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蕭無戈一時語塞,隨手把一枚白子放在棋盤一角。
“宮殺。”
陳逸看著棋盤上白子成勢,隱隱將黑子大龍包圍起來的棋局,笑著落下一枚黑子。
“太心急了。”
瞬間,白子的包圍便被瞬間瓦解。
以陳逸棋力早就看到這一步,也早就設好了圈套,等著蕭無戈在此時落子。
就像那冀州商行一般。
任憑他們如何動作,都只有死路一條。
蕭無戈小臉欲哭無淚,只能愣愣地看著陳逸不慌不忙的撿起一枚又一枚白子。
“不算,姐夫,這局不算。”
“怎麼不算?落子無悔,方為君子,沒聽過?”
“沒……”
說說笑笑,臨近戌時,小蝶便帶著蕭無戈先行去歇息。
陳逸本也打算洗漱一番,卻聽春荷園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姑爺,百草堂王掌櫃來訪。”
陳逸微微皺眉,“王紀?這麼晚了……茶馬古道那邊出了狀況嗎?”
“請他進來吧。”
第306章 野心,饋贈
如非必要。
王紀絕不敢深夜到訪。
冒失不說,還會引來蕭老太爺等人探究。
陳逸思來想去,只可能是茶馬古道那邊出了變故。
一時間,他腦海中的棋盤便開始了變幻。
一枚枚黑子被擺在茶馬古道上。
其一,蘭度王——因為“豺狼”杜蒼身死,那位大宗師亦有可能派人前來蜀州查探境況。
其二,蠻族。
先前阿蘇泰跟隨那位蠻族來人離開,此刻他們應是已經逃離蜀州境內。
興許會繞道茶馬古道,從而撞見撤回來的張大寶等人。
其三,蜀州去人。
軍伍、衙門乃至江湖,應是有人會前往茶馬古道確定孔雀王旗所在。
最後一個……便是冀州商行的人。
今日蜀州府城內境況驟變。
各種訊息傳得沸沸揚揚,布政使司衙門、林莊外柳浪等人砸價售糧,使得過半百姓寧願捱餓,也不願去買糧。
幾家糧行和其背後的冀州商行必然焦頭爛額。
他們派人前去茶馬古道倒也應該。
若是確定孔雀王旗大部來襲,想必那幾家糧行損失些銀錢,也能耐得住性子堅持下去。
糧食在手,他們便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可陳逸又怎會想不到這一點?
畢竟現在那幾家糧行只是將前些時日賺得銀子吐了出來,遠沒到傷筋動骨的時候。
沒過多久。
王紀被侯府甲士領著走進春荷園。
“輕舟先生,深夜來訪,冒犯之處還望見諒。”
陳逸微微頷首,一邊比劃示意他跟著走,一邊笑著回道:
“王掌櫃客氣了。”
客套幾句,兩人來到書房。
不待陳逸提醒,王紀便迫不及待的從懷裡取出一封書信放在桌上。
“這是……”
不等他說完,陳逸接過信打斷道:“你家老闆,讓你來找我的?”
王紀頓時把話憋了回去,順著他的話茬兒說下去:“是,是,我家老闆差遣我來輕舟先生這裡……”
他頓了頓,想不出有什麼好的理由,臉色都有些漲紅。
他來得匆忙,還沒想好理由。
好在陳逸不慌不忙的開啟書信,一邊看著上面的內容,一邊語氣略帶疑惑的說:
“你家老闆終於想通了?”
“是,是吧?”
想通啥了,王紀也不知道,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
陳逸卻是沉默下來,看著紙上內容:
[有位自稱冀州商行的人尋來,名叫李三元,他想要見蘭度王,說是有筆大買賣要與他商談。]
[小的一時不知如何是好,還請大人明示。]
李三元?
應該就是迫使林正弘出售糧食給崔清梧的那一位。
而今他跑去找蘭度王商談大買賣……應該是為了那批糧食吧?
陳逸想通一切,不免暗笑一聲,“果然是冀州商行的人找過去了。”
該說不說,他喜歡這種聰明人。
自以為看破一切,掌控一切,凡事便都先人一步。
若是這等聰(chun)明(huo)人再多些,他哪還會擔心蜀州生出亂子?
陳逸看向一臉難色的王紀笑道:“你家老闆想讓我為百草堂題一幅字,這有何難?”
