。

  免得某些人出了意外,跑了或者死了,都會給衙門中人帶來些麻煩。

  陳雲帆一邊應付著周遭的喧囂,一邊不時看一眼布政使司衙門。

  事實上,他是有些幸災樂禍的。

  劉洪不比朱皓,乃是蜀州布政使,頭腦、手腕、家世都比朱皓強出一截。

  朱皓是不小心被白虎衛找到了罪證,純粹是他自己蠢。

  劉洪卻是被他逸弟一一打碎了爪牙,大好局面葬送在一人手裡,死得其所。

  而陳雲帆覺得有意思的是——劉洪怕是到死都不知道“劉五”的真實身份。

  這等死不瞑目的事,怎能不讓他感到有趣?

  正當陳雲帆想著這些時,身後有一道平和的聲音傳來:

  “陳參政。”

  嗯?

  陳雲帆回頭看去,眼瞳猛地收縮。

  只見劉洪正站在布政使司外的臺階上緣,低頭俯瞰著他。

  這倒罷了。

  此刻的劉洪雖是一身大紅官袍黑色玉帶齊整,身形也算挺拔,但他的面容幾乎看不出先前模樣。

  ——一頭白了大半的濃密頭髮梳攏整齊,髮髻盤在腦後由簪子插上,臉上皺紋密佈,盡顯老態。

  尤其那雙眼睛,渾濁不堪,好似生了一場大病的垂垂老者一般。

  陳雲帆愣神間,劉洪臉上扯出些笑容,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陳參政,你擋住道兒了。”

  陳雲帆反應過來,站起身站到一旁,微一躬身行禮說:“劉大人。”

  劉洪側頭看著他道:“陳參政,與民有善是好事,但也謹記一點。”

  “你是布政使司參政,為官者當有威嚴,一味的謙遜守禮,容易讓宵小輕視。”

  陳雲帆微愣,迎著他的目光遲疑著應下來,“大人教訓的是。”

  劉洪笑著點了點頭,便將雙手背在身後,直直朝人群走去。

  他瘦削身形氣息微弱,但又好似有萬鈞力道。

  每走出一步,便有數位直面他的人退讓開,躬身行禮。

  短短不過十餘步,劉洪便穿過人群,去往東市。

  那些圍在布政使司外的讀書人、百姓,無一人敢像先前那般喧譁吵鬧。

  甚至沒有人敢對上他的目光。

  直到劉洪走遠,這些人方才開口說些話。

  聲音輕微。

  “布政使劉大人……那身氣度當真令我畏懼……”

  “我也是。”

  “不知為何,他剛剛看過來,我就像是沒了力氣,差點站不穩……”

  讀書人也好,百姓也罷。

  在養氣到家的劉洪面前,差的不是一點半星。

  陳雲帆看著遠處慢慢悠悠走在雨中的劉洪,臉上神色略有古怪。

  他確信今日的劉洪比之以前的鋒芒更盛,哪怕劉洪老態盡顯。

  那身氣度,他只在三人身上見過。

  ——陳家家主陳玄機,陳玄都,以及崔家家主、當朝天卿崔瑁。

  前兩者屬泰然自若,後者是淵海放舟、波瀾不驚。

  而劉洪他是……睥睨。

  好似這天下已沒了能夠入他眼裡的人和事,全身上下無一不是張狂。

  儘管方才的劉洪的態度很平和。

  陳雲帆若有所思的看著劉洪走遠,收回目光後,他不再理會那些讀書人,轉身走進布政使司衙門。

  迎面便看到李懷古快步走來。

  李懷古顧不上跟他招呼,繞開他就要出去。

  陳雲帆一把拉住他,“懷古兄這是去哪兒?”

  李懷古甩手想要掙脫,哪知別說掙開了,他連抬手的動作都做不出來。

  他訝然地看著陳雲帆,急聲道:“我有急事,望雲帆兄放我離去。”

  “要去追劉大人?”

  “是……額,你怎知道?”

  陳雲帆鬆開手,沒去回答,而是指著東市方向說:“劉大人去了那邊,快去吧。”

  李懷古揉了揉手腕,不待多問,連忙朝他手指的方向小跑過去。

  陳雲帆看了他一眼,便直奔楊燁所在。

  他也想弄清楚劉洪方才的異樣緣由。

  待繞過兩個偏室之後,陳雲帆來到內堂,隱約聽到內裡楊燁和嶽明先生的聲音。

  “……劉公墨應是已經知道出事了。”

  “老夫也沒想到昨晚抓了那麼多人,竟是跟他有關係,凌川……可惜了……”

  “多行不義必自斃,劉公墨先前在中秋詩會時,老夫就瞧出他和朱凌川不對勁。”

  “不知你是否記得?”

  嶽明先生回憶片刻,緩緩點頭:“那晚有其餘州府書院來的先生,言語爭鋒間隙,凌川有意無意的幫劉公墨說了幾句話。”

  楊燁嘆息道:“如今回想起來,早有跡象。”

  他看向門外,看到陳雲帆時微頓,一邊招手,一邊繼續道:

  “也不知他外出是為何事。”

  陳雲帆徑直走進堂內,一一行禮坐到一旁,好似只是來聽他們交談。

  嶽明先生瞧了他一眼,說:“隨他吧,逃也好,逛也好,我等攔不住。”

  楊燁默默點頭。

  陳雲帆不明所以,見他們沉默下來,不由得問道:“劉大人方才臨走前說過什麼?”

  楊燁略有遲疑的點點頭,嘆息道:“說是說了,可也讓人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