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便在這時,馬車稍稍停頓一下,打斷蕭婉兒和蕭驚鴻兩人的談話。
蕭婉兒坐穩些,疑惑問:“畫棠?”
車廂外的沈畫棠將馬車停在路邊,朝裡面回道:“大小姐,二小姐,有情況。”
聞言,蕭驚鴻直接拉開簾子朝外打量。
旋即她便看到不遠處一間裝裱行門外,幾名蕭家親衛打扮的甲士圍在那兒,中間還有一身著樸素長衫的老者,與一名蕭家丫鬟拉扯。
王力行和小蝶?
蕭驚鴻認出府內的人,接著她仔細打量那名老者,眼眸微愣。
蕭婉兒看不見外面的境況,忍不住問:“二妹,發生何事了?”
“大姐,應是貴雲書院的嶽明先生和府內的親衛、丫鬟起了爭執。”
人多嘴雜,蕭驚鴻只聽到什麼字帖,接著便道:“姐,你在車上稍坐片刻,我去去就來。”
蕭婉兒搖頭,“嶽明先生最是不喜軍伍中人,我跟你一起去吧。”
知道拗不過她,蕭驚鴻沒再多說,攙扶她一起下車走到裝裱行外。
只聽裡面,那位嶽明先生正在嘆氣:“姑娘,小姑娘,老夫對這幅字帖甚是喜愛,你,你割愛可好?”
小蝶抱著字帖不放,“老先生,這是姑爺送給老爺的賀壽禮,怎能給您?”
若不是一旁的王力行早先提醒過她,說這位老先生是貴雲書院的嶽明先生,蜀州最有名望的大儒。
她都在懷疑先前姑爺遺失的那幅字是否就是眼前的老先生所為。
可是明明她都說了這幅字不能給出去,老先生仍舊不依不饒,還要伸手去抓那幅剛剛裝裱好的字,讓她很生氣。
“姑爺?蕭家那位姑爺?那你告訴老夫,他從哪兒買來的這幅字帖,老夫願意高價求購。”
“什麼買?這是姑爺自己寫的字。老先生,您若想買,可自去侯府找姑爺。”
聽完,嶽明先生一愣,“你說這幅字出自陳逸,陳輕舟之手?”
小蝶警惕地看著他:“當然是姑爺寫得字,難不成是您寫的?您的字,方才老闆已經給您了呀。”
嶽明先生狐疑地看看她,兀自不信,“姑娘,老夫只想要這字帖或者它的出處,你不願意便罷,何必說謊話來騙老夫?”
“我沒……”
不等小蝶繼續解釋,人群之外的蕭婉兒開口道:“嶽明先生,請聽婉兒一言。”
直到這時,蕭家親衛和小蝶方才注意到外面的蕭婉兒和蕭驚鴻等人,連忙行禮:
“屬下見過大小姐,二小姐。”
“小蝶見過大小姐,二小姐。”
周圍來往的行客,以及早就在圍觀的眾人都是愣神,方才知道眼前幾人竟是武侯府主家那對姐妹。
當即,多數人都跪在地上,唯獨幾名身有功名的學子仍舊長身而立。
蕭婉兒掃視一眼,溫和的應了一聲,“都起來吧。”
待眾人起身,她便扶著蕭驚鴻的手來到老者跟前,欠身道:
“嶽明先生,小蝶方才說的話都是真的,此字的確是婉兒妹夫陳逸,陳輕舟所寫。”
雖說她沒有看過小蝶手中字帖,但是以她先前見過的陳逸的字來看,倒的確有可能引得嶽明先生青睞。
嶽明先生看了看她們,直接忽略蕭驚鴻,問道:“婉兒姑娘,你可知那上面的字的意義?”
