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蕭婉兒見他應和,臉上笑容更盛,吃了些糕點,接著從身側翠兒那裡拿過一封信放在桌上。
“還有一個好訊息,先前給幾位醫道聖手寄出去的信今日有迴音了。”
陳逸放下碗筷,挑眉道:“是哪一位?”
“廣越府一位醫道聖手,扶陽派傳人,名叫呂純樂。”
“他回信說,不日就會帶人前來蜀州,為祖父詳嗖◇w。”
蕭婉兒說著,不免又有幾分憂心。
“你說,似他這樣的醫道聖手,會願意來學院擔任院長嗎?”
陳逸搖了搖頭,“說不準。”
“只要他有醫德,應該會有興趣,最不濟也會留下些什麼。”
他自是聽說過扶陽派。
那是醫道中的一大傳承,認為“天下萬病皆是陽氣受損導致”,認為“元氣真陽為生命之根本”。
因而這一派的醫師,詳嚅_藥多以溫陽為主,擅用辛熱,重用經方。
“不過大姐也別太擔心,等他們來到蜀州給老太爺瞧過病之後,咱們還可以想其他法子。”
“東邊不亮西邊亮,總會有些收穫。”
“嗯……”
沒多久,幾人吃完早飯。
沈畫棠帶著小蝶、翠兒等人收拾桌案。
陳逸則是跟蕭婉兒、蕭無戈坐在客廳閒聊。
今日蕭懸槊有事,難得讓蕭無戈歇息一天,所以今日沒去演武場。
不過,一大早天不亮的時候,蕭無戈就起床在庭院裡站著樁功。
稱得上,勤奮。
所以這會兒,蕭無戈就一五一十的講述著他在演武場上如何如何。
算不上自誇,但也絕對有值得表揚的地方。
至少蕭婉兒聽完之後,臉上滿是欣慰之色。
“無戈,二叔這般用心教導你,日後你可不能讓他失望。”
“大姐放心,我一定用功。”
蕭無戈拍著胸脯保證,轉而看向陳逸:
“姐夫,琯璃姐姐什麼時候回來?她先前答應教我步法,她不會忘了吧?”
陳逸笑著搖頭:“她啊,應該有事耽擱了。”
“不過你彆著急,稍後我過去問問,一定讓她教你拿手功夫。”
“那就好……”
正說著,小蝶匆匆回返,臉上有幾分慌張。
“大小姐,姑爺,小少爺,外面出事了……”
蕭婉兒一愣,抬手示意她慢些說。
小蝶不待喘勻氣息,連忙道:“方才中院那邊傳來訊息說,說……”
“說什麼?”
“說是蠻族有可能要兵壓蒙水關了啊!”
蕭婉兒聞言,面色微變,眼神裡難以抑制的流露出幾分茫然幾分憂傷和忐忑。
“怎麼會……小蝶,你聽誰說的?”
“大小姐,是幾位甲士所說,他們還說,還說老爺已經下達命令,讓咱們府上戒嚴。”
聽完小蝶的話,蕭婉兒臉色不由得蒼白幾分,使得那一絲溫潤陽火黯淡下去。
陳逸見狀,自然知道是什麼原因,便不急不緩的溫和問:
“小蝶,可是蒙水關那邊傳來的急報?”
小蝶搖了搖頭,“不,不是。”
“他們說是蠻族什麼左王之子,如今就在蜀州,還被烙上了奴隸印記。”
“所以府上不少人猜測蠻族可能會大舉來犯,為那位‘世子’報仇。”
“世子?”
陳逸暗自一樂,什麼時候一個在黑熊部落裡邊緣放牛羊的小蠻奴兒成了世子了?
這般想著,他便笑了一聲,引得周圍幾人注視。
“若是如此,我想這事還有待進一步探查。”
蕭婉兒一雙美眸緊緊盯著他,雙手握在胸前,神色難掩憂心。
她實在不願看到蜀州再起征伐,尤其是蠻族大舉北上來襲。
不說遠的——蕭家歷代死在蠻族戰場的那些人。
單說近的那次大戰,她就親眼目睹了很多親人的離開。
她的父親、母親,四爺爺蕭戰,三叔蕭銳,以及其他支脈的許許多多的長輩。
大都戰死沙場。
“是這樣?”
