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說給朕聽一聽。”
“若陛下能治罪劉貴妃,荊州劉家自然不敢再有任何逾矩之處。”
“劉……換一個。”
“那便只剩下一條路可走——除掉他們。”
“好,這件事交給你了。”
“臣遵命。”
片刻之後。
陳玄機身化虹光,眨眼飄落至距離皇城最近的那座五層木樓裡,直入四層深處的昏暗靜室。
這座由白虎衛掌控的木樓裡,每一層都有一間屬於他的靜室。
有時他會在二層,有時在四層,不一而足。
別說白虎衛內部,便連他自己都不會提前確定在哪間靜室。
麻煩嗎?
麻煩。
可陳玄機早已習慣了這樣的謹慎。
甫一落地。
陳玄機揮手遮蔽窗臺,牆上的油燈適時燃亮。
昏黃火光被一股風吹得東倒西歪,也令他的身形影影綽綽,明暗變幻。
他掃視一圈,緩緩來到中間的桌案後端坐。
有著面具遮蓋,看不出他的神情,僅有一道不急不緩的氣息吐出。
“呼……”
“伴君如伴虎……聖上近些年來的性情,確有大變化啊。”
陳玄機回想起先前君臣湊對,眼神裡閃過些思索。
蕭家在蜀州深耕兩百年,即便日漸衰弱,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骨頭。
“‘雛鳥’不成,還有誰能執掌蕭家和定遠軍?”
“都指揮使,布政使,按察使……他們待在蜀州多年,深知蕭家厲害,要麼做絕,要麼不做。”
“其他的……朱雀嗎?”
陳玄機隱有所覺,沒再繼續深思,抬手按響桌上的鈴鐺。
叮鈴,叮鈴,叮鈴。
三聲脆響迴盪在靜室內,很快便有一名身著大紅衣袍、戴著白麵具的人快步而來。
“玄星拜見閣主。”
“蜀州可有回信?”
“有。”
玄星起身,壓低身形雙手呈上一封密函。
陳玄機接過來看了一眼,目光微凝:
[‘龍槍’劉五擊殺孔雀王旗‘豺狼’杜蒼,救下蕭家大小姐蕭婉兒。]
[此戰,劉五展露圓滿境槍道、大成境拳道,天資比肩‘槍劍雙絕’蕭驚鴻,得號‘龍虎’。]
[冀州商行謩潩。乓颉埢ⅰ鍪郑浣逯藜倚〗愦耷逦嘀帧璢
看到最後,陳玄機笑了起來:“好,好,好!”
紅袍玄星儘管很想詢問他什麼好,但是身上宛如被大山壓制,動彈不得。
冷汗瞬間浸溼他的衣袍。
沉默良久。
陳玄機將看了數遍的密函捏成飛灰,聲音依舊帶著笑意的說:
“傳令將星,告訴他,儘快收網。”
“是!”
玄星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退出靜室。
待一切安靜下來。
陳玄機眼中笑意緩緩消散,雙手搭在桌案上,輕輕敲動著。
噠,噠,噠……
每一聲的間隙約莫相同,便連聲音大小都一樣。
一聲未歇,二聲又起。
驀地,敲擊不再。
“我兒,別讓爹失望……”
……
未時,四刻。
蜀州府城。
陽光明媚,萬里無雲。
府城街巷依舊喧囂吵鬧。
因為“豺狼”杜蒼,也因為糧行售賣的糧價依舊在上漲。
一石細糧的售價高達二十一兩銀子。
致使聽聞布政使司衙門即將平抑糧價訊息的百姓,都不禁焦急起來。
“不是說劉洪劉大人召林氏糧行等人前去議事,勒令他們降低糧價嗎?”
“為何今日不跌反漲?”
“這才第一日,那幾家糧行估摸著還想最後賺上一筆銀子。”
“垂死掙扎罷了。”
“我可聽說他們手裡囤積了不下五十萬石糧食,一旦平抑糧價,他們怕是血本無歸。”
“這些奸商,有一個算一個,都該殺!”