蕭婉兒微愣,略一思索,她便朝小蝶伸出手。
小蝶將那幅賀壽詞小心地放到她手上,掃了一眼蕭驚鴻沒敢多說,復又退了回去。
蕭婉兒開啟盒子拿出字帖,在蕭驚鴻幫助下緩緩展開。
僅是剛剛露出一點字跡的筆畫,便見一縷熒光浮現,如同溫玉般圓潤光澤。
蕭婉兒的手登時頓住,瞪大眼眸不敢再繼續展開。
她連忙看向旁邊的蕭驚鴻,見她微微頷首,心中不由得又驚又喜。
驚得是字帖上的字真的是“書道意境”。
喜得自然是這幅字帖或許真是她妹夫陳逸所寫。
第40章 人生若只如初見
蕭婉兒沒再繼續展開字帖,轉而重新將字帖捲起來收進盒子裡。
嶽明先生將她們的動作瞧個清楚,負手而立輕輕哼道:
“婉兒姑娘,現在你告訴老夫,此字帖當真是陳逸所寫嗎?”
沒等蕭婉兒回答,旁邊的小蝶實在忍不住,“大小姐,這真的是姑爺寫的,當時小蝶就在跟前,小蝶還看到有一縷縷熒光……”
這時蕭驚鴻抬手打斷她:“好了,小蝶,不用多說。”
待小蝶悻悻地閉上嘴,她才看向老者微微欠身道:“此字帖的由來,稍後蕭府自會給嶽明先生一個答案。”
嶽明先生瞥了她一眼,平和的點頭:“恭候佳音。”
說完,他轉身揚長而去。
鄰近的幾名學子朝蕭家等人行禮後,便都跟了過去。
王力行瞧了瞧兩位小姐的神色,又看了看癟嘴欲哭的小蝶,遲疑著躬身道:
“大小姐,二小姐,這字的確為姑爺所寫。”
蕭驚鴻看向他,半甲下的眼眸微露晶瑩,似是沒想到他會在這時開口。
想了片刻,她道:“此事我已知曉,回府再說。”
接著,蕭驚鴻朝小蝶吩咐一句跟上,便攙扶蕭婉兒重新登上馬車。
小蝶亦步亦趨的跟過來,坐在車廂外側,低垂腦袋不敢抬頭多看一眼。
她不知道方才自己說錯了哪句話,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這時,蕭婉兒將字帖放到一邊,問道:“小蝶,這字當真是你看著姑爺寫的?”
“是,大小姐,小蝶不敢說謊。”
蕭家兩姐妹對視一眼,蕭婉兒宜喜宜嗔的眼神彷彿在說二妹找了位好夫君。
而蕭驚鴻卻是仍有幾分疑惑。
準確的說,她很難相信大姐口中“字如其人”,否則怎麼解釋她的夫君強搶民女、逛窯子的事?
想到這兒,蕭驚鴻問道:“小蝶,將這段時間姑爺所說所做的事,一五一十的講來。”
“是,二小姐……”
小蝶眼角掃過她臉上的半甲,復又低下腦袋,斷斷續續的講述起來。
從陳逸被禁足抄寫家規,到寫了那首《蜀州吟·入贅蕭門》,再到解除禁足去城南煙花巷,以及為了幫助李懷古和雲香姑娘假裝去“強搶民女”的事,說的極為細緻。
唯有一件事被小蝶隱瞞下來——那首名為《婉神賦》的詩詞,她連提都不敢提,生怕二小姐聽到後責罰姑爺。
等她講完,車廂內半晌無言。
蕭婉兒在腦海中過了一遍陳逸做的事情,想起那次夜晚陳逸翻牆來到佳興苑,不由得笑了。
潔白絨毛襯托的那種如玉容顏越發明媚,宛如一朵綻放的蓮花般純淨。
“二妹,你這位夫君所做之事,不能用常理去想。”
“或許吧。”蕭驚鴻暫時放下了心中芥蒂。
相比那些附庸風雅的學子名流和人云亦云的百姓,小蝶的話分量顯然更重一些。
蕭婉兒知道她性子冷一些,便沒有多說,而是再次開啟那幅字帖。
