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陳逸略有意外的看著她,“桐林鎮那邊這麼快就有回覆了?”
蕭婉兒點了點頭,蒼白的臉上滿是笑容。
“康伯那邊剛剛傳來訊息,昨日府城的人到了以後,他們當天就把學院那邊丈量完成,並對圖紙進行了修改調整。”
“這是新的圖紙,你看看。”
陳逸將手裡的畫卷放在桌上,拿過圖紙快速掃視一眼,笑著搖頭:
“專業的事還得專業的人來做。”
“這麼調整過後,整個學院的佈局更加合理了,尤其是新增加的觀天台。”
陳逸自身有醫道意境加持,醫術至理爛熟於心,不需要藉助外物便可判斷節氣、星位。
望氣術便在此基礎上習練而成的一門醫技。
可那些剛剛接觸醫道的學生,乃至醫技差些火候的人,在第一次學習“五氣六摺睍r,便需要補充一些基礎。
觀天台便是幫助他們勘測節氣、星相方位的必備建築。
蕭婉兒嗯了一聲,道:“等我回信過去之後,那邊就會開始動工。”
“有康伯盯著,相信開春前應是能夠建造好。”
陳逸笑了笑,“準備的時間久一些,真正建造起來進度比互市那邊快得多。”
烏山互市畢竟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集市,且還有價值不菲的各類貨品,所以要堅固些。
待鋪面、庫房等建好之後,興許還要修建一道城牆,便於防護和管理。
可醫道學院不同。
除了一些具有特定用途的房屋,如觀天台、藏書樓以及存放藥材等以外。
其餘的屋舍能夠遮風擋雨即可。
蕭婉兒收起圖紙,看到桌上的畫卷,不由得問:“這是?”
陳逸笑著說:“不負所托,先前答應給你的那幅畫,我畫好了。”
“真的?”
蕭婉兒心下一跳,連忙將圖紙交給沈畫棠,拿起那幅畫小心的展開。
便見六道身影躍然紙上。
不怒自威的蕭逢春,儀態大方的傅晚晴,端坐在椅子上,身側蹲著咧嘴大笑的蕭無戈。
他們身後是英姿颯爽的蕭驚鴻,溫婉柔弱的蕭婉兒,以及站在二女中間的陳逸。
——就如他昨晚畫得那般,一身玄色逡拢嗝采鮽ァ�
蕭婉兒看著手中的畫像,眼眸裡映著蕭逢春、傅晚晴兩人,不禁蒙上一層朦朧霧氣。
“父,父親,母親……”
陳逸看著泫然欲泣的蕭婉兒,心下嘆了口氣,便沒說出小成畫道的另類用法。
免得讓她憂思成了心病。
可惜他眼下還不能將傅晚晴身在蠻族腹地的事說出來,否則也能讓蕭婉兒高興高興。
旁邊的沈畫棠、謝停雲兩人看了一眼畫像,自是從上面感受到一絲天地靈機。
暗自讚歎之餘,她們也不敢多說什麼。
過了良久。
蕭婉兒方才回過神來,側身擦了擦眼角。
“你……妹夫見諒,我,你……你畫得太好,讓我一時間想起了父親母親。”
陳逸嗯了一聲,笑著寬慰道:“沒責怪我擅作主張把自己畫上去就好。”
蕭婉兒這才注意到畫上的陳逸,略一打量,臉上莫名浮現些紅暈。
“你……你是驚鴻的夫君,當然也是我……我們的家人。”
只是這壞人畫的他自己,為何兩隻手張開呀?
看上去就像是摟著她們姐妹兩人。
陳逸自是知道那些許“瑕疵”,不以為意的說:“大姐滿意就好。”
“我額外還給夫人畫了一幅,過些時日差人給她送過去。”
蕭婉兒一邊小心收好畫像,一邊點點頭:“算算時間,二妹的回信應該就在路上。”
“等你我看過信上內容後,再給她寫回信一併送過去。”
待蕭婉兒情緒平復後,陳逸方才說明來意。
“昨天聽王紀說陳餘老闆今日回來,我稍後過去瞧一瞧。”
“若是一切順利,廣原縣應該就是百草堂拓展的第一站。”
蕭婉兒想了想:“你做主就好。”
她接著面露歉意的解釋道:“眼下我分身乏術,心思都在醫道學院上。”
“若你不介意,便幫我往百草堂多走動走動。”
正中下懷。
陳逸自是不會拒絕,“百草堂和幾間藥堂合作已經成形,倒也沒多少事要做。”
“當然,此事終歸關乎府裡銀錢,等我見到陳餘老闆後,問問他的打算再跟你說。”
蕭婉兒眼眸如水的注視著他,輕輕點點頭:“謝謝你。”
“謝就不必了……”
謝停雲看著兩人模樣,臉上滿是“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表情。
在她眼裡,這兩人此刻的樣子應該被稱為“你儂我儂”。
因而她多看兩眼,就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沈畫棠。
師妹,我說對了吧,這兩人的關係……不一般。
沈畫棠斜睨她一眼,無聲開口道:“別亂說。”
可是吧。
沈畫棠想到那日在桐林鎮的所見所聞,心中也覺得她說得沒錯。
大小姐和二姑爺真是……管不了了!
