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可在此刻的陳逸眼中,天地作“棋盤”,眾生萬物為“棋子”。
他這位執棋人,每落一子,便可改變人的命摺�
尤其是這蜀州之地。
好似一方小世界。
諸多人化為一枚枚棋子,山川河湖為界,氣出氣進皆隨他心意。
所以,棋道某種程度上與“易數卜卦”一脈相承。
只是卜卦遵循天道,一飲一啄皆有定數。
棋道卻全憑執棋人的喜惡。
“這就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啊。”
陳逸緩緩睜開眼睛,任由腦中玄奧混沌,心中頗為感慨。
他沒想到道境感悟會在這時候到來。
本以為只是個稀疏平常的小事,沒想到卻讓他的棋道突破圓滿境界。
他看著馬良才等人所在,目光落在依舊茫然無措的袁柳兒身上。
[巳時三刻,你觀看袁柳兒賣身葬父之事,承接因果,幫助袁柳兒。]
[獎勵:《織布八法》,機緣+11。]
[評:人至,聲聞,場面見。表現上佳。]
陳逸看了一眼,默默地道了聲謝。
沒過多久。
人群散去,劉全領著袁柳兒去安葬袁父。
馬良才獨自回來,拱手道:“掌櫃的,辦妥了。”
“待柳兒料理生父後事,便會來藥堂。”
陳逸嗯了一聲,瞧著那輛板車不急不緩的走遠,方才開口道:
“好生教導她。”
說完,他便拍拍馬良才的肩膀,轉身離去。
陰雲徽种拢陝菰桨l大了。
略顯昏暗的川東街上,人流攢動,可一個個蓑衣斗笠的身影像是靜止在水墨畫上似的。
唯有那把琥珀色的油紙傘穿行其中,漸行漸遠。
馬良才凝望許久,搖搖頭回了藥堂。
他隱約察覺陳逸心情異樣,終究沒敢問出有關袁柳兒的醫道天賦之類的問題。
就當是師徒緣分到了吧。
待東市外沒了熱鬧,嘈雜的聲音接踵而來。
喝罵聲,議論聲,討價聲,歡聲笑語夾雜其中。
貴叔縮在杏林齋外的長隊中看著陳逸走遠,滿是褶皺的臉上露出些疑惑。
這位“雛鳥”今日行徑似乎有悖他往日對任何事的“漠不關心”啊。
竟那麼好心的對一個黃毛丫頭伸出援手。
貴叔面上閃過一絲嘲弄,“世家大族的善心嗎?”
等了片刻。
貴叔略壓低身形,緩緩朝著侯府方向走去。
只是等他拐進鎮南街後,卻沒有看到陳逸的身影。
他看了看西市、煙花巷的方向,依舊不見其蹤跡,不免皺了皺眉。
跟丟了?
對他這樣的定遠軍老兵、白虎衛鐵旗官來說,跟丟一個人實屬正常。
如一些武道高人,如不熟悉地利等。
而一位僅通些拳腳的讀書人想躲過他的追蹤,就實屬怪事了。
貴叔又打量一圈,仍沒有看到陳逸身影,便眼神陰鷙的回返蕭府。
路上遇到的熟人便也多了幾個,貴叔貴叔的招呼不停。
他充耳不聞,佝僂著身體不緊不慢的走著。
可當他拐進府門所在的街巷時,耳邊傳來一道陰惻笑聲:
“貴叔?”
貴叔確定這道聲音不屬於府裡之人,回頭看去。
正要看清來人,驀地對上那雙眼睛——兩顆猩紅如血般的眼睛。
“你……”
不待貴叔說完話,他的身體一頓,本還渾濁陰鷙的眼睛便換了幾個顏色。
由黑轉紅,又從紅轉黑。
“能被老夫看中你的身體,是你的福分。”
“貴叔”自說自話,便步履怪異的走入侯府。
一路深入,不僅沒有一人察覺他異樣,不少甲士還笑著招呼他。
這讓“貴叔”低頭時的嘴角咧得越發明顯。
只是當他來到後院正要找尋陳逸所在時,他的眼睛驀地閃過一抹猩紅,直直看向春荷園。
“那裡……熟悉的味道……”
“貴叔”打量半晌,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的消失。
驚疑,愕然……直至大喜。
“額哈哈,哈哈哈……是你嗎?這裡就是你的藏身地?”
