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30章

作者:卫四月

  但他卻實在不敢說出這句話,生怕嶽明先生以為他在貶低,只得拿著這幅字又是磨磨蹭蹭好些天,才交給小蝶。

  而裝裱行老闆不知道的是,字剛到陳逸手中,他便看出自己的賀壽詞被掉包了。

  並且還是拿一幅十分拙劣的仿寫品給他交差,好像生怕他看不出來似的。

  “這種字也好意思落姑爺我的款?”

  “什麼?這不是姑爺的字?”

  陳逸解釋幾句,小蝶明白過來,登時豎起眉頭。

  不待陳逸多說,她就拿著那幅字火急火燎的出門。

  “姑爺,我找他去!”

  陳逸瞧著她的背影,笑著搖搖頭,便沒當回事兒。

  哪知小蝶回來後,神情沮喪的說道:“姑爺,那幅字找不回來了。”

  “哦?”

  “裝裱行的老闆說,那幅字當天晚上就丟了,他裝裱好的那幅還是找貴雲書院嶽明先生寫的。”

  陳逸哦了一聲,倒也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興許是某個書法愛好者瞧上了他那幅字,一時糊塗把字偷了。

  “字呢?”

  “還在裝裱行,”小蝶憤憤不平的說:“那老闆忒是可惡,丟了之後不說,還找人仿寫,太壞了。”

  陳逸瞅了她一眼,遲疑著問:“你沒有說些別的吧?”

  小蝶想了想,“我說了很多,不知道姑爺問哪一句。”

  “就是類似那幅仿寫的字不行,很拙劣之類的話。”

  “這樣的嗯……我好像說得都是這種話。”

  “……”

  陳逸嘆了口氣,讓她在旁邊磨墨。

  小蝶察覺到他的異樣,一邊磨墨,一邊問道:“姑爺,是小蝶說錯話了嗎?”

  “倒也沒有,只是吧……”

  那位嶽明先生剛好是探花郎李懷古的恩師。

  這種話要是傳到他耳朵裡,怕是憑白惹人生厭。

  想了想,陳逸沒再說下去,省的讓小蝶多想,拿起狼毫筆鋪開一張新的雲松紙。

  定了定神,他腦中浮現大致框架構圖,便蘸了墨汁,落筆翻腕重新書寫那首《永遇樂·誌慶蕭侯》。

  這一次他沒再用魏青字,而是使用已經提升至精通級的行書筆法。

  隨著更加隨性書寫的一筆一畫,好似貼合他的心境般,他的體內一縷縷氣機悄然浮現,牽動周遭的天地靈元,凝聚在那支狼毫筆尖。

  每落一字,便渾然天成般獨自成華,隱約有一層微弱的瑩白光澤在字上閃爍。

  小蝶在旁邊探著腦袋看著,看到那些瑩白,差點以為眼花了。

  待她揉了揉眼睛,再看過去時,已經書寫好的字上面的確沒了瑩白光澤,但新寫的字上卻又浮現一層。

  小蝶微微張大嘴巴,看看神情認真的陳逸,又看看他筆下書寫出來的字。

  來回幾次後,她連忙捂住嘴巴沒敢開口,生怕打擾了姑爺書寫的意境。

  儘管她看不懂,也不明白這種跡象的含義,但是卻知道此刻的姑爺好似散發光芒一般,讓她不敢妄動。

  片刻之後。

  陳逸寫完,題詞牌、落款並蓋上印章,這才放下狼毫筆長出一口氣。

  只不過他的神色仍舊肉眼可見的疲憊許多,他揉著眉心靠到椅子上。

  “拿些吃的來。”

  小蝶回過神來,連忙去拿了些糕點和水來,然後站在陳逸身後,手掌輕柔的按著他的太陽穴。

  “姑爺,你方才的樣子好……好厲害。”

  陳逸稍稍坐正些,閉著眼睛享受她的手指按壓,身心放鬆許多。

  “說說看,哪裡厲害了?”

  “就,就是那些字,它們上面都發著光,很漂亮。”

  “是嗎?”

  陳逸明白過來,小蝶應是說他的氣機牽動天地靈元后在字上留下的意境。

  這一點,自從他習練武道之後就知道了,並且隨著他的修為增加,他哂玫脑桨l純熟,幾乎是意隨心動。

  等他將書道再有突破,他的書法便能跟著更進一步,所寫的字帖上的意境會更有韻味。

  只是那個時候,他九品境的修為明顯不夠用了。

  休息片刻。

  陳逸便讓小蝶帶著字畫前往裝裱行,“記得帶幾名甲士過去守著,免得這次再被人盜了去。”

  “知道了姑爺,這次小蝶一定不會讓它丟了!”