說笑幾句,陳逸起身離開。
蕭婉兒送他出了佳興苑,遞給他一把油紙傘後叮囑道:
“見到陳餘老闆,代我問聲好。”
陳逸點頭應是,便撐著傘出了蕭府。
這一次沒有崔清梧多嘴,他自是不願再讓劉四兒等人跟著。
獨自一人隱沒在雨中人群裡,儘量不引人矚目。
只是剛剛繞過川西街,陳逸打量完周遭的行客,心中不由得微微皺眉。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
他總覺得今天街上的行人,比往日多了不少江湖客。
而且聽那些人的口音,不難分辨出他們都是來自蜀州之外。
陳逸掃視一圈,便稍稍解除玄武斂息訣,展露出八品境界的修為。
以真元灌注雙耳,仔細聽著這些人的動靜。
“沒想到蜀州之地遠離中原,竟也如此繁華。”
“畢竟是一州府城,即便地處邊陲,朝堂和那些權貴們仍然能夠觸及到。”
“何況這裡有不少世家大族,自然會造福一方,搭橋修路,發展民生等等。”
“說的也是……我記得蜀州傳承最久的家族是定遠侯蕭家吧?”
“是他們。”
“不過那是以前,自從前任家主、定遠侯蕭逢春戰死沙場,如今的蕭家老的老,小的小,已然有了頹勢。”
陳逸看了看那幾位明顯是江南口音的江湖客,側頭看向其他地方。
“……白大仙前日出現在荊州北邊象陽城內,而且他給人占卜了。”
“誰這麼倒黴?”
“據說是一位邪魔外道,不知姓名,但傳出了那則批命。”
“說說看?”
“富格之命,不富則貴。”
“嘶!那人豈不是會死得很慘?”
“誰說不是呢?過幾日看看那人下場,我等也要小心些啊。”
“是啊,白大仙無意間透露要來蜀州,咱們看看熱鬧而已,可不能把命丟在這裡……”
一連聽了幾個人的閒聊,陳逸方才找到這些江湖客來到蜀州的緣由。
——正是因為風雨樓的白大仙!
得知這一結果的陳逸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昨日他從裴乾那邊得知這一訊息時還不以為然,如今來看,白大仙橫壓江湖數十載的武道第一人,其影響力遠超他想象。
“也不知那位來蜀州什麼用意。”
“總不可能是為了對付蕭家吧?”
陳逸腦海裡剛剛浮現這一個念頭,便連忙搖搖頭驅散了。
單是荊州劉家、白虎衛、冀州商行這些人就夠他頭疼的了。
再來一個白大仙,他真要撂挑子不幹了。
這般想著,陳逸徑直來到西市裁縫鋪子後面的那座宅子。
張大寶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陳逸沒有過多停留,坐到椅子上,便讓他給自己易容。
張大寶一邊給他快速忙活,一邊稟告:“一大早掌櫃的過來了一趟。”
“有什麼事?”
“他讓我告訴您,先前東市的那座宅子外面近日有可疑的人出沒。”
“那座宅子?”
陳逸微微皺眉,東市的宅子正是他坑害蕭東辰籤立契約的地方。
自那之後,他就再也沒去過那裡,並且他還特意吩咐王紀把賣主送離蜀州,並派人盯著。
沒想到過去這麼久了,竟真的有人找到了那裡。
思索片刻。
陳逸面露沉思,“無非就那兩個。”
其一,白虎衛——蕭東辰畢竟是他們的銀旗官,留下些蛛絲馬跡也算合理。
其二,劉家。
或者說,劉洪。
“相比之下,後者更有可能。”
“畢竟劉文死後,他的事情也被有心人調查的七七八八。”
“單單那筆最終落在蕭家手裡的三十萬兩銀子就是一個明顯的線索。”
想到這裡,陳逸吩咐道:“前些日子,你不是聯絡了一些乞兒,讓他們在那邊盯著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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