有人言語安慰他人,同時寬慰自己,可也有人朝他們潑冷水。
一則訊息突兀的傳揚開來,極短的時間裡傳遍府城的大街小巷。
“你們啊,別高興得太早了。”
“‘豺狼’杜蒼死在蜀州,呂九南也死在蜀州,孔雀王旗的蘭度王會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
“你是說,他真會率領大軍前來?”
“不是會,而是他已經來了。我聽說,茶馬古道那邊出事了。”
“怎會如此?”
“那,那豈不是說,衙門平抑糧價也只能一時,待陳糧消耗殆盡,我等還是會……”
會什麼,不言而喻。
陳逸聽著周遭的議論聲,神色平靜的穿過人群。
他早知冀州商行不會坐以待斃,便是老太爺和蕭驚鴻出面,也僅能暫時逼迫幾家糧行低頭。
只要糧食還在他們手裡,遲早能夠售出,折損的銀錢不至於傷筋動骨。
就如這時。
市井流言甚廣,便可愚弄百姓,藉此再拉高糧價,能賣一些是一些。
剩下來的……想必他們還要等待李三元的回信。
可,夫人出手,又怎會讓李三元脫身?
陳逸心思掠過,注意力便回到方才跟將星會面時的場景。
白虎衛的再次邀請。
那位神秘莫測的閣主對他和兄長陳雲帆的算計。
以及朱皓!
陳逸還記得初見陳雲帆時,得過一句提示——陳雲帆欲行堂皇光正的平步青雲之路。
既是平步青雲,依照兄長在布政使衙門的位置,若想再升官職,顯然解決掉劉洪最為合適。
偏偏白虎衛拿出了蜀州都指揮使司副指揮使朱皓的罪證。
其中是否有深意?
陳逸腦中棋盤震顫,陳雲帆這枚半黑半白的棋子,讓他有些舉棋不定。
落在布政使司的一角棋勢中,陳雲帆可接替楊燁成為蜀州右布政使。
權力更大,官職更高,也更能大展拳腳。
可若是落在都指揮使司……制衡蕭家?
亦或者……
思索片刻。
陳逸腦海裡那隻巨大手裡的棋子變為了白色,落在了蜀州都指揮使司幾枚棋子所在的中心。
“白虎衛的謩潱雄E可循。”
“無論是我,還是陳雲帆,目標直指蕭家,或者說蕭家手裡的定遠軍。”
“不過眼下境況有變。”
“朱皓背後另有一尊大佛——劉洪。”
“想來在白虎衛原本的計劃中,應是沒有劉洪的,只是他和荊州劉家近來插手蜀州過密,所以……”
“劉家,必亡。”
陳逸儘管不能窺探白虎衛謩澣玻唤堑酶Q一方。
至少在這蜀州之地,他能推算出大概結果。
因而,荊州劉家也好,蜀州劉家也罷,敢染指蕭家都會成為白虎衛的眼中釘。
便是陳逸不去告知蕭老太爺一切,劉家也會亡。
“短則半月,多則倆月,劉家必倒。”
“而兄長……按照最快的時間估算,不出一年便有可能青雲直上……”
“三品?從二品也有可能……”
不可謂不誇張。
這等晉升速度,別說放在大魏朝了,便是往前數個千八百年,估摸著也不多見。
想清楚這些,陳逸便知道如何應對手裡那顆燙手山芋了。
兄長得朱皓,蕭家亡劉洪,公平公正。
“希望白虎衛別出來礙眼……”
陳逸回頭看了一眼,旋即閃身前往聽雨軒。
以他如今的耳力,沒在布政使司衙門聽到陳雲帆聲音,剩下的自然只有聽雨軒了。
一刻鐘後。
陳逸來到聽雨軒外,抬起斗笠打量左右,耳邊傳來內中的些許聲音。
蕭婉兒,崔清梧,謝停雲,沈畫棠,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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