他不敢置信,卻又不會懷疑他的寶貝的嗅覺。
那般濃烈的味道,一定不會錯的——就是“龍槍”劉五的味道!
“貴叔”傾聽片刻,確定那座宅子內沒有人,他不再遲疑,徑直走了過去。
靜謐的院落裡,片葉、花瓣飄飛。
鬱鬱蔥蔥的林木圍著兩座木樓,一座亭子立在池塘邊上。
青石板路上殘留淡淡的荷花香氣。
草木芬芳混雜其中。
還有一縷縷濃梅香從其中一座木樓內飄散出來。
“貴叔”臉上的笑容更盛,“原來,你在這裡。”
他一邊朝木樓走去,一邊低聲呢喃,“劉洪說得沒錯,那‘龍槍’劉五的的確確就是蕭家人。”
“他就住在蕭家。”
“難怪火燒三鎮夏糧後,蕭家沒有任何損失,想必都是蕭遠那老東西的手筆。”
“只是這座院子的主人是誰?”
“讓老夫瞧瞧,瞧……”
“貴叔”推開木樓房門,看了一眼陳設典雅精緻的客廳,便朝濃梅香氣最強烈的書房走去。
甫一進入,他便看到了一幅掛在桌案後的字帖。
“水調歌頭·中秋:明月幾時有,把酒……千里共嬋娟——陳逸,陳輕舟。”
雲中仙境飄然於書房之上,一道身影傲然而立。
興許是察覺到有人闖入,他昂首以眼瞼下緣俯瞰著來人。
“貴叔”愣愣的看著那幅字帖,愣愣的看著那仙境之上的身影,嘴巴張了張:
“陳逸,陳輕舟……劉五……”
……
西市,百草堂。
陳逸離開濟世藥堂後,便徑直來到這裡。
為了掩人耳目,他特意換上了“陳餘”的行頭,喚來王紀。
“讓你的人準備好,待大寶那邊訊號傳回,即刻前去林家糧行。”
既然先前那林正弘自作聰明的提前去找崔清梧,那麼這次也由他來好了。
王紀俯首稱是。
可在思索過後,他低聲詢問道:“大人,時間倉促恐怕大寶那邊準備得不夠妥當。”
“無妨。”
“我需要的只是一道火苗,至於它能燒多旺……”
陳逸負手站在靜室窗邊,透過藤條編織的簾布縫隙看著窗外陰雨,輕聲道:“不在我。”
“他們越是貪心貪婪,這火越會燒得他們連渣都不剩幾個。”
原本他的確是想多等幾日,等冀州商行的那些人志得意滿,等他們數著銀子做幾日美夢。
可在經過袁柳兒一事後,他等不起了。
或者說,蜀州城內的百姓等不起了。
再等下去,今日是袁柳兒,明日就會有趙柳兒、孫柳兒。
他可以為了拔除冀州商行這顆毒瘤讓窮苦人家餓幾頓。
但他卻沒辦法眼睜睜看著他們死。
不願,也不能。
良知這種東西放低一分,便沒了一分。
以後想再往上拔高,不是難如登天,而是會讓人覺得可笑。
尤其是那些遭受了無妄災的人。
便是他們在黃泉路上也能笑得震天響。
陳逸可不想日後悔恨。
約莫等了一個時辰。
陳逸看到西面和南面的天空上接連閃過一道火光,便轉身走出靜室。
王紀同樣不敢遲疑,快步走下樓,朝一名天山派的護衛耳語一番。
那名模樣年輕的護衛點點頭,便神色興奮的跑出百草堂。
陳逸看了一眼,朝王紀打了個招呼,跟著離開。
只是他沒走幾步,身側察覺到一道熟悉的氣息,接著便聽一聲欣喜:
“陳老闆,又見面了。”
陳逸回頭看去,便見謝停雲一邊跟他打招呼,一邊朝跑遠的那名天山派弟子喊:
“晉鵬師弟,你跑那麼快做什麼?”
那位叫晉鵬的天山派弟子頭也不回的揮揮手,“大師姐,等我回來告訴你。”
謝停雲也沒當回事兒,來到陳逸身側,自來熟的一巴掌拍向他的肩膀。
“陳老闆,多謝你收留我們天山派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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