隨著她素手輕盈的展開,便見那幅五尺長的雲松紙上,每個字上一一浮現出一縷縷瑩白。
不過很快,字帖上的光澤消散,只剩下一枚枚隱約流光浮動的字。
蕭婉兒看著,眼眸頓時凝滯。
彷彿那些橫豎筆畫有著奇詭力量般,讓她的目光挪不開半分。
不止是她,一旁的蕭驚鴻同樣如此。
只不過和蕭婉兒不修武道不同,蕭驚鴻在這字帖上看到的不是單純的文字,而是一縷縷飄渺悠然的意境。
恍惚間,她的眼前彷彿出現一道身著長衫漫步山間田野中的身影。
那身影有著修長的身材,腦後長髮盤成髮髻,俊朗的臉上總是溫和的笑容,正不慌不忙的看著周遭美景。
“妹夫的字,當真不拘一格。不,應該說他的字已然自成一派了。”
良久,蕭婉兒讚歎道:“難怪方才嶽明先生那般說,這幅字帖的意義只怕是……”
只怕是能夠讓大魏朝無數書法名家趨之若鶩。
就如今日的嶽明先生那般,不顧身份,不顧形象的跟一位侯府丫鬟掰扯。
蕭驚鴻回過神來,點頭道:“應是如此。”
蕭婉兒宜喜宜嗔的瞧著她:“二妹,這是不開心?”
“大姐多想了。”
蕭驚鴻側頭看向車窗外,腦海中仍舊留著方才在字帖上看到的身影,心中莫名生出幾分好奇。
事實上,在成婚之前,她曾經悄悄跑去逢春樓看過陳逸一眼。
當時她只覺得夫君和其他儒生學子一樣,有很重的書卷氣,以及一絲怨憤和陰鷙的氣質。
與她如今聽到的其他人口中的“夫君”完全不同。
因而,蕭驚鴻十分好奇,在她離開侯府的這段時日內,陳逸身上發生了什麼。
總不能是被人“偷樑換柱”了吧?
沒過多久。
沈畫棠駕著馬車進入蕭家大門,後面跟著另外一輛同制式的馬車,以及王力行等人。
葛老三遠遠看著馬車穿過中院,直奔後院,嘀咕道:“瞧咱們兩位小姐的架勢,我怎麼感覺姑爺這回完蛋了?”
啪。
王力行忍不住給了他一巴掌,瞪著他道:“不要命了,敢說這話?”
葛老三剛要開口,臉上頓時恍然,連忙合十告饒:“行哥見諒,這段時日小姐不在府內,我忘了。”
他的確忘了。
大小姐蕭婉兒沒有武道傍身還好一些。
但是二小姐蕭驚鴻可是四品境修士,一身武道早已超凡脫俗,可聽別人聽不到之聲,可看別人看不到之物,也可腳踏凌雲直入雲霄。
這等強者,便是不注意他,也能聽到他在背後的話。
劉四兒瞧了瞧兩人,低聲道:“總之二小姐回來,府裡所有人都能安分些。”
他孃的,最需要安分的就是那隻雛鳥!
……
隨著蕭家兩位小姐回府,整座侯府的所有宅院都收到了訊息。
清淨宅內。
老侯爺接到下人傳話時,正與乾國公等人下棋,聞言臉上微喜。
“驚鴻回府,稍後老夫便不多陪二位了。”
張瑄微一撇嘴:“老匹夫,你夠無恥,也是走了狗屎撸屇闶捈页隽梭@鴻這位奇才。”
孫輔點頭:“話糙理不糙,的確如此。”
老侯爺倒也不著惱,樂過之後,臉上多少流露出落寞之情。
“若非她們父母都死在戰場上,我蕭家何必讓驚鴻出來挑頭?”
“行了行了,高興的日子別說掃興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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