王紀神色一鬆,連聲說對,恭維道:“我家老闆也是擔心會麻煩輕舟先生您。”
陳逸收起信紙,“無非耗費些筆墨的事。”
接著他便來到桌案前,一邊思索著給張大寶等人的回信,一邊攤開紙張,用鎮紙壓好。
王紀識趣的上前倒水磨墨,“王某代我家老闆謝過您。”
“王掌櫃見外了,比之百草堂對侯府幾間藥堂的幫助,一幅字帖算不得什麼。”
“不不不,您是對您的墨寶價值瞭解不清啊。”
“您這些時日留在貴雲書院的墨寶,雖說多半都被幾位先生收進了那間展覽堂,但也有幾幅被人高價買了回去。”
陳逸一頓,“多高?”
“聽說‘一字千金’,而像您的行書字帖,更是有人出到‘一字兩千金’。”
“可惜嶽明先生等人不賣。”
王紀不無遺憾的咂咂嘴,便繼續借著話題說下去。
“何況您的題字對百草堂好處頗多。”
“就如近來在蜀州名聲響亮的杏林齋那般。”
“他們的牌匾僅是一位書道小成的書法大家題字。每日裡都引得不少讀書人前去觀摩,給那杏林齋帶去不少生意。”
“若是百草堂能得您的墨寶,那真是……真是如有神助啊。”
王紀說得誇張,卻也算情真意切。
他想要陳逸給百草堂題字想了許久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開口。
沒想到他今日貿然來侯府走一遭,竟然還能有這等收穫。
可以預見,日後百草堂必然會像杏林齋那般,不,造成的轟動必然要超過杏林齋。
陳逸笑了笑,沒再開口,提筆蘸了蘸墨汁,便在那張空白的雲松紙上寫了三個大字——百草堂。
筆走龍蛇,瀟灑寫意。
字成之時,一片金光耀眼,雲霧升騰而起。
浩蕩的山川湖海景象浮現出來,其內還有一座座城池的繁盛景象。
諸多身著麻布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卻能看到每個人都面帶笑容。
在城池內走走停停時,大都會駐足看向城中一棟木樓。
紅木搭建的木樓上,擺放著一排排茶飲罈子,一個個盛著藥材的櫃檯,數名身著統一服飾的醫師端坐在其中。
而在進門處,上方的牌匾赫然便是“百草堂”三個燙金大字。
畫面到此便算結束,可其中意境之恢弘,也不難被人看出那份野心。
竟是寓意——百草堂要開遍大魏朝九州三府!
王紀怔怔的看著那幅景象,一時間有些迷醉,這正是他所期盼的未來。
屬於百草堂的未來。
自然也有他的功勞。
良久,王紀回過神來,面露激動的拱手道:
“大……先生,王某代老闆感謝您的饋贈!”
陳逸嗯了一聲,手中筆墨不停,刻意用柳浪的字跡寫了封回信。
不消三個呼吸,他停下筆來,摺好紙張,等那幅百草堂字帖墨跡乾涸,一併遞給王紀。
“帶回去,替我跟陳老闆問聲好。”
王紀接過來正要點頭應是,卻見陳逸在一張嶄新的紙上又寫了幾行字:
[眼下驚鴻將軍就在府城,她察覺你來到,應會關注百草堂那邊。]
[你佯裝不知,就說陳老闆有要事處置,現已經離開蜀州。]
王紀看完心中一凜,連忙道:“先生見諒,我家老闆已離開蜀州,待他回返,王某必定跟他稟報。”
陳逸一邊繼續書寫,一邊回道:“餘兄真乃高人,神龍見首不見尾。”
王紀看著紙上的字,回道:“不瞞先生,我家老闆志在為天下蒼生看病問浴!�
“若是蜀州無大事,他都會啟程去往別處。”
“他什麼時候回來?”
“短則三五日,長則一兩月,先生應是知道,百草堂在廣原那邊要開一間分堂。”
陳逸哦了一聲,語氣不無遺憾的說:“下次不知何時能再見到他,先前在畫舫上我與他相談甚歡啊。”
“先生……”
片刻之後,演完這場戲。
陳逸最後寫了句提醒:“離開這裡後,你回百草堂那裡,再派人去東城門外林莊找柳浪,讓他去給張大寶送信。”
“切記,一併告知他,驚鴻將軍身在府城之事。”
王紀重重點頭,正色行禮道:“那王某便不打擾先生了,這就告辭。”
陳逸將毛筆搭在硯臺上,“我送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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