“嗯,據我所知,如今蠻族正因為蠻王之位陷入內亂之中。”
“幾個繼承人各自為戰,又都有不少擁躉,就連蠻族左王木哈格也不能倖免。”
陳逸輕輕拍了拍蕭婉兒的手,寬慰道:“大姐還是稍安勿躁,相信眼下沒到最糟糕的時候。”
迎著他的目光,蕭婉兒剛剛揪起來的心頓時有了幾分暖意。
她輕輕點頭,慢慢從過往那段記憶傷痕中抽離出來,“你說得對。”
定了定心神,她看向蕭無戈、小蝶等人,擠出一抹笑容。
寬慰自己,也寬慰他們。
“眼下還沒到最壞的地步,還是等爺爺他們查探清楚再說。”
蕭無戈自是沒有任何懼怕的意思。
甚至他還躍躍欲試,“他們再敢來犯,二姐一定將他們打得片甲不留。”
蕭婉兒拍他一下,嗔怪道:“別亂說話。”
“戰場上刀劍無眼,強如大宗師一樣會有隕落之危,何況你二姐?”
蕭無戈捂著腦袋哦了一聲,悻悻地不再開口。
閒聊幾句。
陳逸見幾人神色稍安,便起身準備離開。
蕭婉兒聽他要出府,下意識的跟來道:“你,你還是帶些護衛跟著。”
“即便蠻族、婆溼娑國的馬匪沒有來襲,城裡怕是也不安生。”
陳逸笑著點點頭,“放心吧,縱使他們來犯,府城這邊也不會有事。”
“帶些甲士出門,我,我才放心。”
“好,聽你的。”
陳逸說著就要離開佳興苑,便見門外兩道身影走來。
正是昨晚才跟他見過面的崔清梧,以及她的侍女環兒。
陳逸心說一句來得真巧,便順勢說道:“大姐,崔小姐來了。”
他不忘說一句:“剛好你問問她外面的訊息。”
蕭婉兒嗯了一聲,交代他萬事小心,接著便上前迎了幾步。
“清梧妹妹勿怪,剛剛有事耽擱了下,沒去府外迎你。”
崔清梧快走幾步,笑著說:“婉兒姐哪裡話,我可不敢讓你迎我。”
說完,她看到陳逸一副外出模樣,便也打了個招呼問道:
“輕舟先生這是要出門?”
陳逸點了點頭,平靜的說了句你們聊,便揚長而去。
這女人放著正事不去做,跑來這裡,當真是……
算了,左右都是他的提議。
現在倒也不好多說什麼。
何況沒有崔清梧,他一樣準備了後手,於結果而言影響不大。
而崔清梧瞧著他那副神色,暗自也有些不悅。
她怎麼都算是陳逸名義上的嫂嫂,怎麼這人還是那副“懶得搭理”的模樣。
想著,她眼睛一轉道:“婉兒姐,輕舟先生這個時候出去不合適吧?”
蕭婉兒一愣,“怎麼了?”
“現在外面都快亂套了。”
“因為左王之子?”
“婉兒姐已經知道了呀,的確是這個。”
“我還聽說蠻族左王木哈格已經得知他的兒子在蜀州的事,正在厲兵秣馬呢。”
“當真?”
“我……”
還未走遠的陳逸實在聽不下去,折轉回來打斷兩人道:
“崔小姐,不知在下兄長如今何在?”
崔清梧身形一頓,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輕舟先生還認雲帆哥哥這位兄長,怎會不知他的去向?”
陳逸知道她在給自己上眼藥,不動聲色的拱手說道:
“兄長願意認我,我自然心存感激。”
“只是他畢竟是布政使司參議,我不好打擾,還望崔小姐告知在下。”
崔清梧心說這才像話,便抬頭看看天色說:“雲帆哥哥午時會去東市。”
陳逸微愣,東市?
“他去那裡……有公務?”
“嗯,聽說是楊大人讓他過去盯著那幾間糧行,想必輕舟先生有所耳聞,如今府城糧價太高。”
聽完崔清梧的話,陳逸心中莫名一跳。
不過他抬頭看看天色,見距離午時尚早,便也鬆了口氣。
沒道理啊。
沒可能這麼巧。
便是白大仙要給人算命批字,也不能是陳雲帆才對。
陳逸想著這些,便朝幾人打了個招呼,徑直離開佳興苑。
崔清梧瞧著他的背影,總覺得他剛剛舉動有些莫名其妙。
但在聽到蕭婉兒的話後,她明白過來。
“清梧妹妹,你快接著說說,外面都有哪些訊息傳出,蠻族真的要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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