  最好是這樣,不然等裝裱好這首賀壽詞,老侯爺的壽辰都過去了。

  ……

  翌日。

  東方微光浮現,照在雲霞上生出一絲紫氣。

  蜀州城外的官道上,一輛雕雲畫蛟的馬車停在路邊,沈畫棠一身素白衣裙,抱著長劍面無表情的站在車架邊上。

  她的樣貌雖不漂亮,只算清秀,但是那身清冷的氣質,仍惹得往來的車駕多瞧上一眼。

  沈畫棠毫無所覺,眼眸直直看著官道盡頭。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她看到一面掛著蕭家赤旗的車駕遠遠駛來,才敲了敲車廂道:

  “大小姐,二小姐的車駕到了。”

  “有勞了。”

  蕭婉兒掀開簾子,在沈畫棠的攙扶下走下馬車,攏了攏身上的大氅,讓領子間的絨毛包裹住脖頸。

  她看著遠處車駕,遠遠地抬起手略高於肩膀,揮了揮。

  “二妹,這裡。”

  聲音雖輕,但遠處車駕上的人已然聽到,接著便是一道清冷聲音傳來:

  “勞煩大姐在此等候。”

  話音剛落,馬車呼嘯而來,停在蕭婉兒面前。

  緊接著一身輕便俠客裝扮的蕭驚鴻跳下馬車,高高的馬尾辮隨風飄蕩,面上仍然戴著那張銀質半甲,只露出晶瑩玉白的口唇下顎。

  蕭婉兒上前拉住她,蒼白臉上露出一絲嬌柔笑容,“不礙事,我也只早到了一個時辰。”

  蕭驚鴻勾起一抹笑容,點頭道:“大姐,外面風寒,車上說。”

  說著,她拉著蕭婉兒一併坐上車。

  待她們坐穩,沈畫棠跟著跳上車駕,揮舞長鞭抽在馬屁股上,“駕!”

  噠噠……

  馬蹄踏在官道上,沒有在長長的進城隊伍中排隊,而是從旁邊空蕩蕩的城門穿過。

  “二妹,此番巡視三鎮多有辛苦,稍後不著急出去,在家多休息些時日。”

  “好。”

  蕭驚鴻點點頭,剛要開口說話,耳垂微動,蜀州城內周遭一連串的聲音傳進她的耳裡。

  蕭府陳逸,陳輕舟,青天白日強搶民女,還逛過窯子?

  史上最無恥的贅婿?

  蕭驚鴻微微抿嘴,眼神銳利幾分。

  我看他是史上最無恥的……夫君!

第39章 字如其人

  咕咕嚕嚕。

  由四匹駿馬拉著的黑底紅紋呈現蛟首的車廂,緩緩從蜀州府城北門,沿著康寧街一路向南。

  蕭驚鴻聽著周圍紛亂的聲音,稍稍拉開車廂一側視窗上的搴煟高^縫隙看著車外景物。

  距離探花郎李懷古馬踏巡街已經過去十日,康寧街邊上的酒肆、書院內的學子仍將其掛在嘴上。

  有的用文縐縐的言語描述當日情景,文飾一句:“那日風光無限好,吾等拍馬不及也”,惹得籼么笮Α�

  有的說李懷古順風順水,前中探花,接著被安排到蜀州布政司任職,回來後還抱得美人歸。

  可謂金錢、名利、美人樣樣齊全。

  羨煞旁人。

  而說到李懷古,這些學子自然而然的都會提到陳逸,罵一句“武侯府贅婿云云”,要麼“無恥下流”,要麼“有辱斯文”,總歸沒一句好話。

  挑挑揀揀之下,隱藏在繁雜斥責聲中的唯有兩句好話。

  一句“那首賀壽詞,吾等不如他也”,接著便時不時冒出一位學子附庸風雅,吟唱其中幾句,最後以“蕭侯老矣,尚能飯否”結尾。

  第二句還算中聽的話便是:“蕭家贅婿寫給探花郎的半句詩很有韻味,奈何只有半句,無緣窺探全貌。”

  雖然這句話之後,緊跟著的都是對陳逸的貶斥言語,但是沒人否認他的詩才。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蕭驚鴻聽了片刻,便清楚這一句詩乃是出自陳逸之口,還是他當日強搶探花郎夫人時親筆所寫。

  用方才那些學子的話說:“無恥敗類,竟將強搶民女描繪得如此文雅,偏偏我寫不出來,嗚呼哀哉……”

  聽到這裡,蕭驚鴻蓋上簾子,默默靠坐在由鬆軟被褥填充的軟榻上。

  她不得不承認——短短三個月時間,她的夫君就能惹得蜀州城這麼多學子、百姓唾棄,也算一種本事。

  蕭婉兒瞧出她神色異樣,“二妹,可是累了?”

  蕭驚鴻輕輕搖頭,眼眸中的銳利消散,“大姐,先前你寫信說,陳……夫君他有所改觀?”

  見她主動提及陳逸,蕭婉兒嗔怪道:“還說呢,你一聲不吭的跑去巡視三鎮,現在才想起來問他。”

  “姐……”

  “好好好,大姐知道你沒錯,都是妹夫的錯。”

  蕭婉兒打趣兩句,轉而便將她離開侯府前陳逸的表現講述一遍。

  “你走後,妹夫就被關在房間裡,整日抄寫家規,偶爾看看書,從不抱怨。”

  “其實妹夫這人不錯,尤其他的字……”

  蕭婉兒想起陳逸的書法,便不由得想到那首由小蝶念給她的詩。

  見她停頓,蕭驚鴻眼眸看過去,“他的字?”

  蕭婉兒回過神來,拉著她的手微笑道:“二妹,字如其人,妹夫的字隨性飄逸,說明他為人率真灑脫。”

  率真灑脫?

  蕭驚鴻腦海裡浮現方才聽到的那些閒言碎語。

  她的夫君風評似乎褒貶不一,字寫得好、詩寫得好應是真的,但率真灑脫和無恥下流就有待商榷了。

  所幸此刻她已回到蜀州城,待回府後一問便知。

  “二妹,等會兒你我先去祖父那裡。”

  “好……”